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克制 ...
-
褚之随被褚暮辞缠着将近凌晨才回自己的房间,没聊什么,以前爱聊琐事的褚暮辞也开始沉默了,就只单单坐着,像以前一样,可又比以前一些东西更深,更偏移了。
以至于褚之随躺在床上都没想明白褚暮辞的那句话。
像是在阐述,也像是给他的告诫。
可无论是哪个,都是褚之随不敢多想的。
他不能去揣测褚暮辞的心思,更不能去妄想。他产生这样的情感本就是错误的,他也不打算告诉褚暮辞,只要他不知道,事情就还在可控的地步。
可他还是在“喜欢”这两个字上慌了神。
喜欢,一个左右摇摆不定的词,它可以表达在事物上,表达对某个人的感情,却没有“爱”表达的明确,就相当于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可以任人猜想。
但“喜欢”依然令人心动和胡思乱想。
月色从窗户透了进来,暖黄色的灯依旧亮如白昼,褚之随翻了个身,他其实不知道这份没有结果,只能埋在心里的喜欢什么时候能放下,或许爱会更加明确。越靠近越不想离开,越离开这份爱便越浓。
他好像陷入了没有破解的境地。
什么时候能不去爱褚暮辞呢?
可能应该在他结婚后。
一想到“结婚”二字,心里就有一种怪异的不安感。他其实一点也接受不了褚暮辞结婚,可他的未来注定要幸福美满的。
这一夜,褚之随依旧失眠。
而褚暮辞睡得很沉,但睡没睡好就要另说了。
不知是不是想念的人回来了,容易入睡的同时,还做了一场酣畅淋漓,覆水难收的梦。
这真实的不像是梦,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也是褚暮辞心底深处那枚作恶的种子,在悄然生长时,背着主人格所产生的思想。
地点在褚之随的房间里,眼睛所触及到的事物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站在面前的人,清晰的连神色、一举一动、皱眉的小动作都看得出神入化。
“他”看到褚之随的嘴巴动了动,说什么没听清,只有一个想法——好软的嘴唇,好想亲一亲。
这个人完全顺着心,而在梦中且是局外人的褚暮辞皱着眉,看着是他的模样,却不是他的人,在做一些他都没敢做的事,一时不知是期待多一点还是抗拒重一点。
碰上的那一秒,褚暮辞想得都是让梦里的褚之随推开“他”。
梦里的褚之随依旧有理智,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便推开了,眼里情绪复杂,甚至还有一层即将压抑不住的情感在往外扩散。
褚暮辞听到“他”问褚之随:“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你不爱我吗?”
“爱。”
每一句都足够犀利,问到点子上,局外人又胜似当事人的褚暮辞,这一刻却平静下来,还真想让“他”接着问下去。
“既然你喜欢我,爱我,那为什么不愿意抱我,亲我,难道你的喜欢,你的爱,只是嘴上说说的吗?”“他”有理有据,没给褚之随机会回答,接着说,“在你看来,喜欢是什么意思,爱是什么意思?”
褚暮辞看着褚之随,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用这个问题来测试一下褚之随对他的情感,但凡有一丝的破绽,褚暮辞绝不会放任他们的关系还是哥哥与弟弟。
梦里的褚之随别扭和纠结一丝没变,一个答案想了好久,然后褚暮辞便看到“他”拉着褚之随的手,似安抚似挑逗。
褚暮辞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明明那个人也是他,可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来,这个场景就仿佛是褚之随与他喜欢的人,可对面那个人却不是他。
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的人,眼尾处凝聚了一颗亮晶晶的东西,缓缓落在枕头里。
而这时,情绪低昂间,褚之随回答也缓缓落入他的耳中。
“辛辛,我想大大方方去爱你,对你无条件的好,靠近你,亲近你,但我们之间横跨着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同性恋,而是亲兄弟,我们有血缘关系。”他低下眼,像是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办法,“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该让你因为我的好而对我的情感产生变化,更不该像现在这样。”
他把手抽了出来,褚暮辞松了口气,心却又紧了起来。
这个“他”完全是褚暮辞肚里的蛔虫,强硬地说:“你又在推开我?爱一个人不是一个劲地推开才是为了对方好,我爱你,想让你也相同的爱我,什么也不要想,就淳朴地去感受,随着心。”
话音一落,褚暮辞瞬间被什么东西带了过去,与这个人重合,他懵懂地望着面前的褚之随,而这一刻,没有外力的作用,只有他的冲动和浓重的喜欢。
“褚之随,我可以亲你吗?”褚暮辞小心翼翼地问,但根本等不及他的答案,在话音落下的几秒后,在褚之随没抗拒的眼神中,褚暮辞微微抬头,贴在他的唇上,瞬间一股甜腻的感觉在鼻腔周围弥漫着。
亲吻毫无技巧,但在某些方面,熟练的不行,就比如褚暮辞不老实的手——从衣摆伸进去,去摸褚之随。
然而下一秒,褚之随这人跟彻底解放了似的,搂着他一个转身,两人从站着亲,到躺在床上亲。亲着亲着,褚暮辞都怀疑这不是他认识的褚之随。
但也的确不是,当事情即将不受控时,房门被敲响了,这个梦也瞬间戛然而止,不上不下的,心脏还处于紧张的状态中。
褚暮辞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喘着气,依稀还能记得那个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褚之随粗重的喘气声还在耳边回荡着。
这时,门外敲门的人开了口:“褚暮辞,醒了吗?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这下彻底醒了,他倒没怎么发现,褚之随从昨天回来后,叫的都是他冷冰冰的名字。
梦里的褚之随会袒露自己内心的情感,而现实中的褚之随,是个胆小鬼,只会藏着,躲着,觉得这样对他就是好的。
褚暮辞不相信褚之随对他的感情是清清白白的,不然为什么三年没回复的短信,在他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时,说会回来,在他说生病时,说明天。每一个举动,褚之随都暴露了他最真实的一面——他喜欢他,他爱他,不是哥哥对弟弟。
一切都通了的褚暮辞心情大好,边下床边应:“好,马上来。”
等到回应的褚之随,停顿了几秒,还是转身先下了楼。
这次褚暮辞没再因为褚之随躲着他情绪不佳,一顿早饭,吃得满足又开心,为此还吃了比平常多些。
褚之随吃着吃着,到后面全程光看他了,褚暮辞开心或不开心都摆在脸上,论谁都能看出来,可不知为何,褚暮辞开心,他心里却五味杂陈的。
以前不是最想要他开心么,他的离开,也是因为让褚暮辞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开开心心的像熠熠生辉的太阳一样。
可现在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可能是过去了三年,心态变了。他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麻痹自己。
“褚之随。”褚暮辞突然喊了他一声。
他下意识应了声,甚至没反应过来他的称呼。
“我吃好了,你帮我涂药好不好?”
褚之随迟疑了几秒,点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与昨晚一样的位置,褚暮辞抬头看他,药膏很凉,他躲了躲,褚之随还以为弄疼了他。
“怎么了?”
“凉。”褚暮辞接着说,“其实最好缓解的方式不止涂药膏,你可以——”他拉着褚之随的手,放在涂着药膏的手腕上,然后落下剩余的话,“帮我揉一揉。”
褚之随往回缩了一下,但被褚暮辞握着,一点也没缩回来,还往前靠近了。
“我怕——”
“没事,我给你讲个故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褚之随又没有办法的同意了。
他轻轻地揉,周围伴随着褚暮辞的声音:“这是一个关于胆小鬼的故事,主人公是两个男生,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但他们的父亲因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成为了仇人,两人在十八岁这年分开。”说到这里,褚暮辞特意停了停,观察褚之随的变化。
可以说没有一丝变化,在专注的帮他揉手腕,耳朵也很认真听,见他不说话了,问了句:“然后呢?”
褚暮辞笑了笑:“三年后他们遇见了,与此同时,藏在心里的情愫再也控制不住,其中一个向另一个表白,但另一个是个很别扭的人,他没拒绝这个表白,而是说了他们父亲这关过不去,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再后来,那个表白的人去了他家,告诉他,只要你是喜欢我的,无论多大的困难都可以跨过去。那个男生依旧没同意,主动的那个人生气了,说他是个胆小鬼,明明喜欢他,却不说出来,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的。”
“所以,”褚暮辞抬手,抓住褚之随的衣领往下,距离逼近时,呼吸都变得缠绵了,“你是胆小鬼吗?”
褚之随还握着他的手腕,也没因为这突然的举动有丝毫的用力,甚至还低头确保不会伤到他,才抬头看褚暮辞。
褚暮辞哼了声,眼里荡漾着笑意,又问了一遍:“胆小鬼这三个字用在你身上违和吗?”
“你……你先松开。”褚之随用另一只手去拉开他,但褚暮辞劲用的很大,褚之随也怕弄伤了他,几次拉扯后,褚之随放弃了。
他没有褚暮辞想象的慌乱,更是与梦境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他声音很淡,夹杂着毫不在乎的淡:“你想要什么答案?”
什么答案你才会罢休。
“你心里最真实的答案。”说完又补充一句,“不准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准说口是心非的话,我很了解你,你什么眼神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褚之随因为这句话眼睑颤了一下,很显眼地落在了褚暮辞的眼里,他笑,笑着等他的答案。
十几秒过去了,褚之随依然没有任何回答。
这正是褚暮辞猜想的结果——不吭声,说不上来,而往往这副样子,就是褚之随的默认,他承认了,他无话可说了。
“褚之随,明明你也喜欢我,甚至爱我,很不纯粹的爱,那为什么还要躲着我,消失在我生活里三年,是因为怕自己的喜欢控制不住吗?”褚暮辞的手从他的脖子往上,攀在他后颈的位置,再往下,鼻尖相碰,那个又软又甜的嘴唇就在半个手指的距离。
褚之随差点因为他这个“突然”重心不稳,好在眼疾手快扶住褚暮辞身后的椅背,才没压着他。
“其实我也控制不住,你不出现控制不住,你出现了更加控制不住。”褚暮辞故意抬了抬头,似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唇,褚之随应激似地扭了下头。
这个轻如鸿毛的吻便落在了脸上,褚之随呼吸一顿,心跳加速,如鼓在敲击,大脑也如同缺了氧。
“哥哥,你真的可以做到对我毫不在乎吗?”
“你不是爱我吗?”
褚暮辞把他的头扭回来,又说:“做为弟弟的爱也行。”
几秒的眼神相撞,波澜起伏,就在褚暮辞目标明确要去碰他的嘴唇时,褚之随猛地起身,一句话没说,平静地转身,但依旧流露出了不符合这副平静下的慌乱。
褚暮辞僵了一下,笑了笑,充满嘲讽。
然而隔天两人撞见后,褚之随用一场梦把昨天的事一笔勾销,说不跟他计较。
他是不计较,可褚暮辞做不到不计较。
他靠近,在两人正常谈话的位置停下,反问他:“什么梦这么真?除了昨天,你还做过类似的梦吗?”
褚之随很快回答:“没有。”
“那你看来没体会到真实感。”褚暮辞看着他,露出了忧伤的神色,“我每天都能梦到你,很真实,真实到一张开手就触摸不到。”
“你知道这三年的冬天有多冷吗?冷得想钻进你的怀抱,想让你抱着我入睡,想听见你的声音和呼吸声,可是一睁开眼,只有黑漆漆的夜晚。”
褚暮辞吸了吸鼻子,又说:“哥哥,其实我很怕冷的。”
褚之随喉结滚动,吞了吞,又是一句话没有。
褚暮辞作势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轻轻地说:“抱一抱我,我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