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敲打 “亲爱的镜 ...
-
镜尘闻言停住脚步皱眉看着彦雨。
“嗨呀，别这么看着我。”彦雨摆了摆手，语气轻佻，“虽然美人嗔怒的样子是很好看啦，但是我还真是无福消受呢。”
“彦雨队长不必如此打趣我，我做了什么又和您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您这么关注我的一举一动？”镜尘语气平静地问，在开口的一瞬间再次换上那副温和的假面。
彦雨呵呵一笑道：“闻溪队长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吗？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啊，不过美人嘛，或许就是特殊一点呢？”
“您到底想说什么？”镜尘脸上仍挂着笑，但语气已经逐渐变得警惕起来了。
“为什么你对我的敌意总是这么大呢？”彦雨做作一般叹气，伸手拍了拍镜尘的肩膀，“怎么说我们都还有一半的故国的血统，别想太多，我对谁下手都不会对你下手的。只是安慰安慰你罢了，毕竟你能活这么久实在是不容易呢。”
镜尘默不作声，彦雨有十足的理由是不可信任之人，但刚刚那句话镜尘并未听出虚情假意的部分。
“哎，不说话吗？不说也没事。反正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力所能及为你提供一切我能做到的帮助。”彦雨向他优雅一欠身，笑着离开了。
不，在没有经过完全调查的情况下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镜尘又握紧了拳头，齿痕斑驳的手在手套里隐隐作痛。如果可以的话……不行，镜尘掐灭了这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镜尘敲响了司令居室的门，他走了进去，面色平静地看着司令。
“你的测试报告数据呢？”司令笑吟吟地问。
镜尘看着他淡然一笑道：“您找我绝对不是为了此事吧？数据已经放在了您的办公室，我是一个人来的。”
司令捧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迅速地啄了一下，他看着镜尘的脸笑道：“倒是乖了不少，所以你是来请求我原谅的吗？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去参加了闻溪的庆功宴？”
“是，但我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很长时间，不久之后我就离开了。”镜尘回答，他目光柔软地垂下眼睫，从司令的角度看，可以看见他眼睑下那一小片阴影。
司令顺势一拉，将镜尘搂进了怀中，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镜尘柔顺的发丝，声音听不出情绪：“呵，真的吗？闻溪那孩子可是和我说了，他说要在庆功宴上和你正式表白呢。他还说了什么来着？哦，他还说了很多你的好话，说你有多么好看多么温柔多么趁他的心意。你知道我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镜尘的身体忽变得僵硬起来，他摇摇头，一言不发。司令并不温柔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并转向了自己，他冷笑一声：“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就不该给你这个新身份，我就应该在把你捉回来的第一天就重新锁回我的庄园里。”
见镜尘的脸色逐渐苍白，司令却又恢复了那个和善的笑脸，他粗粝的手指拂过镜尘毫无血色的嘴唇，笑道：“你不要和我说这嘴上的伤是你自己咬的，镜尘，你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谎的话……镜尘，我猜你一定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镜尘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由于干涩也闭了起来，他艰难地开口道：“是，昨晚闻溪队长向我表白了，并且他还在被我拒绝之后强吻了我。
“我确实是拒绝了他的，我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镜尘的声音轻飘飘的。
而司令却似笑非笑：“那么你对沉舟呢？”
镜尘茫茫然地睁开眼睛，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轻的仿佛说出的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我，我恨他？”
“我明白，我理解的。”司令大度地说，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镜尘的眼睛，最后停在了他眼尾的那一颗痣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是什么人我向来很清楚。既然你还敢来找我，那么说明你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还有，你很聪明，你真的觉得我会放手吗？不，我就是死也要让你给我陪葬。”司令继续不咸不淡地笑着。
镜尘并不能完全分辨出他的表情所透露出的情绪，他只缄默着，唯用那对温顺看不出感情的眼睛看着司令。
“镜尘，你真的长得越来越美了，死亡究竟给你带来了什么呢？它好像什么都带不走。如果沉舟真的是你的亲弟弟该有多好？在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的那段日子里，我根本无法在他的脸上找到关于你的任何影子，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吗？”司令的手继续向下，顺着他的脸颊摸到了他的耳垂上。
镜尘依旧没说话，他在极力阻止自己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镜尘，来，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司令站起身，牵着镜尘的手将他拉到了书房里，他在书桌前坐下，拉开了抽屉，将一个看上去沉甸甸的文件袋递给了镜尘，他笑意盈盈地说，“看看，喜欢吗？为你量身打造的任务。”
镜尘稳住了自己的手，他深呼吸了几次才拆开了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了很厚的一叠文件，他粗略地翻阅了一下后问：“您要我去调查彦雨队长？”
“是，他太狂妄了，明明已经与我达成了交易，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毁约，我要你去调查他，找到他的把柄或者他在为什么事情而奔走。这样我也好拿捏住他。”司令看着他微笑，“这类事你不是很擅长吗？做得到吗？”
镜尘很平静地微笑了一下：“那您能给我什么呢？”
“我能给你什么？”司令咬着嘴唇嘲讽地笑了，“我能给你一个活人的身份与地位，来吧，正事已经说完了，我们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镜尘没有动，但他的声音却愈显温顺：“在那之前，可以让我看看您的时间排班表吗？最近您的事务繁忙，我担心来找您的时候您不在。”
司令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突然要这个做什么？”
“针对彦雨队长的调查，我可能很快就会有发现，如果您不在的话，我就无法及时通知您了。通讯器或者书信往来总会被人捉到把柄，只有我当面和您说才是最保险的。”镜尘回答，语气不慌不乱。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搞小动作。”司令警告镜尘说，不情愿地将自己的时间表递给了镜尘。
数秒后，镜尘微笑点头：“我明白。”
“好，自己动手，然后爬上去。”司令嘴角噙着冷笑，一边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
镜尘没什么意识地仰面躺倒在床上，表情归为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一般。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人偶会有什么意识呢？
司令爱他这副样子，爱看他脸上逐渐流露出来的痛苦神色，更爱他在忍受不住疼痛时咬着唇隐忍的模样，有时他也会哭，无声地哭，只簌簌地流着泪，弄湿了他的睫毛和他过分苍白的脸颊。
这是我的藏品，司令狠狠地想，谁也无法将他从我的身边带走。
“所以镜尘，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镜尘的目光仍有些涣散，不成声调地拒绝：“不……”
良久，镜尘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声音依旧有些缥缈：“我可以走了吗？”
司令并不轻柔地揩去了镜尘脸颊上的泪水：“走吧，我亲爱的镜尘，不过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正经事。”
“嗯。”镜尘闷闷地回应，待跨出了那扇门，镜尘的表情才重归正常。
终于看见了他的工作时间表，镜尘凭着记忆回想了一下那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稍作排版后，他在一张空白的纸上一字不差地同样写了下来。
镜尘对照着时间表，一处较为异常的行程安排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场为期三天的野外新型军用设备测试项目，需要司令进行全程的测试与观察。
重点是他即将离开基地，加上他在路上所花费的时间，或许自己能够有四天的可支配时间。时间弹性还是很大的，能做的事也是很多的，已经要来不及了，必须要加快速度。镜尘的手眼睛扫过那张行程安排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满了一整页的“任务已批准”以及独属司令签名的纸。
已经近乎万无一失了，只要那一天自己再谨慎一些，是不会出问题的。镜尘慢慢地舒出一口气，他点燃打火机将那张带着他模仿司令笔迹的纸烧了个一干二净，看着它逐渐变作灰烬，随后他捧起了那一堆灰，将其丢入了洗手池当中，打开水龙头冲刷到什么痕迹都不再留下。
再等五日，五日便好，届时它们就安全了。镜尘捧了一把水，简单地洗了一下手和脸，但忽然空虚的疲惫涌了上来，一旦身心有所松懈，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连维持表情都做不到了，镜尘甚至都无法站稳身子，只勉强用手撑着洗手池才不至于使自己栽倒。
镜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目黯淡，不带任何笑意，没有半点常人灵动的模样。镜尘已经记不清自己那模糊又遥远的童年场景了，甚至已经记不得父母的脸与他们的声音，他的人生被逃亡生硬地转到了另一条岔路口，从此再无光明。
他有时痛恨自己的容貌为何会如此惹眼，这为他带来了太多带着恶意的伤害。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根本不可能被司令强行带回庄园，自此成为了一个既没有自由也没有尊严的囚徒。
但如果又不是因为这种模糊了性别的隽秀的脸，那么少年时期的他也不会获救，仅凭他敌国男性公民的身份，他甚至都无法渡过那条边境河，而是在被边境巡逻的士兵发现的第一眼便就地射杀。
镜尘的手指轻轻地攀上了镜子，他隔着镜子描摹自己的面容。
都过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呢？自己不是还活着吗？甚至还有阿月在陪着自己
可是，活下来又能怎样呢？那些目光他永远也忘不掉，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排斥与厌恶。
心脏传来隐隐的钝痛感，镜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过去的那些画面片段一刻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
我不要记起来！我不想记起来！镜尘蹙眉捂着心口的位置，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他忽然无法遏制地弯腰干呕，弄得自己满脸是泪。
眩晕感一阵又一阵地传来，一阵天旋地转以后，镜尘再也无法控住自己的情绪，他眼前一黑倒在了浴室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敲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