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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会心 “大小姐当 ...

  •   她傲然放下手:“我说要救,谁又要你担当了?本小姐现在和你说清楚,没你的责任,行不行?”

      阮栖风默了几秒,随后一笑,站到墙边:

      “大小姐请。”

      林非鱼虽然没有阮栖风高,但此刻觉得自己无比高大,竟有几分傲气在身:

      “呵,道长就安然呆在这儿吧。”

      阮栖风:……

      她没再看他的表情,径直走进了巷子。

      越往里走,也越是害怕,里面光线越发稀疏,耳边女子的呼喊声愈发凄厉,生生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狠厉男子声音道:“你且在这里呆着,晚上自有人来收你。”

      声毕,听得落锁声,男子似乎走远。

      “阮栖风。”她弱弱唤了一声。

      没有回答。

      “阮道长,阮大师……”她闭着眼睛,越说越觉得心虚,越觉得越害怕。

      她一个人要怎么去救啊!莫说是不会开锁,她怕啊!万一那角落里蹲了个壮汉,她还要不要活了?

      林非鱼当然知道现在看起来很滑稽,但是嘴上让着点人,要是能达成目的的话,她也无所谓啊!

      “哦?大小姐不是让我安然呆在原地吗?”

      林非鱼讪讪:“我一时口误。”

      阮栖风轻哼一声:

      “可别,小人胆怯如鼠,不像大小姐敢于担责呢。”

      林非鱼跺脚:“阮栖风!前几天晚上你还抱着我要咬我,你如今是翻脸不认人了?”

      阮栖风顿时面色青红交加:“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前些日子……”

      方才二人在路上一直觉得尴尬未曾开口,如今林非鱼竟是挑明了说,但她既然开了口,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了。

      林非鱼心一狠,径直拉起阮栖风的手。

      他的手意外地不再像方才那么冰冷,而是化作了温暖的,甚至于手心还略微潮湿,在被她握住的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微一颤。

      二人在小巷中穿梭。

      其实巷子里还是一样黑,但是莫名只要身旁有个人,就好像没那么害怕人了。

      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充满着难闻的气温,或许是便溺味、又或许是泔水味、又或许是霉斑的味道……

      林非鱼越走越心惊,她往日总是走在阳光下,要么便坐在轻软舒适的马车里,何时见过这种场景?

      然,身旁的阮栖风却似乎并无惊愕。

      林非鱼和阮栖风很快找到了一间屋子,里面还能听见刚才女子呜咽的声音。

      他们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出声:“姑娘,你要出来吗?”

      呜咽声听了,转而为喜悦声:“奴婢本是广陵中清白人家,家中为奸人所害流连此处。小姐若能营救奴婢,奴婢愿意从此为小姐尽犬马之劳。”

      阮栖风低声:“此人行迹可疑,若是当真被绑架之人,缘何称呼你为小姐?又缘何见你则是喜悦?正常反应应当还带着些怀疑才对。”

      林非鱼:“不管了,你说的这些固然可疑,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性,不能因此袖手旁观。”

      语罢,她看了眼屋边的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抄起来对着门锁就是一砸。

      这门锁质量颇优,砸了好多下亦然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阮栖风:“大小姐,你让开,我来!”

      她抓着石头的手猛地一顿,被他推到旁边去,愣愣看着他蓦得拔下束发木簪,将簪子插入锁芯,几番捣弄下,锁应声而开。

      发霉的房间里,一蓬头垢面女子走上前来:“我们快走吧!”

      正此时,听得男子大喊:“谁来劫老子的人!站住!”

      林非鱼嘴角一抽,手被阮栖风拉住跑了起来。

      那壮汉实在是跑得不慢,有几次在转角要追上,那婢女或许是因着又饿又累速度慢了些,阮栖风又是从袖子中猛地一伸手,霎时间白雾飞扬,糊了些在婢女脸上,剩下的则尽数喷洒在那壮汉全身。

      那壮汉立刻停了下来,惨叫出声,连打好几个喷嚏。

      林非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撒的什么?”

      阮栖风轻咳一声:“厨房顺的胡椒粉,我吃面颇爱加上一些,倒是派上用场了。”

      林非鱼:……

      到了人声鼎沸处,终于几人停了脚步。

      林非鱼:“姑娘就此别过了吧,我们二人只是想救你一遭,你之前说的就不必了。”

      然而,那婢女却是怆然一跪:

      “奴婢家道中落,身如浮萍,如若小姐不愿接纳奴婢,奴婢不如一头撞死了去!”

      语罢,就猛地起身,想要触柱。

      林非鱼心头生出几分懊恼。

      阮栖风说得不错,她现在人是救了,但是她真的没想着带回府里去。

      她要怎么解释?即便自己理由编得天衣无缝,她能相信这个婢女能和她说得一致吗?

      有朝一日若是东窗事发,再有类似薄家之事,这婢女只会是她埋下的隐患。

      林非鱼:“我为什么要带你回府?你这是挟恩图报。”

      婢女:“奴婢愿意以身为誓,哪怕一辈子在柴房里做杂役奴婢也愿意。”

      林非鱼眯起眼睛,哪怕她刚才再激动,如今也是看出些不对了。

      种种诡异之处,实在是让她放心不下。

      如果真的有背后主使,那么她是世家的人?想要塞进林家,给她埋雷?

      她犹豫后,决定再度拒绝,但还未开口之际,只听得阮栖风:

      “你确定不如你意,就要以死明志?”

      婢女磕起头来,头上流了血,颇为可怖:“正是!”

      林非鱼的后悔到达顶峰,如若死了人,那么恐怕她是脱不了干系了,惹了一身骚。

      阮栖风:“那你来我院子里吧,我日日须做法事,我需要你来替我打下手,事先说好,繁杂无比,你当真愿意?”

      婢女:“奴婢碧珠,悉听尊便。”

      *

      马车内,林非鱼面若寒霜。

      “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她冷声道。

      “大小姐行事之前,也并未与我解释,事后又要我收尾,贫道倒也觉得委屈呢。”

      他掏出一把折扇,挑眉微倾着脸看过来。

      林非鱼:“别废话,为什么收留她。”

      阮栖风轻笑:“大小姐吃醋了?”

      林非鱼:……

      阮栖风摇头失笑:

      “不逗大小姐了,我能看得出问题,大小姐必然也心中有惑。此人行事决绝如此,其后必然有黑手。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接招,反过来观察碧珠所作所为。”

      林非鱼:“将人放在你院子里,我焉知你会不会隐瞒于我?”

      阮栖风却是极为暧昧地温温笑看着她,折扇半敛面庞,带了些含蓄:

      “大小姐当真不知道,我会不会隐瞒于你吗?”

      霎时间,雪白月色下,清冽酒香里,他失神微红的面颊再度出现在她脑海里,他后颈还带着牙印,好像在脖子上绽开了一朵妖异的罂粟,摄人心魄。

      林非鱼轻扯嘴角:

      “胆子不小。”

      阮栖风:“大小姐第一贵女,身边之人自然也不能胆小。”

      *

      因着是以阮栖风座下侍女身份,林郡望未曾深究,只是派人前去查了番。

      而既然有人敢把碧珠送过来,那必然已然做足了身份户籍,对得上后,林郡望便也点点头,不再过问。

      大黎王朝民风开放,尚清谈,因着当今圣上的喜好尚道,因此林家府里养一个道士,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林非鱼偶尔以请教道家玄妙的名义去寻阮栖风,亦无不可之处,甚至还会以之为风雅趣事。

      因为抛却政治因素,没有人会把道士放在眼里,如果世家之家因着个道士误了清谈的雅致,反倒是大为丢份之事。

      林非鱼随手抓着本庄子便去了阮栖风院子里。

      却瞧见他正一身道袍,端得是格格正正,手持三炷香拜了三拜,看向他拜的,却是东南方向。

      风过,将他身后的长发吹起,庄子巾的飘带亦然吹拂起来,更加显得他器宇不凡。

      “碧珠,替我去买明日的三炷香来。记住,等你回来香烧完后在其中燃上以云纹为形的降真香,烧足九次,切记切记,否则天上神仙怪罪,会累及身边之人。”

      碧珠悚然一惊,微扯嘴角:“是。”

      林非鱼挑眉,她阅书无数,倒是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招数。

      碧珠赔笑:“小姐。”

      林非鱼颔首,见她低眉出去买香了。

      初见碧珠,她心中还有几分怜爱,如今则全是被下套的膈应与讥嘲。

      “几日不见啊,阮道长。”她随口道。

      眼神却是落在了他观香的专注神情上。

      “大小姐,来看香。”他声如碎玉,清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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