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套话 “都说第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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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之时，镜尘除了感觉自己的脑袋和头皮有些痛以外便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心口只余空空荡荡的失落感，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自己这是在哪？哦，在浴室。已经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不会在浴室的地上躺了一个晚上吧？
虽然眼睛还没有睁开，但镜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地摸着自己的脸和头发，并且还在尝试着将自己拉起来，触感是温暖柔软的，细腻温柔的，手指头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镜尘强迫自己恢复意识，他大喘了几口气，却无法睁开眼睛也说不出话，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他很费力地歪了一下脑袋，紧接着耳边炸开阿月带着哭腔的喊声：“爸爸，你醒醒——醒醒啊——”
阿月慌乱得不知所措，她当时只听到从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顿感不妙的她立即跑进了浴室，最后便看见了躺在地上没什么知觉的镜尘，镜尘那时蜷缩着身子，紧紧地闭着双眼，脸白得吓人，无论她怎么呼喊都不回应。
完了，爸爸不会是死了吧？阿月的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她一向很明白镜尘的身体不太好，动不动就生病。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一句话都还没留下就走了啊。
阿月想将镜尘抬起来，但毕竟镜尘身高摆在那，她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将一个成年人抬出浴室这件事还是太难了些。于是阿月只好拽住了镜尘的头发，想将他拖出去。可手刚刚拉了上去，她便听见了镜尘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极为细微的呜咽声。
没死！还活着！阿月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开始大力摇晃镜尘的脑袋，一边用手揉着镜尘的脸颊，就这样一直等到镜尘再次醒来。
镜尘没什么力气地咳了几声，终于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隙，他看着哭的满脸是泪的阿月，向她勾了勾唇角做出一个微笑出来。
“阿月不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对眼睛也不好，我没事。”镜尘抬起胳膊，温柔地擦掉了阿月的眼泪。
本来阿月已经不哭了，听到镜尘的声音后，她反而又吧嗒吧嗒掉了几颗眼泪出来，哽咽着说：“爸爸，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的，不会的。”见阿月又哭了，镜尘也慌了，他连声安慰道，“我不会丢下阿月一个人的，阿月不哭。”
“嗯！”阿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委屈地抱住了镜尘，将眼泪和鼻涕擦了镜尘一身。
镜尘此时已经坐了起来，将阿月抱在了怀中。
“阿月不哭，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哭。”镜尘动作轻柔地拍着阿月的后背，“我那么爱阿月，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
“嗯，爸爸不许骗人，我也不会丢下爸爸的。”阿月将脸埋在镜尘的肩窝里，声音沉闷，“还有爸爸下次不要再随便晕倒在床以外的地方了，真的很吓人。而且地上很凉，会感冒的，我又搬不动你，拽头发也拽不动……”阿月絮絮叨叨地说，只越说声音越低越不自信。
“不要这样了，我好害怕。”
镜尘则更用力地抱紧了阿月，语气心疼地许诺说：“我下次不会了。”
“那，那我今晚还要和爸爸睡，我还要听故事，今晚我还想听那个快乐狗狗和悲伤猫猫的故事！”阿月也不哭了，只将下巴搁在镜尘的肩膀上，小手摸着镜尘柔软的发丝。
“好。”镜尘说，他将阿月从咯吱窝的地方抱起，对着她温柔一笑，“阿月说什么都好。”
果然还是小孩子，阿月又是没听多久便沉沉睡去，尽管已经睡着了，但手劲却意外地大，抓着被子的一角怎么也不放手，镜尘又不敢用力，只好另外又找了一床被子出来才睡下。
虽然并没有休息够，但镜尘还是在五点半的时候准时醒来了，他留心着自己动作，在不吵醒的阿月的情况下迅速地洗漱，最后轻轻地关起了大门。
为了让喜怒无常的司令能稍稍放过自己，镜尘起了个大早去做捡废品的准备工作。
在通过通讯器向兰锦书交代了今天九队需要完成的任务后，镜尘走向了仓库。
“麻烦了，我有要务在身，需要到仓库里整理报废物品，以便针对军中武器的研究。”镜尘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他向仓库管理员展示了自己的队长证件，“这是我的队长证件，我是第九队队长镜尘。”
仓库管理员点了点头，并没有看一眼镜尘的证件，只挥了挥手让他进去：“好，我知道了，进去吧。”
“好的，谢谢。”镜尘颔首，“能否给我一本新的仓库清点物品清单簿？
“拿去。”仓库管理员像是早就有准备一般，他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很厚的本子和一支笔递给了镜尘，镜尘接过，又道了一声谢谢后才走了进去。
报废物品仓库在走廊的尽头，空间倒是相当之大，只不过里面的东西过于凌乱了一些，镜尘起先甚至都无法走进去。虽说每隔一段时间这里面的东西就会被清空，但在被清空之前，这里说是垃圾场都不为过。
镜尘咳嗽着将门口的废品拾到了走廊过道里，仓库内尘土飞扬又不见阳光，这给镜尘的分类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他将自己的袖口卷起，卷到了胳膊肘的位置，露出了他的一截手腕。
在拾出了几个类似于废弃的枪靶子后，镜尘才勉强得以跨进去一步，但看着满屋子堆得乱七八糟的废弃物品，他还是不免有些发怵。司令整人的法子还真是多啊，镜尘抿唇摇了摇头，开始检查靶子的废弃状况，他在清单簿当中写下第一行字“废弃靶子，报废原因：使用过度引起的功能性损坏，致使计数不灵；来源：训练场。”
镜尘继续向里面走，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一个多功能沙盘搬到了门口的位置，为自己的继续前进腾出了一些空间。
报废物品实在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不过因为使用而造成了损坏罢了，从武器到日用品不等，甚至还有训练手册，它们都杂乱地堆在了地上，将整个屋子变得如同废品站。镜尘一边整理着，一边尽可能地将它们堆放整齐。
但身体状况终究还是有些拖累了，镜尘只整理了两张纸不到的废品，就已经腰酸背痛直不起腰了，他只好蹲在地上恢复体力。要说绝望还是有些绝望的，这屋子仿佛看不到尽头一样。
镜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未注意到身后来了一个人。
“哟，你还真的来了啊。”身后冷不丁传来轻佻的笑声，紧接着一只手拍在了镜尘的后背上，镜尘几乎是下意识地僵直了身子，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哦？这么怕我？”彦雨拍拍手，“别怕别怕，是我，彦雨啊。”
镜尘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一边回头一边说：“没什么，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彦雨队长来此地有何贵干？”
彦雨眯眼一笑，拍了一下裤脚的灰尘道：“来看你是不是真的来了。”
“既然您已经看见我了，那就请离开吧。”镜尘很客气地回应，收拾出来的这一片空间很是狭小，镜尘并不适应和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共处一室。
“哎，你当真就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吗？明明我什么都没做的。”彦雨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都说第九队队长的笑容可亲又温柔，怎么我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呢？”
尽管空间已经很狭小了，但彦雨还是向镜尘走了一步，镜尘跟着也后退了一步，后背便贴上了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之上。
镜尘面露警惕之色：“你的存在不仅威胁到了我家人的安危，还使我不得不分神提防着你。在我确认你不会对我和我的家人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之前，我是不会有半点松懈的。虽然我知道您没有加害于我的理由，但注意一些总是没错的。”
彦雨拍了拍手，歪头一笑：“虽这么说，但还是有些伤人啊。不过我建议镜尘队长还是将这幅脸色留给那个老家伙看，让他也看看惹到你是什么样子。”
镜尘不由得蹙眉，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莫名其妙地跟着自己，又总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便又说：“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还请离开好吗？我不想再说一遍了，您很打扰我。”
彦雨点点头，后退了一步，但就在镜尘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忽然抬起手，将被堆在最上面的一把椅子端了下来。
“啧啧啧，居然还在，还没丢掉吗？”彦雨拍了一把椅子上的灰尘，并吹了一口气，扬起的灰尘让镜尘没忍住咳了几声。
彦雨抱歉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这灰确实挺大的。嗯，让我想想，你就这么记，按摩椅，损坏原因是产品迭代，曾经是我们二队用过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看见了，这可太巧了。”
镜尘没有动，只神色疑惑地看着彦雨。
“看我干嘛？记啊！”彦雨大手一挥，又从顶端搬下来一箱子弹，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嫌弃地摇摇头，“噫，真可惜啊，这还没用多少呢，怎么就给丢了？八成是沉舟的手笔，他向来如此铺张浪费，能用新产品绝对不会用旧的。记个毛线的损坏原因，你就写心理原因！”
镜尘更加困惑了，他依旧没在纸上记录彦雨所说的一切。
“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的，您若有事就尽快离开吧。”
“难道我听到的传闻是假的？九队队长怎么会是冷美人呢？别这么快就拒绝我，我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想帮忙而已。”彦雨大咧咧地坐在了只清了一半灰的椅子上，他笑眯眯地看着镜尘说，“这么脏这么重的活怎么能让美人一个人做呢？我自然义不容辞！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彦雨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依旧笑意盈盈地开口：“咳，闻溪那个人啊，我也看不惯，他能有如此地位，全靠他那个有着一堆军功的爹。要不是他实力如此啊，说不定这二队队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那您呢？您又是什么来头？”镜尘不明白他为何会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不动声色，“如果不是您实力受限，您是否能成为第一队队长？”
彦雨哈哈一笑地摇头说：“美人这是太看得起我还是暗里贬损我？第一队队长的位置早就内定了，不过说来也可疑的很，一队队长沉舟他长得可不太像一个纯正的甲国人啊。镜尘队长，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呢？”
“我没什么看法，外貌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镜尘转过了身，开始整理起杂物来。
“哟，如果我也能有你这张脸，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外貌没什么的这句话。”彦雨眯起眼睛，看着镜尘的后背，他静默了一会又说，“新型军用设备的测试时间并不在原定的时间，如果你想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的话，最好不要急。”
镜尘身形一顿，他转过了脑袋，声音没什么波澜：“是吗？您怎么知道的？”
“那只老狐狸精明的很，你若是有胆量，就亲自去问他；如果你很闲，那就自己去查。”彦雨看着镜尘，慢慢地做出一个微笑来，“前一种方案风险过大，我猜你一定不会选择。这种事情问一下档案处或者后勤部就能得出来。作为过来人，我再给你一个忠告吧，不是第一手资料，都是不能尽信的。”
镜尘的眉淡淡地舒展开来，他垂下眼帘，声音很是温和：“多谢，我稍晚些的时候会去再查证一下的。”
“同为情报工作者，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才对。还是说你就那么信任那个老狐狸？又或者你觉得你支付的代价足够让你获得真实的信息？”彦雨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真的不会吧？”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明白的。”镜尘微微点头，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懊恼或者后怕一类的表情。
彦雨颇有些意外地挑眉，他饶有兴致地问：“哟，这么平静啊？难不成你知道？”
镜尘转过了脑袋，对着彦雨微微一笑道：“您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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