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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久候不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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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祁少扬离开包厢,唐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道:“他今天酒量这么好?”
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朝一旁的肖斯洛问道:“肖斯洛,你有没有感觉地毯湿湿的。”
“你闻一闻,还有味道。”肖斯洛淡淡地说了两句。
哈?
等等?
刹那间,包厢内,唐瑾的怒火已经炸得震耳欲聋。
“这家伙全把酒倒地上了?!祁少扬!真是浪费我的好酒。不是,他长本事了?谁惯的他!气死我了,所有人以后都不许给祁少扬上酒!!”
唐瑾推开门大声吼道:“真是暴殄天物!这都是好酒啊!”
“唐总、唐总,您别激动。”
秘书使了使眼神,快步走了过来,他悄悄地凑到唐瑾耳边:“祁少爷给了全部的赔偿。”
“酒店也会给重新翻修,增添设施。”
“您消消气,您消消气。”
唐瑾顿了顿,咽下半口气,点了点面前的秘书:“不是,你站谁那边啊,我还差他这点钱吗?他这是影响我招牌,我的名誉,你明不明白?这你都不明白吗?”
“我当然是站在您这边,明白、明白,唐总您别和小孩一般见识,别把自己金贵的身子气到了。”秘书哈着腰解释道。
“小孩?”唐瑾无语道,“他这幅样子还小孩,你、你们都是太宠他了。”
唐瑾气呼呼地走回包厢,才意识到里头还有人坐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爆?”肖斯洛扭过头,投来不解的眼神。
“小孩不听话,你不爆?”
“不是已经帮他收拾烂摊子了吗?”
“……”
“不知道,总感觉这家伙憋着个大的。”唐瑾把脖子上要掉不掉的格纹方巾扯了下来,感慨万千,“兄弟一场,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人财两空吧。”
“他这情况,免不了联姻。”肖斯洛喝完最后一点红酒,放下酒杯,“毕竟还是年轻。”
下一秒,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满脸期待地面容解锁,置顶的聊天框映在他的镜面上。
上下滑拉几下聊天信息,肖斯洛温柔道:“都出来这么久了,不好意思,昭昭该想我了,我得回去了。”
他特地朝唐瑾说道:“晚上我邀请了昭昭参加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听到肖斯洛的话,唐瑾摆出一幅见了鬼的样子,他整张脸上下都写着不敢置信:“你放屁,我妹妹不会想任何人。”
“她心里有我。”
“……”唐瑾闭了闭嘴。
这一个两个,都是有点毛病的。
真不愧是好兄弟。
“妹夫,那你现在立刻、马上、快点回去吧,别让阿昭久等了。”唐瑾突然想到这好玩的称呼乐得不行。
他又补了一句:“我们阿昭从不缺伴,你别把自己当回事儿。”
“唐瑾哥,我先走了。”肖斯洛顺势应下这声,压制不住内心的小雀跃,开心地走了。
和他成熟的外貌完完全全一模俩样。
肖斯洛凭借优秀的能力荣获自己妹妹的青睐,这让唐瑾在兄弟团中升辈了不少。
但是,从兄弟变成妹夫这一身份,唐瑾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自己那么优秀可爱、冰雪聪明,不会把一切放在眼里,包括自己的妹妹,怎么会看上肖斯洛这样的人。
这款男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哥哥平日里这么百变,还不够看吗!
想着想着,心就来气。
靠,刚刚肖斯洛怎么笑得那么猥琐狡黠,不会是什么衣冠禽兽的伪君子,却在阿昭面前装得斯文败类的。
唐瑾越想越不得劲,赶紧拿出手机给自己妹妹发消息,怕打扰妹妹休息,他先是打字:“昭昭,在干嘛呢?”
后来意识到,打字没有语言快,万一肖斯洛抢先一步骗到昭昭怎么办。
没敢拨通电话,唐瑾选择语音转文字:“哥哥给你说,咱离肖斯洛远一点。”
“这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装者,他绝对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纯良。”
“听哥的,哥哥从不骗你。”
“少扬,你不在华宫吗?”
祁元嘉正在休息室里等候,航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飞。趁此时有空,她给祁少扬打了这则电话。
“妈,我在外面呢。”
祁少扬坐在小区回廊的沙发上,幽幽地看着从高处倾泻而下的中央瀑布。
水花飞溅,潺潺激昂。
夜晚的冷风穿堂而过,飞驰间,好似相伴左右。
“早点回去休息。”
“听荣荣说,这季度的项目你完成得不错。”祁元嘉公事公办地说。
她继续说道,语气间没有太大的变化:“日常处事注意点。你决定活跃在大众面前,现在的形象,就不单单是你个人的形象。”
“知道了,妈妈。”
瀑布中央的彩灯在眼前不断变幻,由深到浅,明暗有序,光彩熠熠。
“最近在外面过得好吗?子津和方柏这两天回去拜祠堂,你想去吗?”
“妈。”祁少扬收回视线,瞳孔慢慢聚焦回来,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的纸质报告将自己的指尖划出了一道血痕,“他们回去就可以了。”
祁元嘉一向尊重他的选择,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劝他去的打算。
“郑叔早上提醒我,最近你需要去复查身体。”
“我知道的,您放心。”
“妈……”祁少扬正想说些什么,电话那端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是一声很轻的男声,清晰可闻。
“祁总……”
祁少扬下意识地抓紧手机,不自觉地皱眉。
又一声传来。
“祁总,打扰一下,咖啡给您。”
甜腻的男声,轻轻柔柔的,听起来年纪不大,尾音却勾人得紧。
过了会儿,祁元嘉重新戴回耳机,问道:“怎么了少扬。”
“没事……妈,俞姐呢?”祁少扬有些急促地开口,“你身边没有人在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还在收尾,待会过来。”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祁少扬放柔声调,和小时候无数次盼望得那样,表达自己的想念。
“就这两天吧。”
“嘀——”
有别的电话打了进来,祁元嘉不再多说,她对祁少扬道:“这会儿忙,我先关了。”
“嘀。”
语音结束。
万籁俱寂,形单影只,深夜的回廊,依旧明亮。
备注7发来消息。
【少爷,陈先生今天没有回来。而且,他更换了手机。】
雾从地面漫起,越积越浓,远处的灯光开始发晕。
祁少扬把手里的纸质报告抓成一团,压紧、压实,直到它在手里的密度不能再变,再慢慢摊开。
他小心翼翼地抹平难以恢复的压痕,将报告对齐,动作间,不可避免地渲染鲜红。
白纸黑字,两份报告,两个名字,此刻,都皱在了祁少扬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