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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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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褚之随与褚暮辞分道扬镳后,便去了宿舍收拾行李。宿舍仨人都很巧的没有早课,但都有一个敏锐的能力和一个不爱熬夜,且早睡早起的人。
褚之随进门时,早起的人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眼眶下的眼睛透着朦胧与睿智——一年前熬通宵把眼睛熬伤了,不然也不会开始注重养身。瞧见他,顺嘴问了句:“这么早。昨天宿管来查房了,我们给你掩饰过去了。”
“嗯。谢谢。”
听到两人对话,床上的两人在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在眼睛还没睁开的情况下,双手攀上围栏往下探头,其中一个问:“开学也打算兼职吗?”
“这你们就不关注了,褚之随这个学期没什么课,就几个学分修完,几乎可以搬出去了,这也方便他赚钱。”这人揉着眼睛。
谁知还真被他猜对了几分。
褚之随边从衣柜里拿出行李包,他这里没什么衣物用品,边说:“我是要搬出去了。”
迷糊的两人瞬间清醒,坐在椅子上正要拿起专业书的眼镜男扭了个头。
“卧槽,还被我猜对了!”他兴致勃勃地问,“是因为工作吗?”
他笑着,明显这句话意味不同,连带着一脸八卦。
另一个人很快懂他的意思,顺着问:“听卫大公子说你回家了一趟,而且看你这样,完全跟之前不一样了,心情好先抛一边,气血感觉好多了。以前的你,我们生怕你随时随地没了,但现在看到你这样,只觉得松了口气。为了证实中国人的传统好奇,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因为回家原因,还是遇见了谁的原因?”
褚之随对于他们的八卦无动于衷,有条有理地收拾着七零八碎的东西,许久,回答道:“可能是解决了压在心里的难题。”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失望的声音。
眼镜男无语地瞥了眼两位,直白的复述了一遍:“他们想听你是不是有女朋友的原因才选择搬出去的?”
“这……过分了啊。”被戳中心思,还心虚地推到出口的人身上,然而下一秒,藏都不藏了,“是因为女朋友吧?”
褚之随顿了一下,但没吭声。
“我们也不是说有女朋友才能改变你,但你这不像是家里的事解决的样子,完全是情窦初开的状态。”
“你这个年纪是该谈了,人生乃是狂野,只有跨出去,才是一片光明。我们也希望你自己能改变自己,但也不排斥有人闯入,要是那个人好的话。”
三年的相处,三人差不多了解褚之随的性子,通俗点讲,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喜怒哀乐也只有“哀”占据更多,淡人感很浓,每天的生活都像是日日排练好的,不偏不倚,三点一线。
一开始以为他对朋友可能会不一样点,但经过短暂的了解后,他对谁都一样,朋友也不例外。
或许是他这样的情绪带动了他们要多分照顾的心,甚至已经强烈到他轻松些,他们会比任何事都开心。
在这些话期间,褚之随已经收拾好了,他转身,口吻如往常,但到底略带松快:“谢谢你们,但好奇的事就不要问了,搬出去纯属为了方便。”
他不想给褚暮辞留有一丝猜疑和造谣的事,尽管他相信他们。
“行,有空了记得约一顿。”
“我们应该担得上你朋友的称号吧。”
“好。”褚之随点头,“一直是朋友。”
而后三人特意下楼送了他。
褚之随的校外住宿申请在昨天就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但褚暮辞的有些耽搁,走出去的中途,褚之随难得主动打电话给了卫安遇。
几乎是下一秒接听,褚之随也赶在他开口前说:“褚暮辞的校外住宿申请什么时候通过。”
“……”卫安遇噎回去一个字,不情不愿道,“不知道,应该晚一点。”
褚之随“嗯”了声,就准备挂电话。
电话几乎拿离了耳边,卫安遇调侃的话飘了出来,及时止损了褚之随的耐心:“褚之随,你也是没救了,你难得主动打一次电话,却是因为褚暮辞这事儿?”
“不然呢?”褚之随认真询问,“除了这事,好像没什么理由给你打电话。”
“……”
“你这话很费朋友知不知道?”
褚之随还义正严辞地嗯了声。
“……”
卫安遇叹了口气,大气道:“不聊这事了,最近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我问问褚暮辞。”
“感觉你跟褚暮辞要藕断丝连了。”
褚之随怼回去:“难道你跟顾森不是这样?”
卫安遇哑口无言,几秒后:“不用你问了,我看到褚暮辞了。”
没给褚之随回答的机会,就急忙挂了电话,倒是被他扳回一局。
褚暮辞此时正结束太阳下暴晒的魔鬼训练,汗如雨下,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却要掉不掉的凝聚在下巴处。
他与所有人都不熟地坐在角落,擦擦汗水,被眼前递来的水吸引着抬了头。
卫安遇正好站在阳光刺眼的地方,光落在黑发上,整体模样略显陌生。褚暮辞眯着眼,很警惕又故意地问了句:“你谁?”
“……”
要不说是亲兄弟,一个比一个过分。
“褚小少爷,你的脑子是重新打造了么,还是眼睛太废寝忘食瞎了,我这张脸你都不认识了?”卫安遇咬着牙警告,“我给你个机会再重新说。”
褚暮辞勾唇,去接水,但斤斤计较的卫大少爷下意识握紧了,他也没服输,光你推我拉都夺了半天。
“卫少,能别这么幼稚吗?”
卫安遇因为前两个字松了手,侧身落坐在他身边,双手大咧咧地撑着上半身,往后躺,调侃道:“听说你成了叛逆的小恶魔?”
“我不是一直都是吗?”褚暮辞没什么情绪,“跟家里闹了一番而已。”
“因为褚之随?”
褚暮辞没回答。
这问题明知故问,卫安遇也没咄咄逼人,话题一转:“晚上我跟褚之随约了饭,你有空么?”
“校外住宿申请通过没?”
卫安遇瞬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刚褚之随还主动打电话问了句,你俩在这上面倒是挺一致。”
褚暮辞故意问:“什么上面?”
“损朋友。”
褚暮辞笑了笑。
军训这些天课程很简单,甚至晚自习还没开展,两人就大咧咧地迎着夕阳走到一面看似很好翻的墙。
褚暮辞蹙眉:“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卫安遇呵了声:“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校外申请没通过,我是能正大光明走出去,你呢?”
“你走你的,我翻我的。”说着,褚暮辞已经伸出手臂,试试了高度,直接小儿科地攀上了墙头,动作轻盈,毫不费力地跳了下来。
“你这看样子没少翻墙。”卫安遇攀上,跳下去又说,“你是褚之随放在心尖上宝贝的人,我能抛弃你走正门?”
听到“心尖上宝贝的人”,褚暮辞的脸没由来的热,明明是个很腻歪的词,心里突然涌上想让褚之随说出口的念头。
褚暮辞生硬地转移话题:“就你么,顾森呢?”
还没等卫安遇回答,褚暮辞已经脑洞大开地浮想联翩了:“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都说谈的时间越长,越会把彼此的感情消磨掉,你们在一起快四年了吧,感情怎么样?”
卫安遇冲他假笑,说:“那你可能失望了,顾森爱我爱的无可自拔,除非我对他没感情了,但他绝对不会对我没感情。”
这是顾森给他的安全感。
“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渣兮兮的?”褚暮辞精准吐槽,“你是不是对顾森失去了新鲜感?”
“褚暮辞,我发现你这人有种见不得别人好的怪癖,没分没失,满意了吗?”
褚暮辞:“不太满意。”
“……”卫安遇白了他一眼,“我也不太满意你跟褚之随。”
谁还不能互相伤害了。
后来,两人与褚之随和顾森汇合都没再说话。
卫安遇似乎对烧烤情有独钟,尤其是路摊烧烤,也就是卫大少爷说的这种味道极好到像是做了十几年的那种,可能还要久远,远到传传相代。
“我有理由怀疑你上辈子是因为没钱吃烧烤死的。”褚暮辞零帧开口,“不然想不到你为什么一个大少爷,对烧烤这么爱。”
卫安遇:“……”
“我就不能单纯喜欢,非要扯上辈子,咒长辈死可是大忌,看来你得拉回去重新打造。”
两人面对着面怼得不可开交。
“你算我哪门子长辈?”
“我跟你哥一个年纪,按理我也算你哥,不是长辈是什么?”
“他不是我哥。”褚暮辞想也没想,“亲亲抱抱都做了,还睡了好几次,你确定能做到这份上?就算你同意,顾森也同意不了吧。”
“……”
“……”
“……”
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也藏不住事。
就算褚之随在第一句反应过来,都堵不住他的嘴。这话褚暮辞想说太久了,但因为不得已的关系,一直用亲兄弟的关系一点一点磨掉这份欲望,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卫安遇愣了一下,破涕而笑,与顾森默契对视了眼,问道:“睡了?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什么解释,就是睡了啊,很难理解吗?”褚暮辞上一秒信誓旦旦的,下一秒反应过来,耳根顿时红了,话没了底气,支吾的说不完整,“你……你怎么……想的这么……”
褚之随很淡定,从褚暮辞话出口时,他就预想到会扯到这上面。
卫安遇无辜着一张脸,还一脸趣味的看着褚暮辞羞红的耳朵:“是你不解释清楚,我就这样认为了呗。”
褚暮辞:“……”
他非常有理由怀疑他故意的。
“那看来你跟顾森没少干。”即使害羞也绝不失了口头上的输赢。
“……”卫安遇噎了噎,“小孩子,纯洁点行么。”
褚暮辞低着头哼了两声。
烧烤上桌,这个话题才翻篇。
中途,褚暮辞与卫安遇一同去其它摊位买吃的,留下一直沉默寡言的两人。
“这个决定做了多久?”顾森没头没尾地问。
褚之随抬头,对视几眼,明白了意思,再次低头:“比我想象得快,一个晚上。”
一个对他普遍又不寻常的晚上。在褚暮辞一遍一遍招惹下;在他不爱惜自己的伤口下;在失控的吻下;在他袒露委屈下,都是他做决定的因素。
“也比我想象得快。”顾森说,“在三年前我就看出你们对彼此的感情不一样了,只是你们不清楚,而你的离开,彻底让你们把这份感情摆在了明面上。我还以为你要等褚暮辞大学毕业了才会做出决定。”
“或早或晚的结果都一样。”褚之随低声说。
顾森点头:“你们这层关系,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福创造了你们相遇,祸凌驾在了血缘之上,好像终点永远是个死路。”
“至少你们勇敢了,即使没有结局,你们还是一往无前地随着心。人生总有一段开心的时光是未来不曾拥有的,而你现在,在经历那段时光,它是一场不朽的青春。”
“不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