48、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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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暮辞怎么也不会想到，昨晚还同意跟他一起吃早饭，答应让他陪着去学校的人，一大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间干净的仿佛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空荡的毫无那道令他深陷的味道，鼻子轻轻一吸，却是刺鼻的香水味，难闻到褚暮辞直皱眉头。
他讨厌香水味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以至于家里的味道都是最淡的，可以说是外面吹进来的大自然的味道。这种习惯所有人都保持着很久，为什么褚之随离开就出现了呢？
是褚之随做的吗？为了让他用讨厌的味道来接受他离开的事实？
可明明他答应会让他陪着他的，明明答应他不离开的，明明他提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为什么不离开这件事他一直做不到？
褚暮辞麻木地站在曾经每日每晚都敲响的房门前，来找那个把自己封闭、装大人的孩子，这次门依旧能敲响，但那个他一直想喊名字的人却不见了。
这一刻，褚之随不再是他的小随哥哥。
在小随哥哥不再是小随哥哥时，褚之随就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存在，在他心里扎根发芽。
这时，褚明从楼下上来，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拧着眉，厉声说：“褚暮辞，下楼去吃早饭。”
“是不是你把他赶走的？”褚暮辞声音带着压抑的哑，他不信这是褚之随的决定。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了就走了，况且他本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他早就该走了。”
褚暮辞缓慢转身，脸色平静的褚明都有些害怕，神色一僵，他听到褚暮辞质问他：“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孩子吗？”
褚明迟疑着，吼了声：“褚暮辞，你要为了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这么对你的亲生父亲！”
“在你逼他离开的时候，你就不是了。”这一刻，褚暮辞所有的情绪全盘托出，叛逆、反抗和心里那股强烈到要把自己压死的情感，他仿佛没有理智般，每一句话都说在褚明的火气上，“你一直觉得褚之随耽误了我，可我看见他消失的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让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变得糟糕，糟糕到他心疼我，不再离开我为止。要是我的未来没有他，那你可能没有一个正常的儿子了。”
褚明瞳孔惊着，像是看见了自己不可思议的场面，即使他知道褚暮辞是什么性子的孩子，还是会被他这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疯狂的话给吓到。
他明确知道了，那个会围在他身边，笑得没心没肺，如太阳灌养的孩子不见了，彻底不见了。
而他是错的最离谱的人。假如没让褚之随来到这个家，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变？
“小辞。”
“别叫我！”褚暮辞喊了声，“我对你好失望，我拼命维护的人，你几句致命的话又打回了原位，我不知道该夸你狠心还是无情。”
褚暮辞深吸了口气，平复他自认糟糕的情绪，淡淡道：“要是他不会再回来，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待着。”
褚明的火气一瞬间散没了，只剩恍惚，无比的知道褚暮辞这句话的含义。没有褚之随，他真的可以做到反抗他，反抗全世界。
……
褚之随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主动跟不熟的同宿舍的人制定了一周一次的卫生。其他仨人以为他有洁癖，没多排斥，同意了，但没想到他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是想自己独揽。
“我……我们也没说不愿意，一人一周公平点，你一个人全做了，我们搞得在欺负你似的。”
一个人带了头，另外两个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们能同意，就很乐意干。”
褚之随情绪不变，一直都是淡淡的，在他们同宿舍的人眼里，就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做着一模一样的事，但怀疑几天后，被上门来找他的卫安遇跟顾森打消了念头。
原来他也是有朋友的，包容性可谓很强大了。
同时还被卫安遇三言两语给贿赂了，让他们多担待他这个喜欢独处的怪朋友。三人性格也还不错，卫安遇不说，他们也会互相互助，不喜欢社交，也不会去钻牛角尖。毕竟来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一点小事就要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相反，有时候褚之随一点小细节，也会让他们觉得，他没有表面这么冷淡，或许是温柔的。
褚之随轻声回绝：“没事，我周末不回家，提出这个事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可能会动你们的私人物品，介意的话我尽可能去避免。”
“几个大男生的，介意什么？”那个刚带头的人说，“你不回家是打算在宿舍里住？你父母会同意吗？”
“我已经跟老师申请了，同意就在这里住，不同意我打算在外找个兼职。”褚之随避重就轻地只回了前面的问题。
他没有父母，何来同不同意。
没人找到这个漏洞，相继点头，还夸赞了句：“上学还要自己挣钱，真佩服你。”
褚之随没再说话。
这件事告一段落。
第一个周末快到来时，卫安遇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褚之随不回家的消息，大张旗鼓地冲进了褚之随的宿舍，把正在简单收拾的另外三人吓了一跳，看着卫安遇气势汹汹的样子，都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卫安遇对上三双吃惊的眼睛，才稍稍敛去气愤的表情，看着褚之随，说：“出来，有事找你。”
褚之随顿了几秒，起身跟上。
等人走后，三人心有余悸地互问对方：“发生了什么？”
但没人解答，一个更比一个懵逼。
卫安遇等他出来后，直接就问：“褚明把你赶出来了？”
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褚之随为什么周末不回家，就他跟褚暮辞藕断丝连，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回去。
褚之随也没打算瞒，淡淡地“嗯”了声，又附上一句：“我已经严重的打扰到了褚暮辞，他这个做法没有错。”
“没错？！”卫安遇插着腰，火气大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奔向褚家，把褚明好好说教一番。一个无家可归的亲儿子居然被他无情地赶出家门，畜生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好得是你父亲吧，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在你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把你赶出去，这不是让你自生自灭吗？”
褚之随淡然道：“他不是。”
早在他讨厌他的那一秒，就不是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算不上自生自灭。”这种日子他不是没过过，在秦悦那里手足无措地体验了一次，在褚明这里，他已经做到了游刃有余。
卫安遇想以褚暮辞劝说他去反抗，但想想，还是放在了一边，他就是因为褚暮辞而离开的，再让他以这个去对抗，他只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让他轻松一点吧，让他少一些自责吧。
或许现在对他来说，才是他想要且能做到最好的结果。
……
褚暮辞在跟褚明吵完架后，经常半夜十二点回来，早上也出门得格外早，两人几乎碰不上面，但这何尝不是在躲着他。
躲了几天后，在周五这天准时准点回来了，一进门压根没看见坐在沙发上喝茶养身的褚明，直接奔向二楼，像是在找什么，但准确来说，在确定什么。
褚明跟着他的背影挪去目光，最后还是没忍住，起身上了楼。
直到看到依旧空荡的没有人气味的房间，褚暮辞才确切确定了褚之随真的离开了，要说前段时间算是不得已，那现在是什么。褚之随真的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
这一个星期绷紧的神经，一瞬间像是拉到了极致，在看到这一幕时，全然崩断了，褚暮辞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被抽拉的疼痛，密密麻麻，甚至无止尽，越来越痛。
他难耐地弯下腰，伸手想借点力，谁知一个扑空，整个人猛地摔在了地上，落在了刚好上来的褚明的眼中。
褚明连忙去扶他，但不出一秒就被甩开，还被褚暮辞吼了声：“别碰我！”
褚暮辞疲惫地一点一点站起来，又平静地说了声：“这点痛还抵不过你的狠心。”
“褚暮辞！他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已经比得过父母了吗！”褚明即使自责，也还是被他激起了脾气。
“当然比得过，我以前引以为傲的好父亲，却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还有谁比不过。”褚暮辞哼笑着，“把一个人的保护伞撕得稀碎，你开心了吗？这样的我，是你想要的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个会控制他的人，直到他把褚之随赶走后，他突发觉得，褚明变成了他陌生的样子，也变成了他害怕的样子。
褚暮辞颤着声说：“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好陌生。”
“褚暮辞，你再这个样子，我就要把你关在家里了。”褚明拧着眉说狠话。
“关啊。”褚暮辞无所谓道，“关到我死为止。”
褚明双目一颤，被他轻而易举说出来的“死”字给吓到了，张着嘴“你你你”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的儿子疯了。开始以死来惩罚他了。
褚暮辞冷着一双眸子，任谁看了都觉得陌生的样子，他擦过褚明，一声没吭下楼出去了。又是凌晨才回来。
同时心情稍微好了点，他摸黑进了房间，掏出手机，亮光折射在他淡漠的脸上，鲜明的轮廓却产生着不属于这张脸的割裂，在压制，在紧张，整张脸绷得很紧，仿佛只要有一件难以承受的事出现，就会扭曲不已。
他的手有些抖，盯着屏幕上一串陌生的号码，居然慌了起来，怕这通电话不接，也怕这通电话接了，就连说些什么他都不知道。
思虑了几秒，不知是不是环境的加持，所有的情绪都战胜了所剩不几的理智，他拨通了这个电话。
这个等待被接听的铃声对他来说是漫长的，他依旧保持着把手机拿在手里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话筒传出的声音在夜晚，甚至这个漆黑下，像一颗一颗余音绕梁的音符，清脆又抓人心窝。
褚暮辞不知道等了多久，很快又或许很慢，慢到快要自动挂断才停止了这道无比折磨的铃声。
“喂，你好。”对面的声音很淡定礼貌，但熟悉到使他愤怒，那种声音在耳边，却不知道他人在哪的愤怒。
褚暮辞咬了咬牙，克制着声音，但出口的话却克制不了分毫：“褚之随。”
听到这三个字，对面的人仿佛愣了一下，下一句话始终没等到。
褚之随不解释，不说原因，一句安抚他的话都不说。
褚暮辞在这一刻才彻底失控，他红着眼，屏幕瞬间变得模糊，他闷着声说：“小随哥哥，我一点也不开心。”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压抑，要把他压的喘不上气。然而这次即使他不开心，也等不到褚之随的安慰了。
在这句话出口的几秒后，手机滴了一声，面前的屏幕也跳到了最近通话页面。褚之随狠心挂断了。
褚暮辞短暂地懵了，迟疑着接着去打，但结果不再是接听，也不再是果断的挂掉，而是无止境，互相折磨的铃声。
他不忍，他执着，这一晚，谁都没比谁好过一点。
在数十几通自动挂断的电话后，褚暮辞还是没放弃，转而发起了短信。
150xxx:【褚之随，这次你为什么不哄我了】
褚之随看着这句话，情绪难压不止，为了保持理智而不让自己闲着，随便找了一本习题，正拿着笔去写的手，此刻也抖得厉害。他放任这些铃声击溃他，也不狠心使用最残忍的拉黑。
褚暮辞在折磨，他何尝不是。
但现在的他，给不了他一点确信的承诺。
手机一直在响，褚暮辞质问且恳求的问题，成了他回答不上来的难题，也都将石沉大海。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