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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笑一个 ...

  •   他们是公众人物,但明星的私生活也不是每个角落都被挂在网上示众。苏延玉长相优越,气质出众,脾气..脾气不提了,有个素人或圈内的伴侣也很正常,虽然柏文安没听他提过,但他们也没好到什么私事都交换的地步。

      粉色礼包太显眼,苏延玉心里莫名有几分羞耻的不自在。他把背包取下来,连着包装把它塞进去。

      “不是。”苏延玉简短地说,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突然改口,“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啊?柏文安想,但他没问出口。既然苏延玉改口,说明他也不怎么想说,他不想说,柏文安也就不问了。

      见他没有追问,苏延玉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松过之后,他又有点不爽。不问清楚那你问什么?

      看着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街面,他突然想到了郑成。

      郑成是个十分具有情怀的中年男子,他秉持着积极融入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把苏延玉叫到了房间,咨询了一些关于七夕应该怎么过的相关事宜。

      苏延玉当即对他这个抽象又奇异的想法表示了嘲讽,然后被他两眼一瞪,怒目轰了出来。

      但此时,这可不谓不是个好话题,苏延玉说:“昨天郑叔问我用不用办个七夕聚会。”

      “七夕聚会?”这个说法太新奇了,柏文安笑了一下,“一个单身的中年人带着一堆小崽子办七夕聚会?这什么风气啊。”

      挤兑郑成能让他变开心些,苏延玉想。

      “他说这样能使剧组年轻化,还能拉进和年轻人的距离。”他说。

      “那还不如给大家放一天假,让他们有对象的找对象,没对象的找朋友呢。”柏文安表示不理解。

      末了,他又好奇:“最后定了没?”

      苏延玉哑了一会说:“不知道。”

      “他不是找你商量的吗?”

      眼前已经能看到横跨在江面上五彩的LED灯交替变换的景观桥了。

      苏延玉咳了一声:“他脾气不好,没让我久呆。”他就这样毫无负担地嫁祸郑成。

      这和柏文安印象里郑成不一样,他印象里的郑导虽然脾气有些急,但是还是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对他们这些小辈都很好。

      “郑导脾气挺好的啊,你说什么了?”

      苏延玉没有立即回答,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段糗事说出来。但是柏文安现在心情难得比刚刚放松,他意志不坚定地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我叫他不如去找一个大妈跳广场舞。”

      越靠近景观桥越能闻到河里的腥味,还有七夕节淡淡的花香和火的味道,江面上有人在放花灯。

      柏文安愣了一下,随后巨大的对苏延玉这种迷惑的操作的想笑的感觉笼罩了上来,他笑了一声又真诚地赞叹道:“你真厉害。”

      他的笑声混在夜风里。奇怪,苏延玉忽然觉得,这带着河腥味的夜风,吹在身上也挺舒服的。

      柏文安走入景观桥,俯身趴在景观栏杆上。他的姿态松弛,夜风迎面扑在脸上,目光垂向河面星点的花灯。放花灯的不仅有年轻伴侣,还有执着手的暮色老人。

      柏文安的精神好像很集中,已经集中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周围任何事物都影响不了他,只专心看着花灯。他的呼吸很轻,仿佛与周遭喧闹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苏延玉反身靠着护栏,胳膊架在栏杆上,偏头看着柏文安的侧脸。他很少在柏文安身上看见这样沉静的时候,斑斓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周围的热闹却与他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有点孤独,苏延玉想。

      苏延玉很容易感到孤独,儿时妈妈忙于工作的时候他会孤独;李飞请假的时候他会孤独;在家里受气了去找郑成,但他不在的时候他会感到孤独;楚宁忙于社交的时候他也会孤独。

      这些孤独往往会给他带来烦躁。

      但他又觉得柏文安不一样,他有一些矛盾。他给大家买水、活络片场气氛、面对恶意的忍让、对别人超越对自己的关心的所有行为都在叫嚣着这个人乐于社交,但他又同时在享受这份孤独。

      他还总是说谎,吃过了是说谎、睡得好是说谎、生病了是说谎、有时候连情绪都在说谎。

      为什么呢?苏延玉不明白,思索间,他看见柏文安的眼尾轻轻弯了一下,口罩之下,那应该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斑斓灯光流淌在柏文安侧脸,帽檐和口罩遮去大半表情,只余一截长睫和颜色偏浅的眼珠。

      大概是江岸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但苏延玉没有去管。他看得专注,还是这样的柏文安看着顺眼些。

      耳边炸开烟花声,柏文安仰头望上去,流光溢彩的烟花映在他的眼底。苏延玉才恍然回神,他匆匆垂下眼,意识到自己看的有些久了。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放一下就没了。

      手上拎着的棕色纸袋源源不断传来热意,苏延玉低头看了两秒,忽然将纸袋贴在了他光裸的手臂上。

      江风吹得泛凉的手臂一热,柏文安好像怔了一下。随即眼珠缓缓下移落在纸袋上,最后停在苏延玉脸上。

      他哼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嗯?”

      “嗯什么,”苏延玉没看他,眼睛盯着地面,低声说,“给你的,别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在烟花炸响里有些听起来轻轻的,有些柔和。

      纸袋没动,一直停留在皮肤上,等到柏文安接过,他的手才自然垂下。

      烟花又响了两炮,柏文安有些僵的手指微动,纸袋摩擦出声响:“……我没有不高兴。”

      纸袋里是一碗红枣小米粥和一碗色泽鲜艳的鸡蛋羹。包装附带隔热层,食物摸起来还很暖和,抱在怀里像抱了个暖炉。

      苏延玉转过头,看着柏文安的眼睛:“那你笑一个。”

      柏文安避重就轻地移开视线:“我刚刚就笑了啊。”

      “不是那种笑,是平时的笑。”苏延玉说。他的眼睛在夜色里看着比夜还黑。

      “我现在笑了你也看不见,我带着口罩呢。”他勾了下口罩下边缘。

      柏文安说得是客观事实,苏延玉再无理取闹也没办法,所以他现在一点也不怵他会得寸进尺。

      看得出来苏延玉挺想让他把口罩摘了的。

      苏延玉第一次觉得口罩这东西发明出来竟这么碍事,他在口罩上看了几秒,又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快十点了,你还要接着欣赏吗?”

      苏延玉是背对着江面的,他没有在看景赏灯,只是在陪他。

      柏文安兀自在原地愣了一会,这才把“北”找到。纸袋的温度阵阵转移到手心,莫名飘在心头的郁闷风吹似的散了,竟吹出了一片熨帖。

      “不赏了,回去吃饭。”柏文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他心情一好,话就开始多,就开始欠登地撩闲,“你不是说这是夜宵吗?”

        趴在护栏上的柏文安像幻觉一样消失了,像这样的互动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口罩底下,苏延玉嘴角勾了一下,却故意板着声音说:“是夜宵,我又没说是给谁买的。”

      柏文安得瑟地问:“那是给谁买的?”

      苏延玉冷哼:“给蠢货买的。”

      柏文安现在被这手上的纸袋子哄得畅快,没有跟他计较这句“蠢货”,他听苏延玉骂这个词都听得不痛不痒了。人果然还是缺根少弦、没脑子的时候过得最痛快。

      他郑重地叫了一声:“苏延玉。”

      苏延玉脚步一顿,他侧身停下:“叫什么?”

      他话音刚落,怀里突然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身体。苏延玉被柏文安扑得后撤了一步,他脚尖点地稳住身形。纸袋轻拍在后背,柏文安搂着他的脖子,苏延玉错愕地微微敞着双臂。

      微弱的气流掠过颈侧,柏文安带笑的声音响起:“谢谢,真的,我现在很高兴。”

      苏延玉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瘫痪,像截肢了一样僵在半空中。他想落下,但是这个手臂产生了自主意识,它不听话。等手臂终于活过来了,柏文安已经从他怀里起来了。

      “……”柏文安起来了,胳膊也放下了。苏延玉瞪着自己的手臂瞪了一会,眉目挺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文安,“看什么呢?我给你手臂撞掉了?”他也没这么大劲儿吧。

      苏延玉什么也没看,他瞪够了,抬起眼说:“你核弹啊?还能把我手臂撞断。”

      柏文安抱着纸袋,笑了两声:“这个,你是不是在我叹气那会儿点的?”

      他跟苏延玉一起吃过几次饭,几次下来,他发现苏延玉吃饭的时候不爱看手机,用他的话说就是“对脑子不好”,科学依据大概又是来源于某苏氏权威文件。

      苏延玉想也没想地否认:“不是。”

      他面子比天大不肯承认,如果百度能说话,现在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苏延玉你又嘴硬”,毕竟“上颚破了能吃什么”这个词条大喇喇地在最近搜索第一条里躺着。

      柏文安配合着说:“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点的?”

      苏延玉硬邦邦地答,这个回答他自己都不信:“我给我自己点的。”

      “你刚刚说你是给蠢货点的。”柏文安还是笑着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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