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彦雨的把柄 “每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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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彦雨的这句话如此直接，但镜尘并没有慌张，他点头道：“没错，司令让我查你的把柄。但你的履历太干净了，我短时间内无法得出有效信息。”
“美人果真坦诚，我喜欢。”彦雨放下了二郎腿，身体前倾看着镜尘，“不过你居然真的会听他的话？”
"很正常，一个甲乙两国混血儿，拥有极其强大的情报与侦查能力，十分擅长让对方陷入你专门编造的谎言当中，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危险人物，而这个危险人物现在居然还成为了第二队队长，与司令有着一笔秘密交易，而如今司令后悔了，想要通过我来调查你的弱点。"镜尘毫无畏惧地看着他。
彦雨的眸子闪着晦朔的光芒，他挑眉：“嗯，有趣！美人继续说！”
镜尘本能地反感这种被操纵的感觉，他停顿一瞬，迅速安顿好情绪后接着开口：“彦雨队长，您应该还有亲人在世吧？您不在基地的那段时候，有时会孤身一人前往那个地方去看她。您大半审批的武器费或者行动费，又或是一次简单的团建费用，大多都流向了那里。我知道您并没有试图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而是用那笔款项救助了很多孩子，是这样吗？”
“哟，这你都查出来了？”彦雨惊讶地鼓掌，“美人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不过美人你也要注意啊，不要总是生出无用的同情与怜悯，这对你的处境没有好处，反而会使你陷入更危险的处境。”
“多谢彦雨队长提醒，我自会注意。”镜尘紧紧盯着彦雨的眼睛，语气平静。
彦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美人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正好我对你也相当好奇，而一次深入的交流则是能认清对方最好的方法。我们彼此坦诚相待，不是正好吗？”
镜尘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又是这种感觉，这个人似乎很擅长利用言语或是心理暗示将对方的话题引到自己的想要发展的方向，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思维不要被带着跑。
“彦雨队长在进入这个系统之前，曾经是做什么的？您和我一样，都是‘空降’的，而且似乎都和司令有交易。当然，我不关心您和司令的交易内容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您会选择来这边，而放弃了另一边？自从灾难彻底爆发到您进入军队成为第二队队长，这中间有两个月的空缺，第一任二队队长仿佛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您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
彦雨依旧笑眯眯的：“美人果然对我了解甚多，不知你对那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是否也了解如此之多呢？还有那个死板到真把自己当武器的傻瓜，你是否也了解他们呢？”
镜尘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着自己的问题：“彦雨队长能力过人，为什么在当时不选择直接进入基地？而是要给自己留下那两个月的空缺？又或者您为什么放弃了乙国呢？”
彦雨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笑着说：“有两个答案，美人想听哪一个呢？”
“我都要知道。”镜尘说。
“哈哈，美人还真是贪心啊，不过我愿意说。”彦雨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官方理由是我在养伤。”他接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私人理由是我在为我最后的亲人找好后路。不知美人是否相信我呢？”
“我有理由不相信的。”镜尘将背挺直了一些，“您颇为擅长操控人的心理，将话题引到您想要的方向。并且您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而那三分假您又可以将其揉碎了均匀地铺到七分真的话当中，使您所说的变成十分真。”
彦雨在听到这番话后慢慢地笑了出来：“美人真的让我刮目相看，这让我觉得我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你了。”
“嗯？那彦雨队长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彦雨不假思索道：“一朵弱不禁风的但又带着刺的花，但是那刺不仅会伤害想要握住你的人，也会伤害你自己。
“不过呢，要论把假的说成真的这个能力，美人也是不遑多让的啊。我猜就连美人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谎话了吧？”彦雨的脸上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戏谑的微笑，他的脸抬起，瞳孔在包间灯光的照射下闪着诡谲的光芒。
镜尘微微皱眉，不置可否：“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我并没有指责美人啊，这有什么？想活下去不是什么需要说抱歉的事情。”彦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在手里把玩，“你是，我也是。追名逐利反倒失了本心了，活下去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镜尘的眉头依旧淡淡地蹙着，他心中忽然无端的有些烦躁，便不自觉又开始咬唇。
“美人沉思的模样真是迷人。”彦雨先是微笑，随后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道，“不过美人要是能够更坦诚一点就好了，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一直兜着圈子说些废话，属实无聊。”
“好，那我便直说了，请彦雨队长留个假把柄于我。”镜尘见彦雨始终对自己设有防备，便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这样我既能交差，您也不必担心受制于司令了。”
“哦天啊美人，你真的愈发让我惊讶了！你居然在考虑我吗？我真是太感动了！”彦雨提高了声音，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浮夸的吃惊模样，他抛起手里的银币又稳稳地接住，“但是这件事风险太大了，而我也不能确认美人是不是真心想要帮助我。”
意料之中。
镜尘反倒笑了出来，但那笑容有些冷：“如果您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了解我，那么您应该明白我有多恨他。我之所以敢如此直接地对您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明白您也讨厌他。并且您一开始给我的那个理由是不完美的，但我也不想细究下去了，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应该保留一些自己的秘密才能更有尊严地在这世上活下去。”
“呵。”彦雨自嘲地笑了笑，“美人这是在点我？但美人你真的很让人有探究下去的欲望啊。这么美的外表之下，是一身的伤痕与一颗几乎破碎到无法粘起来的心。既脆弱又坚韧；既温柔又冷漠。多么美的一个矛盾集合体！我真的很难忍住不去一点一点挖掘你身上的秘密。那个愚蠢的四队队长真的可曾看透你？”彦雨的表情忽然变得嫌弃起来，他哼了一声，“只有一股愚蠢的冲劲，他太过高傲，若是有朝一日能低头的话，才算是一个正常人。”
彦雨忽然意识到自己将话题不知扯到哪里去了，于是他干咳了几声，重新将话题拉入正轨：“咳，我和司令共事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那个老狐狸还算有点脑子，不然他也做不到在这个位置坐这么久的时间。关于我自己真正的把柄，我还没有蠢到拱手就交出去的地步，‘美人计’对我可是没用的。
“不过真真假假的把柄呢？我随口一提就是，比如我很害怕夜间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再比如我患有某种非常依赖药物治疗的疾病，一旦停药超过一段时间就会死的那种哦；有比如我不是彦雨，是一个曾被判处死刑的江洋大盗，我越狱了，被国际法庭通缉的那种，如果美人交出我，悬赏金足够你锦衣玉食活个八百年吧？”
镜尘的眉毛跳了一下：“真的吗？”
“哈哈哈——”彦雨放声大笑，等笑够了才继续说了下去，“自然是假的，美人明明才不久才暗示过我满嘴谎言呢。但是如果这些真的是真的呢？美人会可怜我吗？”
镜尘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开始咬嘴唇。
“是啊，谁不知道二队队长毫无破绽呢？司令打压了那么多年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怎么会有这些幼稚到可笑的弱点呢？”镜尘深吸一口气，“那么对于那个假把柄，您想好该怎么说了吗？当然如果您不想名誉受损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编一个。”
彦雨听着镜尘的建议，他的嘴角逐渐平了下来，手指间的银币依旧在转动着，他谨慎地看着镜尘，镜尘则面不改色地看着彦雨。
气氛一时陷入静默，二人眼神交汇，似在做无声的较量。
“美人还真是了解我好面子的性子啊，好，那我就交一个小小的把柄给那只老狐狸。”彦雨摊开了桌上堆放的文件，从里面取出一张边缘有烧焦痕迹的照片递给了镜尘，镜尘接过开始打量。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子，她们的眉眼极为相似，看上去像是一对姐妹俩，姐姐的腹部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妹妹正将手搭在姐姐的肩膀上，二人笑得都很甜蜜且轻松。镜尘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姐妹俩身后的那个矗立于湖中间的白塔上。
镜尘对这座塔相当熟悉，他年幼时经常会透过家里的窗户遥遥地望着那座塔，父母极少有机会带他出去玩，而出去玩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一家三口也只会去那个公园。
“想必美人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乙国的一个小公园。”彦雨温声开口，“美人好奇这张照片中的两个人是谁吗？”
“我猜是您的母亲和小姨，她们是乙国人。”镜尘将照片还给了彦雨，“您给我看这张照片是有何用意？”
“我和她们长得像吗？”彦雨问，他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张照片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镜尘虽不解何意，但他还是回答：“很像。”
“挺好。”彦雨最后抚摸了一下照片，重新夹回了文件当中，期间镜尘一直在警惕地看着他。
“美人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彦雨问，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镜尘的想法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的母亲也是一个研究员，和你的父母一样，但研究的方向不太一样。我的母亲研究的内容和农作物相关，意在提高农作物的亩产量和抗病虫能力。后来乙国的最高领导人像是突然被夺舍了一般做出了那个错误的决定，我的母亲那个科室本和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后期由于人手不够，于是也被拉去充数了。再然后，发生了一次暴动，我母亲的运气就这样差了一点，愤怒的人们点燃了实验室，我的母亲没能逃出来，就这样葬身火海了。”
镜尘的心情五味杂陈：“抱歉，让你回忆起了这些。”
彦雨眯起眼睛笑了笑：“美人你还真的是心软……呵呵，我还没说完呢，从这件事发生后我便带着我母亲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去了甲国定居，嗯，她还活着。我的故事讲完了，美人听出了什么吗？”
镜尘沉默了一会，他细细地思索着彦雨刚刚所说的一切，并排除了某些他说谎的部分。
“您的把柄就是您母亲的研究成果和司令想要的无关，并且您编造并利用了您母亲的死这一事实才来到了甲国。”
彦雨满意地点头道：“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的把柄是我那个尚在人世的小姨。”
“好，那我便写彦雨队长是一个贪生怕死且好财之人，对人情伦理罔顾。这样可以吗，需要我写得更严重一些吗？”镜尘问，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隐藏某种欢欣的情绪。
彦雨听出来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歪头轻笑：“美人对于给我抹黑这件事这么开心吗？不过——”彦雨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这样可不够，再添一把火，加一点料。”
镜尘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我在甲国的第一桶资金是靠黑进了军务系统购买了一批在军队已经过时但在民间很抢手的武器，然后我卖了它们。”彦雨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一瞬间的苦涩感令他皱了一下眉，“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做过不止一次。而且美人记住，我只买了武器哦，别的可什么都没买。”
那就是该买和不该买的都买过来的意思。镜尘暗想，随即他表示理解地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我问问美人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呢？要骗过那个老狐狸，戏要做全套。”彦雨似乎在引导镜尘，“美人演戏我倒是放心的，毕竟你连死亡状态都可以模拟，虽然幕后有人不太老实戳破了这一点，不过总体来说这还是一出好戏的。”
镜尘见他戳到了自己的伤心处，语气也逐渐冷淡起来：“我其实一直对彦雨队长很好奇，因此自从你归队后就暗中调查你，发现你意外地对乙国农业史很感兴趣，我便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位农学博士，而我又恰好发现她和彦雨队长长得很相似。我通过向彦雨队长搭话的空隙，偶然窥见了他的笔记本，上面用乙国文字记录着一串密码……”
“好了好了，可以打住了。”彦雨叫停了镜尘，“就这样，很好，虚虚实实，谁能懂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呢？另外美人，你若是有一天真的查到了我的把柄，我也不会惊讶的，因为你的实力如此。”
“美人。”彦雨又唤他，镜尘听着这个称呼久了，倒也免疫了，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司令果真是个老狐狸呢，不过他其实也在忌惮着你呢，因为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如果你这一次真的查到了我身上什么不得了的把柄的话，你怕是也不能‘尊严’地活在这世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彦雨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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