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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锁骨漂亮得能养金鱼 寝衣不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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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鱼摇头失笑:“海棠宴?这次又是谁家办的?”
孙梨:“是国子监祭酒薄家二小姐,薄姝。”
“哦?”林非鱼微微挑眉。
在林非鱼作出那几首绝句前,京城向来三女齐名。
一为当今首辅之女周恨薇,二为礼部尚书之女林非鱼,三为国子监祭酒之女薄姝。
但林非鱼偏偏在皇后娘娘操办的琼月宴上大放异彩,诗词立意力压众人,加之皇后点头称赏,自是坐稳了当之无愧的第一闺秀。
薄姝此人,最是性情清冷,恃才傲物,平日里几乎从不正眼看人,因此林非鱼和她也无甚私交,不过是点头之谊,今年也十五了。
林非鱼笑:“也不知道薄姝有没有意中人,这场海棠宴请的人不少吧?”
孙梨:“自是不少,我听说还要比非鱼你的那几场排场还大呢。”
林非鱼:“薄大人拳拳之心。”
这句话随口便扯了出口,但实际上她心里存了些讥讽。
搞那么大声势,无非是想和林郡望一样,钓个金龟婿呢。
孙梨走了后,林非鱼将画卷了起来,放在了书架自己存画的地方。
思量片刻,她移步林郡望书房。
尚未进去,便听得里面林郡望冷笑:
“薄立想要借此机会夺去非鱼第一贵女之名?他做梦!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总是故意拿乔,在朝堂上屡次为难于我,现在莫非想借此机会攀了高枝压我一头?!”
林非鱼立于堂前,她心里早就知晓此番薄家目的。诚然,她并不很在意第一贵女之名,但是她也是个十足的恃才傲物之人,不觉得自己的才学逊色于周围人。
既然如此,那这第一就合该是她的。否则,她的对烛观书、终日练琴、垒有几人高的宣纸又算什么?
她不是什么不爱名利的圣人,她就想坐着这第一,听着众人称颂。
林母低声劝慰,却引得林郡望愈发气短:“去叫非鱼来!明日海棠宴,切勿不可藏拙!”
林非鱼直接进堂,规矩行礼:“父亲,女儿听闻孙梨说起海棠宴的事情,特来请示。”
林郡望看到林非鱼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礼仪,面上焦躁略平复了些:
“非鱼,你既然来了,想必也听到了。我便也直说了,薄家这厢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可作好准备,打了腹稿了?”
林非鱼如实吟了。
林郡望点头:
“此诗气韵雅致,只是不知道薄家会不会有后手。”
林非鱼:“既然如此,听闻阮道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如请道长为我卜上一卦,明日以侍从名义共我出席,若有变动,道长亦可随机应变助我一二。”
林郡望沉思起来。
许久。
“那你且去请教阮道长,此事毕竟折辱道长,记住礼数周全。”
“是。”她再拜,面向地面,唇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出堂后,林非鱼耳语拨云几句,拨云眼前一亮,随后点头退下出了府。
*
阮栖风院外。
林非鱼昂了昂头,示意守在门口的观云开门去。
观云上次跟着林非鱼,看到阮栖风竟然对她听之任之,早已跌掉了下巴,于是此刻亦然绷着脸:
“大小姐等等,小道进去通传。”
观云正欲转身,却见林非鱼闻若未闻,直接伸手推开院门,大喊一声:
“阮—道—长—”
顿时,再度惊起在场众人下巴。
观云只觉差点翻出白眼来,他们家大人可是被府里尊为贵客!
亏林大小姐还是第一贵女?这行事这作风,可有半分大家闺秀之态?!
林非鱼抱着臂大摇大摆走进去,院中无人,她便立于堂屋前:
“阮道长,出来!来活儿啦!”
没多久,一只清瘦修长的手隔着雕花门和她对上,门缓缓开了。
然,却是扑面而来一阵清冽酒气。
午间阳光直直打上阮栖风恍惚的琉璃眼,带着迷茫。
阮栖风未曾梳洗,一身寝衣,发丝微乱,显然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莫名,林非鱼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新奇感受。
面前的酒气,淡淡氤氲在空气中,连带着连她的意识都有些迟钝。
她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一个男子面前,而且是一个尚未来得及乔饰,甚至于注意力都没来得及集中,便慌张开了门的男子。
阮栖风下意识:“你……”
见着林非鱼一怔的神情,阮栖风才凝了神,轻咳了一声,微带着些窘迫侧过脸去: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霎时间,林非鱼也觉得尴尬。
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来这里本就是有正当理由的。
她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这都几点了!日上三竿了,道长可当真是好兴致,昨晚还有闲工夫饮酒。”
阮栖风闻言,略有尴尬,挠了挠头发,又是紧了紧寝衣。
气氛愈发怪了,林非鱼干脆开门见山、转移话题:
“话不多说,明日我要去京郊海棠宴,你以侍从身份跟随我。”
阮栖风一怔:“海棠宴?”
林非鱼点头:“明日应该会有人设计,抢了我第一贵女的名头,我带你去便是帮我应急的。”
阮栖风:“这等宴会,贫道于大小姐又有何助益?”
林非鱼比划着:
“你不是很会预言吗?上次算什么三日,分毫不差,这一次你也算算,加上你那些什么奇门遁甲,有什么异样也可以及时提醒我。”
阮栖风:……
阮栖风扶额,清瘦身子略略弓下,寝衣不经意滑落,露出白皙清晰的锁骨,凹下深深一个小窝。
不知怎的,林非鱼莫名觉得,那一个小窝里恐怕能养一尾小金鱼,还当是红色的,那定是极妙的。
说来也怪,阮栖风分明是个男子,可是皮肤却十分白,甚至于称得上是苍白,远远一看,如霜似雪。
林非鱼不经意咽了一口口水。
“大小姐,我这算卦需要精密推演许久……这时间也不够,恐怕……”
她的脑子乱乱懵懵的,下意识接道:
“那你去不去?”
她看着阮栖风在那僵了几秒,随后他如怨灵一般缓缓起身,欲哭无泪:
“去……”
那股酒气随着他的呼吸又扫了些在她面上,带着阮栖风身上特有的那股林下清泉的气息,竟然生生将林非鱼激退一步。
“那你先做好准备,龟甲、看香什么的,你先算算,明日给你送来衣裳,你直接跟上我的马车便是。”
慌张丢下这几句话,林非鱼转身离去。
“大小姐。”
林非鱼身子一僵,鼻尖犹然萦绕着方才气息,冷静几息后方缓缓转头。
阮栖风以手抵唇,轻轻笑道:
“我算卦用梅花,不用龟甲,也不看香。”
光顺着外头的玉兰树投下斑驳绚烂的影子,阮栖风笑着站在堂屋前,微微偏头,像是在征求意见,一对桃花眼活像是会说话一般,脉脉微眯着。
“知道了。”她恼道。
*
海棠宴。
宝马雕车香满路,一路驶向京郊邙山处。
林非鱼今日穿了一身莲青缎裙,披着浅樱色披帛,妆容粉嫩,眉间点了一枚海棠花钿,带了一对和田玉质浅绿水滴耳坠,行动间轻灵俏皮。
“大小姐,下车吧。”马车外,一声音如碎玉般清朗。
她淡淡嗯了一声,执起一只团扇,莲步轻移探出了身。
霎时间,满面春光映入眼帘。
邙山满山青翠,点点红晕如水墨荡在四处,浓淡相异却总相宜。
马车外,她低下头,见阮栖风一身侍卫淡蓝色衣袍,抬头看着她。
一边拨云则是伸着手,笑夸:
“姑娘今日穿着淡雅脱俗,真真是画里走出的仙子呢。”
她轻笑,用团扇捂着面,瞥了一眼阮栖风。
看到没,这才是拍马屁的有效方式,要言之有物。
也不知这阮栖风是懂了没,他也学着林非鱼那气度雍容不凡的笑容,颇为体面地跟了上去。
林非鱼早就习惯了众人目光,下意识地错过众人带着惊艳亦或是羡慕的目光。
落座后,她看着桌上已然布好的酒茶果子点心,端坐。
孙梨今日盛装坐在更远处,穿了浅粉色绸裙配了嫩绿色纱长寺干,晨光照耀处,粉绸波光粼粼,面容亦然鲜妍惹眼,当真是艳丽到难移开眼。
粉绿配色,倒是应海棠的景。
孙梨安顿下来后,便又坐不住起身,左右看了看后来到林非鱼身边。
孙梨嘟囔:“非鱼,你今天又穿那么好看,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林非鱼失笑:“哪有?我看你才是宛若春日里的一朵娇花呢。”
孙梨面上一红,瞥了眼周围,视线聚焦几处公子处略略停顿了下,随后嗔道:
“你说什么呢……”
林非鱼浅笑,扫去了桌上落下的花瓣。
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啊声,她抬了头。
只见孙梨怔住,直直看着阮栖风。
“非鱼,这……这是你的侍从?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非鱼微微侧身,抬头瞥了一眼阮栖风。
海棠繁盛处,他长身玉立,面容白净,气度宛若闲云野鹤,温静有方。
“是啊,府里新招的。”她淡淡答道。
孙梨下意识抓了抓裙摆,面上笑意淡了三分:
“是吗……那个非鱼,我先回去了,好像快开宴了。”
林非鱼点点头。
这场宴,她本想作壁上观,但如今既然明知有埋伏在此间,自是要好好对待。
忽的,几个下人各自到自家小姐那里耳语了几句,小姐们顿时俱是整理一番仪容仪表,挺直了身,伸长了脖子。
不过半刻,只听得一声笑从远处传来,林非鱼飞快瞥了一眼,未见其人,不禁心中愈发好奇。
什么人物,竟然远远放声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