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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觉得我老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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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陆庆华坐在沙发上看书，潘小云把头靠在他的身上，无精打采的，听见佣人叫人的声音才直起身来，开心地招呼江恒来她旁边。
江恒走过去在潘小云身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从前富有光泽的脸如今变得有些灰暗，原本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突然的，他想起小时候潘小云为了凑学费去卖血的事，当时小小的他就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暗红色的液体从妈妈的体内流出来，沿着一根细小的管，流到一个透明袋子里去，那个袋子越装越满，妈妈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最后袋子满了，妈妈的气也像被抽走了。
小江恒害怕得哭了。
潘小云见了抖着嘴唇安慰他：“妈妈没事。”
那时候的潘小云气若游丝，身体只有扁扁的一片，江恒真的很怕她会被风吹走，吹到天上，吹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所以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跟她说：“我不读书了，我去打工，我能赚钱，我不要妈妈这样。”
潘小云告诉他：“不行，我家崽崽这么聪明，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妈妈还等你以后长大赚钱给妈妈买大房子住。”
江恒喉头哽住。
潘小云还在跟他说：“你今天终于不用去搞那什么训练啦？”
“嗯。”
潘小云闻言试探着说：“那你下午得陪我。”
“好。”
潘小云惊喜地叫道：“真的吗？那说好了，我下午要叫几个好姐妹来家里喝下午茶，你要一起来，不准跑。”
“好。”
江恒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了，妈……”
陆昭抢在他前头对潘小云说：“潘阿姨，我刚刚在车上听江恒说，你前两天去做的体检报告有些数据丢了，明天得再去做一次。”
潘小云不情愿地说：“啊，这么麻烦，我能不能不做啊，我又没什么事。”
陆昭正经道：“为了表示歉意，医院会赠送一些额外的检查项目，反正免费的，不去就亏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庆华听见这话从书里抬起头来，平时总是深沉如墨的眼睛此刻仿佛泛起了涟漪，直直地看着陆昭。
江恒整理好情绪，拍了拍潘小云的手，用轻松的声音说：“妈，我最近有空，也想去做一□□检，刚好明天可以一起去。”
“那好吧。”潘小云只好自认倒霉，但很快又把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几个好姐妹约下午茶。
吃完午饭，江恒陪着潘小云准备茶点，听着她絮絮叨叨，高兴地装饰玻璃房。
三点一刻，几位太太都来齐了，七嘴八舌地聊起天来。江恒坐在一边安静地添茶倒水。
戴着珍珠耳环的王太太看着江恒说：“真是羡慕小云，儿子长得帅，还这么乖。”
潘小云捂着嘴巴笑着说：“哎呦，现在看着乖平时可没少气我，比不得你家的贴心。”
一边的于太太接上话：“这模样长得真好，谈人了吗？”
潘小云：“还没呢，真是愁人啊，都快三十了，一心只顾着赚钱，感情的事都没个着落。”
康太太眼里精光一闪，问：“有上进心是好事啊，阿恒是做哪方面的？”
“他是赛车手，拿了好多奖的，次次都是第一，每次奖金都是几十几百万的拿。”潘小云话语里的自豪止都止不住。
“哦~”问话的人慢慢止住了话头。
于太太碰了一下潘小云的手，“现在年轻人就是爱玩嘛，赛车只是个爱好，陆家家大业大的，阿恒过不了两年肯定要去帮陆先生忙的。”
潘小云忙说：“对对对，就是这样。我都说他好几次了，可能现在就是没结婚不定性，结了婚就会稳定了。”
几位太太笑了笑，端起茶杯饮茶。
周围只剩雨水打落在玻璃房发出的声音。
“叩叩”，敲门声响起。
立在门口的佣人去开门，陆昭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佣人托着一个用酒红色绒布垫着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个不同颜色的皮质小方盒。
陆昭礼貌地跟她们打了招呼，而后道：“正好我最近得了点小东西，拿来给大家凑个热闹。”
他话一说完，佣人就把托盘放在铺着蕾丝布的桌面上。
几位太太的脸上的笑意加深。
陆昭年纪轻，外表出色，即便抛开陆氏这家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企业不说，单靠他自己独立创办的公司，就能稳稳立足于商业圈顶层，这般实力，在同龄人中堪称凤毛麟角，更别说他还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在他订婚之前可是圈内的香饽饽，是大家心中女婿的第一人选。
现在虽然已经与吴家定下了，但只要还没结婚就有机会，各家太太热情地与他寒暄，只求留下个印象，他日如果有‘候补’的机会，也好争取。
陆昭坐了一会儿陪着聊了几句，就跟大家告辞，还顺手拉起江恒：“你来帮一下我。”
大家自然说：“好好好，你们去忙吧，下次再聊。”
他们一走，周围又静了下来。
于太太率先从托盘上拿起一个绿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祖母绿镶钻的精致胸针，立刻跟潘小云对视一眼，潘小云也是满脸疑惑。
单说这个胸针，并不算太贵重，但这行为的背后却很值得深究。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管家带着佣人来了，先上了一圈甜品，又在每位太太的身后放置了一堆礼盒，道是陆庆华给各位太太备的伴手礼。
于太太随手拉开看了一眼，就看到有酒庄直供的高端红酒，还有一些艺术展会的VIP邀请卡。
潘小云的眼神更加迷惑了。
各家太太此时却是反应过来了，玻璃房的气氛开始变得火热，她们一下子感慨潘小云好福气，一下子又问江恒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组个年轻人的派对，让他们互相多认识一下。
另一边，江恒被陆昭拉着出了玻璃房，沿着连廊往主楼走。两人本来肩并肩走着，慢慢地，江恒就落在了后面。
陆昭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位置渐渐空了。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撞到玻璃拱顶上。
江恒也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
陆昭转过来，双手搭上江恒的肩膀，慎重地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嗯。”
“我没有要跟谁结婚。”
“嗯。”
“我的意思是，我的订婚宴是假的，只是为了稳住陆庆华和吴家，我不会跟吴若仪结婚，我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结婚。当然，我也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结婚。”陆昭像是怕被谁打断，语速飞快地说。
江恒仍是回答：“嗯。”
陆昭的呼吸变得粗重，捏着江恒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小心翼翼地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恒被抓痛，抬起头望向他：“嗯？你刚刚说什么？”
陆昭心口一滞，接下来的话就很难说出口了。
“没事我就先走了。”江恒后退一步。
陆昭像是被他的动作刺激到，三两步扯着他来到暗角处，急切地低头吻了下去，江恒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去推他，却反被抓住，陷入对方的指间。
陆昭像只不知疲惫的野兽，压着他怎么也亲不够。好像只要不这样做，这个人马上就会消失一样。
江恒被亲得喘不过气，用力一偏，逃开了他的吻。
陆昭单手把他的脸重新掰正，鼻尖抵着鼻尖，彼此呼出的气体纠缠在一起。
“陆昭！”江恒气愤地喊他：“你昨天已经订婚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我们已经分开了，你清醒一点，我不想被说跟别人的未婚夫偷/情。”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陆昭焦急地说：“是假的，订婚是假的，要结婚也是假的……”
江恒打断他，“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都跟我无关，我们的关系早在我说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
陆昭反驳他：“不是的，在我去出差前我们还做了，你听见我说不结婚了很开心的。你忘了吗？”
江恒沉默了。
陆昭好像发现了希望，一边轻啄江恒的嘴唇，一边含糊地说：“你很喜欢的，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叫得很大声的……”
后面的话江恒听不见了，羞耻感把他淹没了。
陆昭捏着他通红的耳垂轻轻把玩。
“我们一直都很好的，你说过喜欢我的。”
陆昭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要我帮你回忆吗？”
江恒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那都是你逼我说的！”
陆昭：“从你自己嘴巴说出来的话你想不认吗？”
“你疯了吗？你还是陆昭吗？你是不是出了趟差回来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陆昭看着江恒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满脸羞愤，发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摸到了江恒的通关密码。他把头轻轻靠在江恒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说：“对，出差很累，也很想你，所以疯了。”
江恒没有再推开他，而是用听起来很凶但是其实把陆昭听_了的声音说：“拜托你快点恢复正常吧，我现在没心情陪你闹了。”
陆昭闷闷的声音从江恒的肩膀上传来：“你觉得我老了吗？”
江恒：“？”
陆昭趁机抱住他的腰，用唇来回蹭着他的锁骨，“我都说不结婚了，你还不要我，所以是嫌弃我老了吗？是不是，是不是看到别的年轻的男人，所以突然发现我老了，不想要我了？”
江恒很想撬开陆昭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江恒累了，只是推了推他的头：“我想回去睡觉了。”
陆昭听他声音疲惫，恋恋不舍地用指腹摸了摸他红肿的唇，又在上面亲了亲，才放开他，“那你先回去吧。”
江恒走了。
陆昭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手心，掌中慢慢有了湿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