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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紧张不了一点儿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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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一停稳,接待人员就小跑着过来开车门。
待顾珩潇下车,江叙言便将钥匙递过去,跟着往门内走。
敞开的古铜色铁门内,假山流水,比之云逸的小馆还要雅致几分。再往里,就是一栋L型的方正小楼。
踏着错落石阶,走到靠近屋檐的位置,大厅里的钢琴声便传了出来,悠扬婉转,别有一番韵味。
江叙言顺势牵上了顾珩潇,手心里的汗蹭到对方手上,粘腻、湿滑,带着他的紧张传递给了顾珩潇。
顾珩潇不禁愣住,放缓了脚步,戏谑着开口,“紧张?”
江叙言立马答道,“不紧张啊。”
顾珩潇挑眉,这人嘴还真硬。
说一点儿不紧张,那是假的。
顾珩潇的生日宴会,来的定然是与他同阶层的少爷、小姐。在江叙言看来,二者无本质差别。
但一想到,或许从今天过后,关于他的流言就会在这个圈子里传开,纵使是他,也不免有些紧张。
他倒是不怕传言,就怕顾珩潇因此遭受一些非议。
“我以为你这个性子,不会紧张呢?”顾珩潇开口拉回了江叙言的思绪。
两人攥着的手稍稍松了松,挤进去的凉风带走了粘腻的热意,手心舒服许多,索性,就都松开了手。
闻言,江叙言不禁愣住,他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一副忐忑的模样,凑到顾珩潇身边,“哥哥我好紧张啊,你的朋友会不会觉得我不好?配不上你?”
这话刚说完,仅一墙之隔的室内便传来几道笑声,不像是嘲讽,更像是被逗乐了。
顾珩潇和江叙言看过去,半开的窗户处,露出几个脑袋。里面有江叙言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他下意识想退到顾珩潇身后,脚步却像是被牢牢粘在地上,难以挪动分毫。
“啊,那个,我们不会这么觉得。顾哥,快进来吧。”说完后,几人笑着从半开的窗户收回身子,一点儿没被撞破的尴尬,也看不出有钱人的高高在上。最后徒留江叙言愣在原地,尴尬地脚趾抠出了一座比奇堡。
顾珩潇开口问道,“现在还紧张不?”
“呵呵,紧张不了一点儿。”江叙言嘴角抽着,但见顾珩潇那要笑不笑的模样,更加郁闷了,“哥哥,你别笑啊。”
这话一丁点儿作用没有,尤其是看到江叙言吃瘪,顾珩潇真的忍不住。顾及江叙言那忽略不计的脸面,他轻咳一声,“太社死了,江叙言,真的。”
江叙言无奈扶额,他真想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地叫了声“哥哥”。
“好了,不笑你了。再不进去,一会儿人都该出来看热闹了。”
“嗯。”江叙言拽住顾珩潇,“我这样没问题吧?”
顾珩潇上下看了看,开口安抚,“没事,很好呀,不用紧张。拿出你跟胡导辩论的气势来,绝对能拿捏全场。”
江叙言也被逗乐了,想到胡导的“暴政”,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大厅。
江叙言逐渐收敛面上的笑意,跟随顾珩潇慢慢走向宴会厅中心,表情也变得冷硬。他不希望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既视感,毕竟那些豪门剧里就没有一场和平的宴会。
周遭嘈杂的声音瞬间被压制下去,众人的目光落在亲密无间的两人身上,不免有些好奇,直到看到二人十指相扣,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怪这些人震惊。
自从顾珩潇上了大学,这种大型宴会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众人以为顾家小少爷可能是出国了,没想到再见竟是与男人在一起。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又身着黑白相配的西装,也确实相配。偏斜的阳光透过屋檐,打在两人身上,好似为其镀了一层金纱。
江叙言目光扫过大厅,将众人表情、动作尽收眼底,手紧紧攥住,心思却是翻涌得厉害。
他内心深处是期待着被这些人认同、渴望被同样对待的,更期盼着能走到更高处,让众人仰望其背影。
因顾珩潇今日照拂,他相信未来能独自走上云端。毕竟纯靠天赋考进燕京大学物理系,江叙言也可称得上是天才少年。
顾珩潇没理会众人的震惊,淡笑示意过后,便直接带人去了路屿几人的位置。
“我对象,江叙言。”
那霸道的模样,江叙言未曾见过,不免将目光落在顾珩潇身上,也受了这些好友的几声打趣。
路屿几人笑着应声,“知道知道,顾公子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江叙言也不知作何表示,只是腼腆笑笑,随即便被顾珩潇拉着入了座。
茶室内,几组沙发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围着中心茶几,组成一个圆圈,方便交流聊天。
顾珩潇的好友,就这么平均分布在这几组沙发上,各自手上不是晃着红酒杯,就是拿着不知名的酒。
宋颀与江叙言挨得近,也是立马进入了状态,“江叙言,我们早都想认识你了。听说你跟顾哥一个专业?”
江叙言回道,“嗯,我俩报的都是物理。”
不知内情的几人觉得惊奇,但路屿和盛屿风早就知晓两人之间的渊源,非常给面子地附和一句,“你俩确实还挺有缘分的。”
宋颀抿了口酒,不禁感慨了句,“你能考上燕大,还是挺厉害的。”
江叙言跟着笑了两声,“还好。”
盛屿风朝江叙言晃了晃酒杯,“想喝点儿什么?”
江叙言:“我都行的。”
路屿抬手刚要招接待,哪成想呢,顾珩潇趁机往江叙言手里递了杯茶。
这令路屿颇感遗憾,他敢保证,要是他真逼着江叙言喝酒,指不定顾珩潇要怎么惩罚他呢,随即抬手的动作也自然而然地换成看时间。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妤真姐姐也该到了吧。路屿这么想着,起身径直往大厅外走。
那只几万块的欧米茄手表掠过江叙言眼底,他眼底划过几抹异色。不过,感受到手中那杯茶水,温热的暖意熨帖到他心窝里,倒也不觉得他送的礼物次了。
江叙言将自己哄好,抬眼去寻顾珩潇,竟见他端着红酒,抿了一口又一口,嘴角不自觉微抽。
许是感受到江叙言灼热的目光,顾珩潇扭头问,“你也想喝?”
问是这么问,但顾珩潇明晃晃地把“你敢”写在脸上,江叙言立马摇头,窝囊地喝起手中的茶水。
自从上次被顾珩潇“灌醉”,江叙言就知道了自己的酒量,能喝,但喝不醉会很难受。也因此,顾珩潇才直接给他递水,不让他沾一滴酒。
茶室内,几位少爷本还聊着项目、八卦,不知怎么,竟将话题转回到江叙言身上。
宋颀说话还是那么直来直去,“哎,江叙言,你怎么会喜欢我们顾哥的?不会是因为钱吧?”
江叙言一时无言,他翻遍记忆,发现两人刚认识时,他还真是因为钱才主动接近的顾珩潇。只是后来相处久了,也不知怎么就沦陷了。
或许在初见时,那个纯净的少年便早已映在他心间;之后的相处,就像是走上命定的轨迹,将爱一点一点显化,直到再也忘不掉。
顾珩潇瞪了宋颀一眼,刚想把话题拐远,却被江叙言拦住。
江叙言想通了,便大大方方承认了他对顾珩潇有所图谋,“一开始当然有这个原因,看他这么有钱,我想着为他鞍前马后偶尔肯定能收获点儿打赏。果不其然,我每个月从他那拿到的甚至足够我一学期生活。”
“我沦陷了,谁能不爱一个时不时爆金币的同窗室友?”
“但我不止喜欢钱,我更喜欢照顾顾珩潇获得的满足感。我看着自己把他慢慢养胖,看着学会的技能真真切切帮到了他,带给他开心,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遇见顾珩潇,我何其有幸。”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整个茶室落针可闻。这话说得实在真诚,若说不是因为钱,谁都不会相信。反倒是这番以退为进,赚足了几人的好感。
顾珩潇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叙言,十指相扣都不能令他满足,恨不得将人按在沙发上,将其生吞活剥。
宋颀突然问道,“你父母不反对你找个男人吗?像你这样的不都是要传宗接代的吗?”
江叙言攥紧茶杯,杯身热意退散,却丝毫不影响他躁动的内心。他坦言,“反对,但我有自己的人生,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况且我家又没皇位继承。”
宋颀话里的针对性显而易见了,“若是你父母以死相逼呢?”
江叙言:“誓死不从,或是远走高飞。”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爸也喜欢男的,想来父母应该也不会过于苛责他吧。
宋颀举起酒杯,碰了下江叙言的茶杯,“佩服。也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们这些朋友可是顾哥最坚实的后盾。”
江叙言将茶水一饮而尽,“欢迎各位监督。”
“有种,我认你这个朋友,以后有事找你宋哥。对了,我叫宋颀。”宋颀现在都想和江叙言称兄道弟了,实在是许久没见到像江叙言这样有种的男人了。
“好,谢谢宋哥。”江叙言冲顾珩潇挑了挑眉,那得瑟的意味明显。看吧,他能搞定。
顾珩潇笑了笑,心中愈发欢喜,将酒杯里的酒一仰而尽。
早在江叙言开口时,服务人员就退了场,茶室内只剩下顾珩潇的两个知己好友,宋颀、盛屿风。
这番直白的对话,没其他人听到。
茶室渐渐恢复了热闹气氛,几人推杯换盏。
盛屿风却在这时将眼神落在茶室门口,戏谑开口,“你俩搁那听墙角呢?”
路屿和顾妤真对视一眼,才推门走进来。他俩还真不是故意偷听的,走到这恰巧就是这对话的高潮,开门打断实在不礼貌。
顾妤真落座后,眼神上下打量着江叙言。
江叙言一看就知道,这位是顾珩潇的姐姐,压力也是给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