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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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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通过是在一个星期后,这也让褚暮辞不得不在宿舍里将就几天。
而这不是令他难受的——可能是习惯了褚之随的怀抱,一时抽离,还有些失眠,辗转反侧,愣是一晚没睡好。
与此同时,褚之随似乎很忙碌,别人见不到就算了,身为与他最亲近的褚暮辞也看不到他,甚至习惯性一声不吭。
褚暮辞逮着机会问过一次,褚之随也只是含糊地说工作上比较忙,褚暮辞没怀疑,但在另一层方面怀疑了——一份工作不可能让他这么忙,除非……还有一份。
因为这像褚之随会做出来的事。而后,褚暮辞在周末的时候,在他出门后,偷偷跟了上去。
一开始还带着相信他的份,可当看到褚之随不顾天气的炎热在游乐园门口穿着厚重的布偶服发几百张可能只有一百块的宣传单时,褚暮辞不知道那一刻的滋味是什么,只知道呼吸不上来了,心口闷得像是死掉了。
然而褚暮辞以为这是褚之随骗他且最过的事时,几个小时后,褚之随游走在网吧和奶茶店,甚至一刻没停歇,就连午饭时间过了,也没见他进一粒米。
怪不得最近感觉他瘦了,原来是纯饿出来的。
褚暮辞又气又心疼,但倒是没去打扰他,而是回了家,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感受着饿的滋味,等他回来。
褚之随依旧回来得很晚,灯没开,但借着月光便瞧见沙发上的褚暮辞,他以为他也是刚回来,连解释的话都跟前几天一样:“今天客户有点多。”
褚暮辞咬着牙没吭声。
“吃饭了吗?”褚之随说着去开了灯,侧身去厨房时不经意瞄到了褚暮辞和他脸上的眼泪,他顿时愣住了。
褚之随快步走去,站在他面前,下意识伸出的手,在碰到眼泪的那一秒,抖了一下,慢慢握紧。
“怎么了辛辛,是发生不开心的事了吗?”
褚暮辞盯着他的手,顺着抬头看他,可看着看着,眼泪越来越多,嗓子发涩地说不出话。
“不哭了,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要是我可以解决的话。”
“褚之随,你干嘛要让我这么心疼你?”褚暮辞抖着声,说完,眼泪就像洪水从眼睛里止不住的往下流。
褚之随原本担心自己太脏没动他,但看到这一幕后,再也做不到介意自己而不哄他。
他抱着他,胸前的衣服很快湿了,温热夹杂着凉意,褚之随的心一瞬骤停,他沙哑出声:“你是不是看到了?”
褚暮辞在怀里点头。
“我的错。”
褚暮辞还以为他会说错在没跟他说,没想到是错在让他看见了。
胸腔里堆积的气不减反增,他推开褚之随,眼泪不流了,干涩的有些发酸,却在这一刻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被他推开几米的人。
“褚之随,我是不是说过,我不需要你养,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努力赚钱。我们的陪伴不是为了让彼此开心的么,可我为什么看到的是我的陪伴成为了你的苦难。”
“褚之随,你明明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我会很难受,让我觉得我是个累赘,使你的生活更加拼命似的争分夺秒,但是我不需要。”
“辛辛。”褚之随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即使这个原则触碰了谁的底线,“我做不到自私的只考虑自己,我比你大,就要全心全意为你考虑,照顾你。而且,你的钱是你的,我的自尊做不到去花你的钱。”
在做出决定时,褚之随就没想过让褚暮辞出一分积蓄,无论是弟弟上的义务,还是爱人上的本能,他从来没想过。
褚暮辞喘着气,许久才冷冰冰落下:“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我没有。”褚之随这样回。
“你没有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你哪一次不是先斩后奏?分明是把我当一个小孩子,觉得我的答案不重要。”褚暮辞站起来,脸上泪水一干,眼里黑漆漆的,失望的表情被窗外的月色照得格外清晰,“我以为我的陪伴是会让你开心的,可你的沉默和隐瞒狠狠地告诉我,我的存在是个累赘。褚之随,我又让我难过了。”
褚之随吞咽了下,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口很痛,一阵一阵的,他声音哑极了:“辛辛。”
却也只有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褚暮辞耐心地等了几秒,也没等来一个字。其实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褚之随的答案,等他说会辞了其它兼职,还是等褚之随说些妥协的话?
好像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呢?
他不知道,大脑一时混沌,只要一想到白天那个在太阳下穿着厚重的布偶熊发传单,在各个地方兼职忙得饭都没吃的人,心里就很难受。
说气,可能心疼占据更多,说心疼,却气他一个人扛。
他好像为了一己私欲,把一件自认轻松的事搞砸了,砸得很彻底。
褚暮辞低了低头,哽着声说:“褚之随,你让我静静吧。”
褚之随没吭声,他一直都是退缩的那个人,不逼迫,褚暮辞退一步,他只会退出九十九步,永远不懂“挽留”两个字。或许他次次都在尊重所有人的选择,唯独不为自己着想。
褚暮辞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全程也没有多大的波涛起伏,顶多算赌气——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发呆时悟出来的。主要褚之随淡淡的,根本吵不起来。
餐桌上留着饭,褚之随人已经没影了,看来又去上那些几个小时一换的兼职,一想到这,褚暮辞又来了气,即使连带着昨晚的饿,也没吃早饭。
后来一两天,两人更是一面没见,也让褚之随有些患得患失。
忍了几天,褚之随终于在周五这天去了学校,有课是一回事,最主要是担心褚暮辞,具体担心什么,应该就是有没有好好吃饭。
谁知褚之随去找他,褚暮辞直接当没看到,从他面前走过,跟身旁的人聊天,欢欢笑笑的,还挺不亦乐乎。
褚之随顿了几秒,就此作罢,打算等上完课再去找他。
然而在课上完一半时,卫安遇不知道从哪溜进来,落坐在他身边。褚之随专注的头没动,眼没斜,根本不管身边是谁。
等了几秒,卫安遇无奈一呵:“你这用功的能力能不能挪一点放在其他事情上面?”
褚之随没什么波澜,也没被是卫安遇吓到,淡淡地问:“比如?”
“感情上。”
褚之随手里的笔一顿,耳边接着是卫安遇陆陆续续的话:“这几天褚暮辞明显不对劲,又正好你整天没影,所以按我的推测,你俩八成是吵架了?”
褚之随下意识反驳:“没有。”
“那就是你做了什么惹到了褚暮辞。”
褚之随没吭声,卫安遇笑了。
“冷冰冰的冰雕是不会自动变成艺术品的,别把那个唯一能篆刻的人赶走了。”卫安遇拍了拍他,告诫了句,“我可是瞧见褚暮辞最近很受欢迎哦。”
“还有,褚暮辞的住宿申请通过了,今天课程结束应该就能搬出去了。”
褚之随嗯了声:“谢谢。”
“客气。”
褚之随一下课就去找了褚暮辞,行动上是完美了,但光有这一点单单不够,褚暮辞不理他才是最难解决的事。
还有就是……卫安遇说的最近很受欢迎。
一个人聊完另一个人便没有空隙就聊了上去,褚之随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插入的空间。
而后,他的举动也只有默默地跟在褚暮辞的身后。
直到宿舍楼下,褚暮辞几句话打发了跟他聊了一路的人,转身,静静地盯着离他几米外的人。
他的眸色一如既往漆沉黯淡,似乎还有一层无可奈何。
褚暮辞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听到远处缓缓朝他走来的人发出的声音:“申请通过了,你先上去收拾东西吧。”
“你只想跟我说这个?”要是跟了一路只想传递这句话,那他会觉得自己此时的举动太心软了。
“不是,先去收拾,回家说。”
褚暮辞瞬间气不起来了,明明这些天想念更重,却还要故意晾一晾他,让他主动,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其实这些天他不比褚之随好过。
静默了几秒,褚暮辞点头,转身上去了。
没多少东西,他是五分钟下来的,两人是十分钟到家的,中途就如陌生人一样,一句话没有,却在门开的那瞬间,手里所有的障碍物一并掉在地上,而刚刚不熟的两人,手一揽,唇一贴,吻得热火朝天。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思念。
褚暮辞整个人挂在褚之随身上,在被扯着撞上墙时,头被宽大的掌心护住,这也迫使了他要迎合褚之随的凶猛,被迫仰着头,张着嘴,被唇舌侵略。
唾液分泌旺盛,被舌尖带出的黏黏糊糊,从唇角溢出,即使不开灯,也油光光的。
不知吻了多久,天黑了一个度,才得到褚之随的温柔安抚,轻轻抿了抿这双被他蹂躏到泛红的唇瓣,心满意足地松开了褚暮辞。
“褚之随,”褚暮辞大口喘气,眼里朦胧,却也碍不住他调侃,“你怎么跟个野兽似的,横冲直撞。别忘了,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不应该先这一步。”
“嗯,我知道,太想你了,忍不住。”
褚暮辞抿唇,有点开心,但到底忍住了,话没忍住一点:“我也很想你。”
褚之随拭去他嘴角上残留的水渍,可能是他们挨得极近,使出口的声音温柔的不行:“可能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让你带着不开心的事度过这么久。我仍然没觉得自己那天晚上说出口的话有任何问题,但我瞒着你这件事,是不对的。”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认真解释过。
小时候不懂褚明为什么对他恶意这么大,等到了现在,他依然没等到这个解释。
没成年时,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秦悦,他们的相处渐渐变成陌生人,话说不了几句,就是没有期限的离开,他等的解释,在那年刚到褚家的新年前给了解释,可那时他已经不需要了。
迟来的解释,就跟枯了的草,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解释不能隔太久,会抹灭一个人的热情,但他不会说,会做。
在第二天给褚暮辞做完早饭后,褚之随出门去辞了一些零碎的兼职,找了一家相对时间还算可以,工资不错的工作,这份工作结束,正好与火锅店上班的时间吻合。
只是没来得及跟褚暮辞说。
“我已经反思过了,把那些兼职辞了,找了一份正常的工作,但火锅店的我没辞。”褚之随观察着褚暮辞的神情,“两份工作是我最大的退让了。”
“那你这样会不会很累?”说着,褚暮辞开始谋划,“要么我也去找一个,这样也不担心钱很快花完了。”
见褚暮辞没生气,褚之随松了口气:“你好好上学,大一课程多,没有时间。”
“但是这样我们见面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我尽量陪你。”褚之随说,“我每周有两三节课,可以有时间陪你。”
褚暮辞不得不接受地点了头。
“褚暮辞。”
“嗯?”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褚之随又唤:“褚暮辞。”
“嗯,怎么了?”
“褚暮辞。”
“你光叫我怎……”话音戛然而止,褚暮辞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眸子,瞬间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找亲啊?”
褚之随弯唇,还认真嗯了声。
褚暮辞二话不说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三口。
“再叫我名字,我亲死你。”褚暮辞笑着一张脸说出这句狠话。
“嗯。”褚之随说,“那你叫我的名字怎么算?”
“那怎么了,我叫了好多次,你要惩罚我啊。”褚暮辞目光下移,盯着褚之随的唇看了会儿,再抬眸去看他眼睛时,浓了些,似有些东西在不受控地跑出来。
褚之随沉沉地说:“要惩罚。”顿了顿,又说,“你饿吗?”
“还好,我——”褚之随根本等不到他把话说完,前面两个字就足够,他抬起褚暮辞的下巴,直接把还发出声音的嘴堵住,稀碎的字在口腔里揉捏,碎成渣。
热气升温,水声潺潺,缠绵悱恻,额头已然涌出细汗。
褚之随侧边开了中央空调,但丝毫没影响他在褚暮辞口腔里吸取养分,像是渴了很久的人,找到了水,且很甜很甜,爱不释手的水。
褚暮辞被吻得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但手上还有力气,不老实地伸进褚之随的衣服里,从下往上,皮肤比手指烫。
中间微微退出,褚暮辞发出邀请:“褚之随,我要洗澡。”
“那还亲吗?”
“嗯。”
然后两人换了场地接着吻。
只是……可能……越发不可收拾。
……
一个小时后,两人才吃上热气腾腾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