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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动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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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内歌舞升平,帅哥美女各有特色。
顾珩潇回完消息才安心放下手机,将注意力挪到酒桌上。
他面前放了三杯酒,再抬眼看几个好友,他们交头接耳的模样,显然是对他的事很好奇。
顾珩潇不语,淡定拿起酒杯一仰而尽,表示他并不打算提及此事。
待他放下酒杯,看到的是一众人遗憾的模样。他嘴角微勾,对此并不意外。
圈里的事本就传得快,若非顾珩潇有意隐瞒,他这帮好友早就过来打探消息了。
估计这个时候,谣言已经满天飞了,也还好他早有应对。
“老顾,你就不担心你老爹再给你弄个弟弟?跟你分家产?”
顾珩潇挑眉看向说这话的人,“盛屿风,你是不是皮痒了?”
盛屿风不甚在意,甚至寻根摸底的想法一点儿没消失。
但他也料到顾珩潇不会亲口承认,于是很自然地开启了斗嘴日常,“哪能啊?你要是不打算要财产,我打包家当去给叔叔当儿子,你的那份给我就行。”
顾珩潇闭了闭眼,他真的很想装绅士,奈何盛屿风不给他机会。
他面上温和,只是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要不咱俩去打一架?”
盛屿风看了看顾珩潇的小身板,很是大方地说,“那不行,哥哥怕给你打哭。”
话是这么说,但盛屿风打不过顾珩潇。
别看顾珩潇瞧着身子骨单薄,但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打架猛得一批。
盛屿风也只能过过嘴瘾。
众人好笑地看着两人斗得你来我往,一时有些艳羡。
盛屿风算是极少几个能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人,原因无他,他与顾珩潇的关系不一般。
盛屿风和顾珩潇从小闹到大,是一起穿过开裆裤的革命友谊。要说关系亲疏,路屿和宋颀都比不上。
本来还有一个陈落安,三人并称大乐幼儿园三小霸王。只是后来这人行事越来越歪,顾珩潇实在看不过眼,才慢慢远离,成了普通朋友。
顾珩潇抬眼看去,盛屿风在与旁人行酒令,喝得是满脸通红。
他只觉这地闹腾,盛屿风也闹腾,喝了最后一杯酒,便起身告辞,“我先走了。”
盛屿风极力拦住顾珩潇,“别走啊,再待会儿,送我回去。”
“这么多人,盛少爷还用得上我?”顾珩潇扶开盛屿风的手,直接离开。
盛屿风面上稍显遗憾,待顾珩潇走远,才换了副模样,撂下狠话,“这事都给我瞒好了,要是谁捅咕到老头那,别怪我不念旧情。”
一众少爷自是知道盛屿风的本事,连忙笑呵呵保证,“盛少,放心,肯定不会。”
盛屿风拽了拽衬衫,一改往常,懒散漫步跟上顾珩潇。冷风一吹,他的酒意散了个干净。
等看到顾珩潇的背影,盛屿风轻咳一声,戏谑开口,“老顾,真动心了?”
顾珩潇没料到盛屿风会跟上来,看着藏在黑暗中的人,一时无言。
“敢做不敢当啊,老顾。”盛屿风从黑暗中走到顾珩潇面前,面上轻挑。
顾珩潇知道瞒不过他,叹了口气,点头承认。
盛屿风表情复杂,心中更是藏不住的担心,“要知道你喜欢男的,我早追你了。现在便宜了外人,真不爽。”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顾珩潇只当他在开玩笑,“走吧,顺路让司机送你回去。”
路上,他又想起那个黏人的金毛,眉眼含笑。
盛屿风瞧见他这不值钱的模样,一时看得失神,心中也不免有些遗憾。
再说另一边,被顾珩潇惦记的江叙言一觉睡到大清早。
江小华家的大公鸡,天不露白就开始喔喔叫,竟是一点儿没影响到他,迷糊间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
一直睡到心满意足,他才露出脑袋,窸窸窣窣穿上衣服。
江叙言伸了个懒腰,拉开木门,就见两个外甥女蹲在门口玩他带回来的小汽车。一遍一遍,玩不够。
待他凑近一听,小雅竟是在诋毁他,“舅舅是猪猪,不起床。”
小诺附和,“啾啾,猪猪。”
江叙言笑得不可开交,两个小丫头真有意思,“小雅小诺不是猪猪吗?”
小雅嘟嘴,满脸不情愿,“小雅乖,大公鸡叫就起,小诺也比舅舅早。”
江叙言捏了捏小雅的鼻子,“小雅真厉害。”
小雅拿起玩具车抱在怀里,拉着江叙言往外走,“舅舅吃饭,妈妈说给舅舅留了饭。”
小诺眼见姐姐把玩具车拿走,不哭也不闹,乖乖跟在后面。两条小短腿不停捣鼓,竟是也不慢。
锅里温着一碗汤、两盘菜,还有四个包子。包子馅儿是江小华专门调的,萝卜丝油渣粉条,又放了一把熟芝麻,热油一激,香味儿能飘十里地。
江叙言特别喜欢,这要是刚出锅,他能吃五六个。
灶火窝里,烧过的柴留了一堆木炭,烧得旺,暖和得不得了。
江叙言坐在矮板凳上,大口大口享受着美食,不免感叹一句,“真香,小雅小诺还吃吗?”
小雅和小诺都摇了摇头,跑去外边继续玩玩具车了。
只是饭还没吃完,闹心事就急不可待来了。
过年这段时间,张家的小饭店关门了。难得有个清闲的时候,江小华坐在院墙外捺鞋底,打算做几双棉鞋。
摩托车直直停在她面前,她一抬头见到来人,也只得扬起笑脸,“妈,你咋来了?”
杜梅的大嗓门任谁都忽视不掉,“来接我儿子啊,他回来你也不说。他人呢?”
“在灶火吃饭呢。”江小华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着杜梅往厨房去。
等杜梅站到江叙言面前,他刚将汤喝了个干净,准备起身刷碗。他甚至连一声“妈”都有些叫不出口,怎么说呢?实在是厌烦。
杜梅看到江叙言真人,终是放下心来,不免唠叨了几句,“你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你要说回来,我们就去接你了,哪还用得着在你姐这住一晚。”
江叙言淡定洗碗,左耳进右耳出。这话以前他还当真,现在真还骗不到他。
之前有次放假,他妈说好了去接他的,但他左等右等,等不着人,走了将近二十里路,才碰见姗姗来迟的杜梅。
他妈说忙忘了,其实不是。邻居婶婶说,那天他妈一直在凑堆打牌,要不是牌友问一句,估计她都想不起来。
而且这事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就是高三下学期的事。
从那之后,江叙言就知道,他妈是个不靠谱的,有事他也更愿意自己搞定。
杜梅见江叙言不回话,顿时气上心头,直接冲过去将碗夺过去,扔在水池里,“让你姐刷。”
江叙言眉头突跳,脾气上来非要与杜梅对着干,弯腰将碗刷好。
杜梅见他油盐不进,又开始唱起戏来,说什么儿子不孝、女儿不管,没人知道她想干嘛。
这番操作,不出意外地吓到了小雅和小诺,江小华把孩子放在公婆房里,不让他们出来。
江叙言看向江小华,语气温和,“姐,那我先回去了,有空我再过来。”
“嗯。”江小华应了一声。
杜梅见没人搭理她,也不嚎了,只是那翻白的眼神里,透着对江小华的恨意。
江叙言回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杜梅,“不是说回去吗?怎么,你还想在这吃饭?”
杜梅见儿子发话,扬着笑脸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跟你姐再唠会嗑。”
江叙言拉着杜梅就走,一点儿也没惯着她。
杜梅见状,直接开口问江小华要钱,“你给我拿点儿钱,你弟回来了,总得给他做点儿好吃的。一百两百不嫌少,四百五百不嫌多。”
这人还是这么没脸没皮。
江叙言心中羞耻,却又有些无力,压着怒气开口说,“你要是再问我姐要钱,我就死给你看。”
许是被江叙言这话吓到了,杜梅呆愣在原地,不敢再张狂。
江叙言记得他姐曾说过他妈以前很温柔,现在这模样简直像鬼附身。他不理解一个人的变化为何能这么大,心中虽难受,但更多的是无力。
他救不了她,或者说,他们谁都救不了杜梅。
“你要是不想坐车,就走回去。”说着,江叙言便启动了摩托车,引擎声刺破了这片宁静。
杜梅有些不敢和江叙言闹,在他启动油门前坐上了摩托车。
一溜烟,车子便开出去老远。
江小华松了口气,目送着两人离开,脑中却是灵光乍现:他弟怎么突然会骑车了?下次得问问。
小雅跑到江小华身边,掏出一沓钞票,“妈妈,舅舅给我钱了。”
江小华眼睛瞬间瞪大,立马将小雅抱起来,带到屋子里,“你舅舅给你多少?”
小雅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递给江小华,“妈妈,我数了,有20张。”
江小华心头巨颤,眼角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她小弟也才刚成年啊,就已经开始惦记家里,这钱也不知道他攒了多久。
回村的路,不好走,江叙言的注意力得高度集中。
杜梅坐在后面,起先不觉有什么,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关窍,大声问,“儿子,你怎么会骑车了?”
江叙言只当风大听不到,认真骑着摩托车。不消片刻,他的手指便冻得通红。
上大学前,他手上长年长冻疮。今年条件好,而且顾珩潇对他的手情有独钟,因此他格外注意保养。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头一次冬天没长冻疮。
只是现在看来,那些冻疮就像是附骨之蛆,从来不会远离他。一切努力白费,他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冷风灌入江叙言脖颈,冻得直想打哆嗦,脑子却是愈发清醒。
也难怪顾珩潇不同意他的表白,他这边的麻烦事,连他自己都不想沾染。
顾珩潇就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小王子,不该被这种事烦扰。
家越来越近,江叙言莫名有些烦躁。
远处那几间破败房子,甚至比张家的还破败些。即便江叙言考上了大学,也一点儿没改变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