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熟睡 ...
-
话说开后,后面的生活像是从来没经过三年的空缺,褚暮辞没有自暴自弃的等一个人,褚之随也没有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一切像经历了一场梦,而平淡温馨才是他们的生活。
这之后的白天褚暮辞没再没事干的睡觉,开始越发无理地粘着褚之随,在房间无论做什么,他都不觉得无聊,晚上依旧在房间,褚之随会帮他上药,揉手腕,几天的时间,经过褚之随的细心料理,好转不少。
不知是不是褚之随觉得亏欠,褚暮辞提的任何要求他都满足了,虽然是一些褚之随能做到的事,但褚暮辞依然觉得他不该这样的。
“褚之随,我不要你是亏欠我的,我做这些从来都没想让你回报我,我要你是心甘情愿的。”褚暮辞仰头看他,左手攀在他手上,眼神是最清澈的,像是清新剂,能抚平褚之随所有的烦恼。
褚之随声音轻缓:“是心甘情愿的。”
褚暮辞又说:“我现在不急着你给我一个我们之间的答案,我可以等,毕竟三年都过来了,而现在,有你在身边,无论等多久我都接受。但你要知道,等的越久会越失望。”
“你给我点时间。”褚之随低下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这个环境,可能在褚明的眼皮底下,也可能是他们亲兄弟的关系,但在他失控吻褚暮辞时,亲兄弟这个标签就已经被他抛至脑后。
在明知结果,还是无法做到只是血缘上的关系,这一点,他与褚暮辞达成了共识。
临近开学的前两天,段南在思虑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打算来见最好的朋友的“最后一面”,不止人来了,还带来了个难题。
一来就窜进了褚暮辞的房间,他来得格外早,在褚暮辞没睡醒的情况下,段南二话不说扑上去,一双恶手把他抓了起来,耳边的话像是发生了地震似的:“褚暮辞,发生大事了!”
褚暮辞眉头一皱,跟山丘似的,在起床气爆发前,还尚有理智,拖着调问:“什么大事?”
“段老头老来得子了!”段南慌乱中带着急躁,一脸沉重,要不是褚暮辞眼睛还没睁开,指定能看见段南这张臭脸成熟的一面。
“得子?这不是挺好的。”褚暮辞靠坐着,背在身后的软垫上调了个舒服的位置,歪头接着睡。
段南嗓音又一扯:“好?!这孩子一出现,我本来就没有话语权的家庭地位可就不保了!”
说完刚一秒钟,房门便被敲响了,是元妈:“小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是跟段少爷吵架了吗?”
听闻,段南猛地站起来的身子唯唯诺诺地坐了回去,此刻倒是安静了。脸上增然挂起尴尬的神情。
褚暮辞呵了一声,没看都知道他此时的窘迫,张嘴,对着门外的人说:“没事,在发泄情绪。”
得到回答,元妈才放心离开。
“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他们在你身上花费的心思会下降,这样控制少了,你也自由了些。”褚暮辞盯着一处缓神,强迫自己清醒。
“可是……不是吴女士的孩子。”段南情绪一落千丈,惆怅地说,“知道的那一刻我还想瞒着吴女士,但谁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甚至比我想象中的平静,也没有任何要跟段老头分崩离析的意思,今早两人还跟没事人一样吃早饭。”
“所以,”褚暮辞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彻底清醒了,“你是替吴女士打抱不平?”
“有点吧,”段南说,“最主要的是吴女士同意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并且她养着。他们是商业联姻,但凡家庭不和睦,私生活混乱被传出去了,影响的不止一星半点。虽然吴女士这个做法很好,但我觉得很憋屈。”
“段老头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禽兽,有家有孩子,还能在外面留情,真是一个垃圾。”段南牙痒痒地怒骂。
褚暮辞看着他,一时没吭声,他没法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评判。
“但这事也有一定的好处,段老头不管我了,吴女士也跟我商量了学校这件事,让我自己做主。”段南低着头,一脸艰难的样子。在他循规蹈矩的生活中,第一次来了一件他定不下抉择的大事,在逼迫他长大。
褚暮辞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顺着你心里的想法,每个答案都是有惊喜的,勇敢的人会先一步享受世界。”
段南沉默了几分钟,突然抬头,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跟你哥怎么相处的?”
怎么……相处?
这是能说的吗?
在褚之随没回来前,他可能什么大胆的话都能说出来,完全被气愤包围,但人回来了,且事情说开,也不敢再口出狂言。
“我们怎么相处你不是见过吗?”褚暮辞说着就要赶他走,“你赶紧走吧,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段南拧着眉:“我遇到这么大的事,你就安慰一句就完了?也没见你安慰褚之随一句就完事的。”
褚暮辞怼他:“你们俩能一样吗?况且,我本来就是一个双标的人。”
段南:“……”
本来就憋着火,现在更气了。带着一肚子气来,又带着一肚子气走,算是自讨没趣。
褚暮辞翻身打算睡觉,几秒后,又突然坐了起来,没睡意不说,脑海里乍然飘来了一个想法。
此时是清早六点左右,大部分都还在深度睡眠中,褚暮辞认为的褚之随自然也是,可悄咪咪推开门时,床上已经没人了。
褚暮辞左顾右盼,瞧着桌子上的手机才打断褚之随可能离开的念头。虽然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褚之随不会在不跟他说的情况下离开,但当看见房间没人时,还是会下意识有些慌。
褚之随的离开,仿佛已经成了他心里的阴影,需要很多次的坚定不移,才能慢慢打消。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褚之随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他的背影,还晃了神,问道:“辛辛,你怎么起——”
话没完,便被褚暮辞冲过来的重力撞得细碎,褚之随退了几步才控制住身体,双手在两侧僵着,一时拿不准褚暮辞的心情,也没吭声。
到底想着先哄哄他,几秒后,褚之随轻声问:“怎么了?”
“你先抱紧我。”褚暮辞的脸紧贴在褚之随的肩膀上,声音很闷,“我有点害怕。”
褚之随虽然不知道他害怕什么,但他的话下意识照做,抱紧后,还在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安静地安抚了几分钟,褚之随才去原因:“那现在可以说了么,辛辛在害怕什么?”
褚暮辞贪恋地抱着他,就短短几分钟,两人紧贴的位置已经有了一层汗渍,阳光透进来,房间闷极了。
黏腻感使他松开了褚之随,眼睛顺势朝左侧的位置看了眼,然后问:“你不热吗?”
“还好。”
将近四十度的天气,是“还好”两个字就能轻易说过去的?
“褚之随,不要省这省那,你在哪,哪里就是你的家,没必要省。你要是不想用褚明的钱,可以用我的,我的钱养我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用,我自己有钱。”褚之随有理有据地说,“哪有弟弟给哥哥花钱的。”
“怎么没有,而且我不止是给哥哥花钱,我还是给喜欢的人花钱,我很乐意。”褚暮辞说着,还不忘观察褚之随的接受程度。
睫毛颤了颤,神色波澜,证明心乱了。
褚暮辞笑了笑,张嘴就是越来越过分的要求:“褚之随,你陪我再睡会儿觉吧。”
“我——”褚之随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褚暮辞扯到了床边。他看着褚暮辞兴致盎然地上了床,给他留了刚好一个人的位置,充满希冀的眼睛望着他,褚之随根本无法抗拒。
纵容都纵容了,还差这一点么。
褚之随这样说服自己。他上了床。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压在心脏的位置,软绵绵的,双手也本能地抱着,护着,一点伤害,难过的事都不想让他经历。
褚暮辞似乎很困,在褚之随怀里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而褚之随一点困意都没有。明明这个呼吸声很小,被吹出来的冷风盖过,却清晰的能扰乱褚之随的心绪。
紧张,燥热,迫切……那些他极力压住的情绪,因为怀里的人,呼吸声,展露得一败涂地。
他好像生来就是来爱褚暮辞的,这一点,他有绝对的认知,无论是哪种“爱”,他也只会爱他。
褚之随看着他,手臂慢慢收紧,靠近的那一秒,一个灼热的吻落在了褚暮辞的额头上。
是一个隐忍而温柔的人表达爱的方式,却也只敢在喜欢的人熟睡的时候,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进步。
……
褚暮辞一觉睡到中午,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荡荡,要不是感知到身旁没人了,褚暮辞可能还能在睡几个小时——褚之随的味道好像能助眠。
他安静地看了一圈,没在房间,也没在卫生间,看了眼时间,笃定褚之随可能去吃饭了。
揉着眼出门,毫无防备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当看到在帮他收拾行李的褚之随时,褚暮辞愣住了,没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像是褚之随会干的事。
“你在干嘛?”褚暮辞走到他面前。
“明天中午就要出发去学校了,上午来不及收拾,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就先帮你收拾一些。一个星期的换洗衣服差不多了,周末你还可以回来,到时候再慢慢带去一点。”话说着,手里也没停止帮他叠衣服的动作。
褚暮辞一把夺了过来,不知什么心理作祟,直白道:“我不会回来了,周末不会回来,假期不会回来,寒暑假也不会回来,你在哪我就在哪。”
褚之随神色淡淡,对这些话一直没什么波澜:“辛辛,你有家,也有父母,周末可以不回来,但长假期和寒暑假不能这么任性。”
“褚之随,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懂,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我自己想选择的生活。我把自己手腕搞伤不就是想让自己有能力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么,而我想选择的生活中,你是必不可少的。”
“辛辛。”
“我不想听。”褚暮辞扭过头,“你出去,我自己整理。”
褚之随低了低头,侧身出去了。
一下午,褚暮辞都没再粘着他。
一直到半夜三更。
褚之随也是到这个时间才浅浅能睡着,然而刚闭上眼,房门的锁扣轻微地响了声,他敏感地睁开眼看去。
走廊的灯是二十四小时不关的,但也是不刺眼的暖色,灯打进来的时候,偷偷摸摸推开门的人,也一览无余地落在了褚之随的眼里。
是褚暮辞。这个家,也就褚暮辞能在半夜三更溜进他的房间。
褚之随顺势坐了起来,褚暮辞回身去关门,似乎没察觉到他已经醒了,关门都很小声。褚之随被他的小心翼翼可爱到了,弯起了唇。
褚暮辞也不想来的,但不知是不是床的问题,翻来覆去几个小时也没睡着,然后便想起了褚之随的床跟怀抱。
隔平常,他肯定大张旗鼓地来,但想着还在生气,只好偷摸的。反正不让他抱,闻着味儿应该也能睡。
去到另一边时,褚暮辞先一步走到褚之随睡觉的位置,刚坐下,手上便攀上了温热的大手,紧跟其后,是轻声轻语的话:“又睡不着了。”
“你……怎么没睡?”褚暮辞差点被吓到,好在褚之随的手很及时的安抚他。
“本来要睡的,听到开门声,就醒了。”
褚暮辞嗯了声,突然反问了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褚之随愣了一下,顺着应了声。
“那我陪你,像早上一样,可能就睡着了。”说着,褚暮辞已经脱了鞋,翻身上床。
褚之随嗯了声。
可是他陪着,褚之随只会更加睡不着。
躺下后,两人很顺手的相互抱着,一时没有声音,也没睡着。
许久,打破平静的是很好哄的褚暮辞:“褚之随,你回来这些天,是我睡过最多且最好的觉。”
他不在,他总是在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