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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欺负你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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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
引擎的轰鸣声终于歇了下去,赛道上氤氲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最后冲线的赛车缓缓滑向停赛区,远处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翻涌。
赛车手解开安全带,抬脚跨出赛车,扯掉头盔,墨色的发梢从中释放出来,瓷白的脸上被闷得泛着粉,赛车服的领口也被汗水微微沾湿,往下是流畅的肩背线条和起伏的胸膛。
徐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话中满是笑意,“还是宝刀未老啊,回来的第一场赛事就赢得这么漂亮。”
江恒淡笑着与他并排而走,“还好,没让你丢脸。”
“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说白了还是你实力够硬,老板本来就想你回来继续跑,我就起到一个台阶的作用。不过老弟,你这手没事吧?当时不是伤得挺严重的?”
江恒扭动了一下左手手臂,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其实还是有影响的,灵活度不够以前好,耐受也不行,以前可以训练一整天,现在只能半天,再久就会有点酸痛,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埋着一个雷,如果赛事顺利还好,万一再次发生意外受伤,那就这条手臂大概率就会废了。
但怎么说呢?一成不变的生活对现在的他而言就像是在等待生命的消逝,不如轰轰烈烈,按照自己心意去生活。他当时会走上赛车这条路,也不全是为了赚钱,而是他骨子里就是喜欢极致的速度,喜欢刺激,这样他才能有活着的实感。所以,听天由命吧,以后的事很难说,也许永远不会有事,就算真出事他也不怕,以前有牵挂的时候尚且敢拼,何况现在——
出院后江恒又跟他妈妈深度聊了一次,潘小云感慨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从死神手下走过一遭,已经不想再折腾,现在就是好好跟陆庆华一起搭伴在陆家生活,但是她不会跟他领证,因为传统的她认为人一生只能结一次婚,她永远只认江海是她的合法丈夫。
患难见真情,江恒看得出来陆庆华和他妈妈对彼此都有情,也能照顾好她,所以很放心两人生活在一起。
而潘小云,虽然她不清楚江恒和陆昭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感觉他们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关系那么好,特别是两个人第一次去‘出差’的时候,居然整整三天都联系不上人,回来后江恒又是失魂落魄,又是说要搬家,要跟陆家断了联系,后来在她住院期间又再次说要去‘出差’,她总感觉很怪异,不过她觉得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自己不需要事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两母子相依为命了小半辈子,让她总是习惯性地去依赖他,忘记了孩子长大了是个独立的个体了,该有自己的人生。一场病让她醒悟了很多,所以这次她也不逼江恒跟她一起回陆家,而是让江恒自由选择。
江恒回想起陆昭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自己住在他们之前租的房子里,他不想再回陆家,不想和陆昭又回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他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彻底戒断。
于是在二十九岁这年,江恒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潘小云身体好些之后,开始只要有空就会带着补汤过来看看,和他聊聊天。后来,陆庆华接她回家时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黑,江恒就好笑地让她不用来得那么频繁,还是多养养身体,她才减少了来的次数。
完全闲下来的江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没事他就窝在家里吃饭、睡觉、玩游戏,家里呆闷了,就到处去,打卡网上正火的各种美食店,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最后实在无聊了,还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过这些没必要往外说,所以江恒只是道:“没事,注意一点就好。”
“行,反正有事就说。”徐辉也不多问,交代完接下来的事就去忙了。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江恒,他回头一看,还是半个老熟人,“谭总。”
谭闻故意夸张地上下扫视着他,“这不是我们的冠军吗?好久不见了,要见你一面真是难啊。”
江恒勾了勾唇,“谭总还是这么爱说笑。”
谭闻垂头丧气地:“我怎么又变回谭总了?唉,一段时间没见,你就跟我生疏了,看来我得跟紧你才行。”
“我只是表示对您的尊敬。”
谭闻靠近他,眼里藏着欲望的漩涡,“我要的可不是尊敬哦。”
江恒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谭闻毫不气馁,“比赛完晚上去我那好好放松一下?”
江恒对谭闻并不反感,他幽默风趣,也足够坦诚,还是江恒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同性恋,不是被掰弯,而是天生的同性恋,他让他看到了自己不曾接触过的领域,满足了他对这个群体的好奇心。
但,也仅止于此。江恒不会跟女性结婚,但不意味着就喜欢同性,他不喜欢谭闻总是对他说些会让人想入非非的玩笑话,但这是他们的赞助商不好闹僵,所以江恒打算小小膈应一下,吓退他,于是故意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道:“谭总,我可是很痴情的,只要上过床的我都会缠着不放,甩都甩不掉,你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别勾我了。”说完又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谭闻摸了摸耳廓,被热气呼过的那阵酥麻还在。他混圈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最初的心动,只剩下感官上的刺激,看对眼了就直接往床上带,腻味了就友好分开。只有江恒,能给他强烈的想要拥有他的悸动。
谭闻舔了一下上唇,也许是因为一直吃不到,所以就一直惦记着?好想弄上手试试啊,不知道试过后还会不会整天念着?
想到这里,谭闻追了上去,“好像有人还欠我十分钟的采访?”
江恒歪头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
谭闻:“我的酒吧里又进了些好酒,不如去坐坐?就当是,还我的。”
今晚酒吧的舞池开放了,场子很热,人们尽情地舞动身体发泄着多余的精力,躲藏在五光十色之中物色着自己的猎物。这是江恒第三次来到这间酒吧,之前两次来都没有好事。
不过现在心境不一样,他就是单纯来还债,顺便喝酒的。
谭闻观察着江恒,好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他总是穿着白衬衫,禁欲又压抑,现在却是换成了白T,身上的冷漠淡化了,好像天上的神佛沾染了一丝尘世的味道,看得人更加心痒痒的,让人想要把他彻底拉下来狠狠弄脏。
谭闻与他碰了下杯,把话题绕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部分:“怎么样?上次和我讨论的那个人已经是过去式了吧?”
江恒眯着眼:“我怎么不知道谭总还喜欢八卦呢。”
“我只对喜欢的人八卦。”
江恒:“我白天跟你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沾上了我,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不放的。”
谭闻看着他,好像看着一只小兔子挥舞着自己毛茸茸的小拳头说,再过来我就要给你好看了。不由得笑出声,上半身倾过去,眼神充满侵略,“是吗?怎么缠着我?用哪里缠?”
江恒感受到了来自雄性的压迫,身体后退,转了个身,拿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
谭闻把酒杯从他手中抽出,拉起他的手,“走吧,陪我玩一会儿,就当你还了那段欠我的采访。”
江恒默默用力,与他僵持着,不想去。
“还是你想一直欠着我的人情?那也可以,反正我们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我们还是清清楚楚的好。”
江恒卸了力,被一把拉进入舞池中心,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他的耳膜,谭闻面向他,随着节奏轻轻律动,周围几个人立刻注意到他们,围过来贴着谭闻热舞。江恒本来像跟木头一样站在原地,被那几个人挤着挤着就离他们远了。正想悄悄溜走,一个外国的肌肉猛男凑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我家,还是,你家?”
江恒还在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谭闻已经快速摆脱了那几个人,大步走过来把江恒拉开,挑衅地望着外国猛男,那人见状也不多纠缠。
谭闻心里一松,同时一股无法控制的占有欲从心里升起,促使他抱住了江恒:“不要乱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江恒十分抗拒地去推他,脸色不悦:“谭总,过了啊。”
忽然,一个身影强势插入他们两人之间,把江恒护在身后,怒瞪着眼前人。
谭闻看着陆昭的脸感觉有些熟悉,是江恒第一次醉酒的时候追上去遇到的那个人!莫非,这个人就是跟江恒发生过关系,让他‘失恋’的人?
陆昭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全身的血液都流淌着怒火,双手握得紧紧的,按照以往他肯定二话不说先一拳上去,可是现在,他往身后望了一眼,克制住动手的冲动,低声询问:“你怎么样?他欺负你了吗?要打吗?”只消江恒一句话,他就会立刻冲上去撕碎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