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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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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总觉得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充实,父母、朋友、一些见义勇为的坏事,总之,没有浪费来到这个世上的每一秒。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比轻松、开心、幸福,这些仿佛就是我永久的标志性,除了喜悦的,只有喜悦,身边的人带来的也都是喜悦的,像充斥在一个毫无真实感的梦境中,但那时我只觉得是真的,什么都是真的。”
真的像是永远都只有这些。
褚之随握住他的手,动作很轻地捏了捏指尖,他不知道说什么,但能感受到褚暮辞情绪很低落,可笨拙的他只会用动作安慰他,告诉他,他在。
褚暮辞抿了抿唇,靠近了些,声音轻的在低喃:“我可以说你是我人生中改变我的人,让我第一次知道,人除了有快乐还有难过,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编织的梦境变得很虚伪,甚至我的底色也被渲染成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太阳,可只有我知道,我不是。”
“伪装好累,做开心果好累,可为什么那时的我会这么开心呢?”
他像是找不到方向的人,一遍一遍问,一遍一遍寻找答案。
“因为你在长大。”褚之随语调缓慢,温柔似水,“长大的人总会去怀疑曾经的自己,甚至怀念,这没什么不对,喜怒哀乐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一直快乐,也没有人一直活在痛苦里,时间会磨灭太多细碎的事情,而留下来的,才是自己舍不得、想要的。”
褚暮辞抬头:“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褚之随看他:“我一直都没有想要的东西,就算这三年日复一日,按部就班的生活,曾经的一些伤痛,早已在我没察觉的时候悄然释怀了。那一刻,像是迷茫了许久的人突然知道了道路,而眼前没有自己想象的阴暗坍圮,相反,带着阳光般的璀璨。”
“没有想要的。”褚暮辞低眸,喃喃道,“我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你是我想拥有的。”褚之随说,“想要是个很不完美的词,它存在利弊得失,而你在我这一直是拥有,无论是你身上那种品质、家境还是性格,都是我望而不可及的拥有。拥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难以靠近,却始终带着一层期冀的心,想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你就是我眼里那颗星星。”
褚之随碰了碰褚暮辞的脸,在收回手时,被发着光的眼睛的人握住,他小猫似地蹭了蹭,然后又在手背上亲了亲,像是在回应这颗星星已经降临在他身边。
褚暮辞说:“我是星星,那你就是月亮。”
“为什么?”
“因为星星跟月亮存在于一个空间,除外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生物,它们是人碰不到摸不着的生物,好像能躲开世俗的偏见。”
被褥窸窸窣窣,褚之随挪了位置,又把褚暮辞往怀里抱紧了。
他没说话。
褚暮辞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情绪突然失控,一股难以抵挡的痛苦从心底涌出,每一个神经都仿佛在被啃噬,痛得喘不上去。
他颤着声,话变得很稀碎:“褚之随,我好难受,我好委屈。”
褚之随心里一痛,手足无措地捧着他的脸,看着他止不住流出的眼泪,褚之随顿时像是被哑住了,很艰难的迫使自己说话:“辛辛不哭,有什么委屈说出来,说出来就没事了。”
他也不想流泪,可奈何越流越凶,像是泪腺在作祟,越控制越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释放出来。
可他明明见到了褚之随,委屈也应该悄然消失,但当感受到温暖时,便如洪水般爆发,想要发泄,想要安慰。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哭,曾经的生活,幸福快乐到做梦都是笑着的,眼泪就像蜜罐一样,在笑容中绽放,而此刻,眼泪终于从它该释放的地方溢出来了。
褚暮辞哭了很久,想说话也语不成句,索性把委屈哭完。褚之随一个劲给他擦眼泪,即使黑暗下,褚暮辞也能看到他的心疼跟担忧,还有习惯性的自责——这是让褚暮辞突然不哭的原因。
他眨了眨眼,泪水已经被褚之随擦干净,睫毛上还沾了些,眼睛周围红红的,抬头,印在褚之随的眼里,心漏了一拍,又猛然收紧。
“流泪好像不是在示弱,是在释放忍耐不了的坏情绪。”褚暮辞嗓子哑哑的,有些闷,“只有哭了,心里才好受些。”
褚之随也哑得厉害:“那你委屈什么?”
褚暮辞叫他:“褚之随。”
“嗯,我在。”
“我好想你。”
是答案也是情话。
“很想很想。”褚暮辞急着重复,“三年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刻是不想你的,也让我知道,一秒钟很难熬,一分钟很难熬,以前轻松一过的一天更难熬。原来一天这么长啊。”
长到像是停止了时间,停了整整三年。
褚之随空咽一口气,嗓子里哽着许许多多的话,但张开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伤害造成,说什么也没用。
他只能一遍一遍去抚摸带着湿热的脸颊,然后告诉自己——不能再让褚暮辞伤心了。
似是见他不会说话,褚暮辞抬头,问:“你想我吗?”
褚之随与他对视,轻轻嗯了声,又附上:“想,很想。”
想到但凡没有理智,可能就要回来了。
“褚之随,我发现你这人也挺固执的,让你走你绝不回来,让你回来,你就不打算走了,你这是按照什么来听话的?”
褚之随毫无犹豫:“你。”
褚暮辞怔了一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扬起了唇。
“其实啊,你爱我一点也不少。”褚暮辞自信满满地说,“无论你说多么拒绝的话,做多么抗拒的事,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褚之随认同他的说法:“嗯。”
“口是心非很不好,会让听到的人心里很难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自己不愿意的话?其实相反我难过,我更不想你背着自己的心说出让自己不舒服的话。”
“好。”
褚暮辞瞧见他眼底的晦暗,坏心思地问他:“你现在想做什么?”
“想亲你。”他不假思索地说完后,直接凑近褚暮辞的唇,轻轻地亲了一口。
说亲还真只是亲一口,这是把亲只是轻轻碰一下的意思印在DNA里了吧。
褚暮辞在心里这般吐槽。
他还想进行下一步,奈何褚之随搂紧他就打算睡觉了,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明天要去学校,不能太晚睡觉。”
“又不会亲很久。”
“我不确定自己。”
褚暮辞:“……”
忽然就开窍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给他。
“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我就原谅你了。”褚暮辞笑着,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让他胆子大了起来,直白道,“下次的话这个原因就不管用了。”
褚之随还很认真地回答:“好。”
褚暮辞窝在他怀里,可能哭泣有助眠的效果,眼一闭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褚之随等他睡着后,才闭上眼迫使自己睡着。
清早的阳光很足,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照亮屋里的角角落落,然而在恬静的氛围中,一道敲门声扰乱了梦境中的美好。
褚之随睡眠浅,听到后便睁开了眼,还没去问是谁,褚明的声音如雷贯耳般响起,一时间,褚之随没头没尾地慌了起来。
“褚之随,你醒了吗?”
人在慌乱下,动作都比平常放大几倍,就算稳重的褚之随也不例外,他着急忙慌地下床,没轻没重的动作直接把睡得正香的褚暮辞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仿佛肿了,睁不开不说,还有些许胀痛,开口的声音也不是他的:“才几点,你不睡了吗?”
话落,褚明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褚之随,我有事跟你说,醒了就把门打开。”
昨晚褚暮辞进来时锁了门,不然以褚明的性子,没那个耐心再问,会直接开门。
此时褚之随面对着门的方向,听到褚暮辞的声音,侧了下身,褚暮辞已经在褚明的话落下后清醒了,一瞬间明白褚之随在担心什么。
他无动于衷,还偏要把事情做到最后一步。
“褚之随,过来接着抱我睡觉。”褚暮辞睁着惺忪的眼睛命令他。
褚之随没动,但眼神在示意他不行。
他仿佛被两面夹击,退不行,进需要勇气,脑子也一顿混乱,根本想不到办法。
褚暮辞静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在怕什么?”
褚之随愣了。
对啊,他在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亲兄弟这层身份也不会让褚明有任何猜疑,但可能心里默认了另一种关系,亲生父亲的声音就仿佛是凌迟他们的掌控者,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因为他们是错的,这层关系是错的。
褚之随又想退缩了。
“你要是敢对你几个小时前说的话不负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褚明我想跟你是什么关系,也只愿意是什么关系。”褚暮辞在逼他,逼他面对该面对的事,“我们还没在褚明的面前接吻呢,上次没让他看到,真是可惜。”
褚之随更加无措,他知道褚暮辞能做的出来,也知道他是在逼他跨过这个坎——遇到褚明就退缩的毛病。
这一点在三年前就印证了,要不然怎么走的这么干净利落,一点招呼也不打。但其中,褚暮辞的原因占据更多。
而这就跟心病一样,越要去根治,越会变得更加抗拒,无数个虫蚁吞噬他,把他埋葬,只留下环绕的一句话——你有什么资格去战胜。
褚之随双手麻木,浑身也凉的出奇,而这时,褚暮辞靠近了他,他抱着他,学着他安慰他的方式,一下一下拍着背,告诉他:“褚之随,你身边有我,没什么难事是跨不过去的。”
“我不阻止你跟他谈话,但要是让我察觉到谈完话后你刻意的远离我,那我永远不会再理你了,这次说话算话。”说完,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既然爱一个退缩的人这么难,我宁愿去找一个只爱我的人。”
褚之随回抱他,说:“好。”
他让褚明去楼下等他,收拾好后,褚之随下楼,褚暮辞回了房间。
果不其然,话题依然围绕着褚暮辞。他们之间,好像只有这个可以聊。
“褚暮辞我拗不过,你倒是可以说教一番。”褚明口吻自大狂妄,一言一行,都透着上位者姿态,也仿佛在暗示他,他与他的身份相差甚远。
褚之随没吭声,心里却冷笑了起来,只觉得他很虚伪。他从来这个家到现在,他在意过什么,除了一个褚暮辞。
“褚暮辞还没成年,谈恋爱这个事是不能出现的,你作为年长者,你要监督他;他脾气时好时坏,偶尔跟人发生口角,要是动手打架,你最好尽力阻止;他太瘦了,给他养胖一点,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多劝他回来。”
言语中,都是褚之随羡慕却得不到的东西——父爱。
但这些,即使褚明不说,他也会照做,无论是哥哥还是其他,他恐怕是除了褚明跟齐楚梦外,最不会让褚暮辞受委屈的人。
他只会把他当珍宝一样护着,或许跟他在一起褚暮辞会更开心。
想着期间,褚明已经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犀利:“还有一点,最好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我不希望你们俩的关系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
关系?什么关系?同父异母,还是相爱的关系?
褚之随依旧没吭声,平静极了,脑海里全是褚暮辞的话,这让褚明的话顿时就没了伤害力。
“我知道了。”
说完,褚之随不等褚明有所反应,起身就走,然而,褚明又在他心口上捅刀:“这些因素外,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跟褚暮辞的关系没必要太好,以后都是要有自己的生活,到那时,可能只是陌生人。”
前一句,还以为褚明长心了,能有一句担心他的话,可谁知,是怕他耽误了褚暮辞,跟家里的关系如履薄冰。
只是陌生人,还真被褚明一语成谶。
不知为何,褚明的这句话使褚之随的逆反心理上升,他越这样说,褚之随偏要与褚暮辞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
即使是会醒来的梦,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