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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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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之随足够理智,褚暮辞都看到他伸手了,以为是抱他,可等来的却是褚之随的推开。温柔的,是扶着他的肩膀,他往后退的举动,等褚暮辞站稳才慢慢收回手,甚至手都有些抖。
明明他也不想推开他的。
褚暮辞咬着牙看他,怨恨、不甘、愤怒,所有情绪夹杂在一起,也是第一次觉得褚之随是个别扭又难搞的人,他刚来这个家那会儿都没有此刻难搞,可能彼此都太熟了,熟到可以为所欲为,不在意对方的情绪。
褚之随根本不敢看他,早就低下眼,装模作样地告诫他:“你快成年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动手动脚。”
他没让褚暮辞说话,又说:“这种事不能有下一次,虽然我们是两个男生,但要保持正常的距离,彼此都要有私人空间。你会有喜欢的女生,我也会。”
“那你现在有了吗?”这句话问的有多平静,褚暮辞的心就有多难受。
褚之随虽然话少,但句句带刺,在无比了解他的情况下对症下药,这一招够狠,够让褚暮辞有一刻的想放弃。
但只有恍惚间的那一刻。
褚之随又不说话了,脸侧着,还是褚暮辞没见过的一面。
他笑着:“褚之随,你在说话的时候过脑了吗?编也不应该编这种,你明明知道你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不然为什么你三年身边都没有一个女性,而男的除了卫安遇跟顾森,也没哪一个跟你走的近了。其实你打心里就知道自己喜欢不上任何人了,只要我还存在,你这辈子只会爱我。”
他挑的够明了,但无论说的多明白,褚之随都会有自己一套自欺欺人的办法。
“是你说的,家人之间的‘爱’,你对我好,这是我应该的。”
“褚之随——”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说了。”说完,便侧身下了楼,落荒而逃般,甚至没有一刻停留。
也在吃完早饭后,不打招呼地出了门。
胆小鬼这个称呼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过分,在家躲不过,索性出去躲了。
那他怎么不狠个心离开,回到他那个简陋的合租房。
这些年,褚暮辞是没明面上找过他,但暗地里可把他的生活摸透了,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什么时间做什么,什么时间点到家,从他兼职的地方到家多少路程,褚暮辞事无巨细地了解的明明白白,可能比褚之随他本人还要清楚。
褚暮辞尊重他,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但不能容忍他在他面前,还要故作忍耐地躲他。既然忍不住回来了,那褚暮辞也绝不会放手。
亲兄弟如何,在这种关系前,“爱”排第一位。
褚之随出门是夹杂着褚暮辞的原因,但主要还是想找找兼职什么的,距离开学还有差不多二十多天的时间,既然他不打算回去,那就得找个工作转移注意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决定不回去的,可能在同意回来后就没想过要回去,而褚暮辞的自暴自弃,偏激的性子,让他更加回不去了。
在即使知道褚暮辞对他的感情下,褚之随依然想靠自己的方式让他回到以前,可能太难了,但那样的褚暮辞,才是褚暮辞。
而现在的,像是被这三年的黑夜给浸透了,周身笼罩着一层恶魔,在吞噬着他的本体,做些匪夷所思的事。
但褚之随不能顺着他一起,在忍耐下,也要把他拉回正轨上。
在商业圈逛了一圈,除了招长期工外,就是不需要,一上午几乎是处处碰壁。中午没回家,在外简单吃点后,遇见了上来冲他打招呼的人。
他印象里对这人不是很熟悉,带着陌生人的警惕,问:“我们认识?”
女生面红耳赤,落落大方,唇角带笑,却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她说:“不认识我了,我叫崔灵。”
这个名字一出来,褚之随只觉自己可能失忆了,脑海里根本没有与这个名字对上脸的人。
崔灵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想不起来了,提醒了一句:“高二的时候跟你表过白。”
听到这么一说,才稍微有点印象,他点了下头,没多大反应。
“你这是一个人逛街?”崔灵一点也不失望他记不记得她,毕竟一开始就是她喜欢的他,她主动表的白。
“在找兼职。”
崔灵:“我记得你大学不在这吧,是回家了?”
她说的很小心翼翼,似乎大概了解了褚之随的家庭情况。
褚之随看着她,她瞬间解释了起来:“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也是无意间听到别人说的。但在我看来,无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生活在哪个家,人生都是自己的,自己的未来,那才算家。抛开家庭不说,你对我来说都是与众不同的人。”
崔灵垂下眼,声儿有点小,但藏不住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的喜欢:“其实,我对你的喜欢一直没有变,即使在很多人追我,对我好的人里面,我依旧对你念念不忘。我说过,我会追到你愿意考虑我为止,或者我不喜欢你为止,这些年我拼命的努力,在完成自己的梦想同时,也想再跟你坦白一下。褚之随,我没忘了你,也很喜欢你,要是你没有喜欢的人,可以考虑我一下吗?”
褚之随没吭声,周围人来人往,他们仿佛像是屏蔽了般,世界的纷扰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在这个情况下,褚之随脑海里想到的都是褚暮辞,
“抱歉,我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打算。”
依旧跟第一次表白一样的拒绝方式。
崔灵想过很多结果,拒绝的更是想过很多,但当听到,心情还是有点一落千丈,她还是没放弃,不知对褚之随有着什么样的执着。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她问。
褚之随迟疑了,在处于混沌中时,身旁的店铺推开了门,一股凉气飘来,吹醒了他,他听到自己说:“没有。”
崔灵因为这话没再说什么,而失落的心情可算好了些。
后来崔灵就静静陪着他找兼职,偶尔聊聊琐事,她知道褚之随喜欢清静,话点到为止,不深问,不打扰,不多管,就像普通朋友的相处一样。
逛了一圈后,崔灵才因为有事离开,走前还不忘说一声:“下次见。”
褚之随点头。
而这个平常的举动,被架着来陪逛的段南不经意看见了,他怀疑了一下,确切后就是一顿浮想联翩,还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个女生是谁。
他带着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的心情去找了褚暮辞。
他也只有去找褚暮辞时才是自由的,也是段父段母唯一不反抗的。
褚暮辞在褚之随出去期间,也没闲着,开电脑接单,但可能一天没接,都被抢了,剩下的要么单少,要么钱少,筛来筛去,没事干只好接了几个费力又白干的活。
所以当段南推开门时,电脑停在游戏界面上,而褚暮辞因为腱鞘炎再次发作,在绑绷带。
“你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段南坐在他身后的床上,上半身往前倾,压着椅背,褚暮辞顺势被往后带了带。
褚暮辞瞥了他一眼,本不想回,但想到段南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德行,说:“前天。”
“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褚暮辞又瞥了他一眼,带着一股他回来告诉你干嘛的眼神。
段南说:“你哥回来,我不得请个客吃一顿?”
“呵呵,不需要,他跟我在家吃就行。”
“还护上了。”段南说,“话说回来了,既然你哥回来了,你干嘛还接单,你手腕上的事他知道吗?不心疼?”
心疼?一点分量都没有的词。
褚之随要是心疼他,就不会三年不回来,要是心疼他,就不应该躲着他,要是心疼他,就不会像个胆小鬼逃避对他的喜欢。
他的心疼,永远只有表面上的装装样子,行动上也表现出了,但褚暮辞仍然觉得很讨厌,讨厌他的默不作声,讨厌明明在意,却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他心疼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心疼我?”褚暮辞动了动椅子,忍着痛,接着去敲键盘。
段南差点一个扑空摔个狗吃屎,几秒后,说:“我刚刚在商场看见你哥了,除了这个,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
褚暮辞没什么波澜,手不带停的,注意力也在游戏上,当听到段南没意思的口吻说出来的话时,游戏页面的人物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盲目地往敌方区域前进,直到血条一点一点消失,直至死亡。
“我看到他身边出现一个女生,来之前我还打听了,那个女生叫崔灵,据说之前跟褚之随表过白被拒,你那时应该在场吧。”
褚暮辞不知道多久找回声音的,但张嘴的第一句是:“他们聊什么了?”
段南说:“这我可不知道,我不可能看见熟人就上去偷听吧。”
褚暮辞朝他看来,一副怎么不行的眼神。
“……”段南又说,“但我知道他们一起逛了个街,后面这个女生应该是有事,离开了。”
“褚之随呢?”
“不知道,我看到就来赶紧跟你分享了。”段南是一点没察觉出褚暮辞的情绪,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你哥跟那个女生还挺配,性子是能说一块去的,一路上两人可能连五句话都没有。这好像是你哥第一次身边有女生吧,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你的嫂子。”
段南是头脑一热就说了,说完才想起来前两天褚暮辞自暴自弃式的坦白,瞬间没了话不说,也是第一次着急忙慌地选择回家。
“那……那个什么,我试卷还没写呢,我……我先走了。”根本没多余的胆量等褚暮辞的回答,双脚捣鼓着,一个转头就不见人影了。
褚暮辞盯着电脑,再挪到手腕上,疼痛甚至麻痹了,在段南所说的“般配”二字的时候,感官在那一刻消失。耳边嗡嗡嗡地响,才惊觉,是窗外的蛐蛐声。
原来出门,是为了见人。他刚说他喜欢不上其他人了,一出门就打算给他弄一个回来,然后告诉他有喜欢的人,他有女朋友了。
还真是为了让他死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
褚之随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晚饭时间已过,元妈收拾好出来后,与他碰上了面,问了嘴:“回来这么晚,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
“不用了,我不饿。”
元妈有些唉声叹气的,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是不是跟小少爷吵架了?”
褚之随打算上楼的举动在听到褚暮辞的名字时彻底打消:“怎么了?”
“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午饭晚饭都没吃,我去劝他都被赶出来了,中途也就段少爷上去一躺,没几分钟就下来,应该也被他赶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这样,从你离开这个家后,一开始是跟老爷吵架,经常早出晚归,后来开学稍微好点,但他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他不爱笑了,不像以前是个逗人开心的活泼孩子了。可能长大了性子会变,但他这种,完全是被迫变得,谁会在一天内变成谁都陌生的样子。”
元妈说着,眼眶里含着泪:“他也经常不吃饭,这几天你在才认真吃,我以为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可今天又开始了。”
褚之随的心被揪紧,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瘦了这么多,原来是不吃饭导致的,但这样营养跟不上,会很容易生病的。
褚之随当下快步上楼,还不忘嘱咐元妈:“你先煮碗面,等会儿端上来。”
“好。”元妈抹了一把眼泪,着急忙慌地进了厨房。
褚之随还没停在褚暮辞的房门就开始伸手敲门了,果不其然,敲了几下都没反应,然后他出声:“褚暮辞。”
话音落下还没一秒钟,门开了,褚之随似乎是被扯进去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人不受控地被推至在墙上,胸腔被压住后,唇瓣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他不敢相信现在的场景是褚暮辞会做的,僵了片刻,低眸看去,切切实实是褚暮辞的眼睛。他此时看着他,吻着他,但全然没有情欲,只有怒火。
褚暮辞完全没有接吻的技巧,只学着张嘴,带着气去咬褚之随的下嘴唇,而在他吃痛的张开时,伸出舌尖去舔拭冒出来的血丝。
血腥味冲击大脑,却是甜的。
直到感受到痛,褚之随才知道褚暮辞在做罔顾伦理道德的事,回过神后,先扶着他,再推开他,怒声道:“褚暮辞!你在做什么!”
“不明显么,感受不到么,我在跟你接吻啊。”
褚之随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沉默,但理智告诉他,一切在往坏的方向发展,而且还是他无法阻止的方向。
“褚暮辞,这样是不对的。”褚暮辞不懂事,他不能跟着他一同陷进去。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是对的就行。”褚暮辞贪恋地去抱他,喃喃道,“褚之随,我不想看见你有女朋友,不想看见你身边有任何人,你的身边只有我,也只能有我好不好?”
褚之随拧着眉,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紧得泛白,他抿了抿唇,甚至还能回味到褚暮辞唇瓣上的柔软。
他又无话可说了。
褚暮辞见他没反抗,抬头,变本加厉地说:“哥哥,说你爱我,说你想吻我,说你只想跟我在一起。”
“褚暮辞——”
“不对。”褚暮辞命令他,“既然说不出,那就做出来吧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