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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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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将云城顶级富人区的喧嚣彻底隔绝，独栋别墅里只剩下暖黄的壁灯，晕开一片静谧却又紧绷的氛围。陆星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毫无睡意。
身下的床垫柔软适中，枕头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不是他在家惯用的橘子味，却意外不刺鼻。他抬手摸了摸床头的实木雕花，指尖划过细腻的纹路——早上还嘴硬吐槽这房子和谢砚辞一样让人讨厌，可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美式复古的摆件不是廉价的仿品，墙上挂的老唱片是他小时候在旧货市场淘过、后来不小心弄丢的绝版款，连衣柜里预留的挂杆高度，都刚好适配他的身高。
“肯定是谢姨提前交代的，跟那个装货没关系。”陆星燃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强行将心底那点莫名的好感压下去，嘴里碎碎念地吐槽，“谢砚辞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怎么可能会花心思布置这些。”
他越想越烦躁，干脆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想去楼下厨房找瓶橘子汽水喝。别墅里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路过健身房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陆星燃的脚步顿住了，晚了还不睡，有必要这么努力吗，可恶的卷狗。
呵，不怕逼哥爱装逼，就怕逼哥有实力。
厨房的冰箱里摆满了各种饮品和食材，上层的冷藏柜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橘子汽水，都是他最喜欢的牌子，甚至还是限量款的复古包装，是他找了很久都没买到的那种。
陆星燃的心里一动。
橘子汽水是他的最爱，这件事，除了发小沈知，很少有人知道。谢砚辞怎么会知道？而且还买了这么多，都是他喜欢的包装？
“肯定是谢姨告诉她的。”他拿起一瓶橘子汽水，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强行给自己找借口，“谢姨从小就疼我，肯定是怕我在这里住不惯，特意交代谢砚辞买的，跟那个装货没关系。说不定他还嫌我麻烦，觉得我喝这种廉价的汽水掉价呢。”
他拧开瓶盖，冰凉的橘子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清爽的口感稍稍缓解了心底的烦躁。就在他仰头喝汽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手里的汽水差点洒在身上。
“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在厨房做什么？”
我靠，走路没声音啊，死鬼。
陆星燃转过身，就看到谢砚辞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应该是刚从健身房回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发丝微微湿润，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贵气，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红血丝，像是刚哭过，可周身的气场依旧冰冷。
这傻登偷偷哭了？我今天也没怎么气他啊？
“我喝瓶汽水，关你什么事？”陆星燃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反驳，手里紧紧攥着橘子汽水瓶，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房子我也有份，我想什么时候喝汽水，就什么时候喝，你管得着吗？装货。”
谢砚辞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橘子汽水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被冰冷掩盖，他走上前，目光扫过冰箱里整齐摆放的橘子汽水，语气依旧阴阳怪气：“也就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废物，才会喜欢喝这种廉价的汽水，难喝又掉价。”
“总比你喝那些寡淡无味的红酒强，装什么高雅。”陆星燃毫不示弱地回怼，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汽水，故意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再说了，我就喜欢喝，你不喜欢，也别在这里瞎逼逼。”
谢砚辞的嘴角抽了抽，攥了攥拳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开口：“少喝点，半夜喝太多，小心起夜，吵到我睡觉。”
“我起夜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我的监护人？”陆星燃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谢砚辞，你少在这里摆架子，我告诉你，就算我们联姻了，你也管不了我。三年之期一到，我立刻跟你离婚，到时候，你爱喝什么喝什么，我爱喝什么喝什么，互不相干。”
提到“离婚”两个字，谢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再次笼罩下来，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语气也变得冰冷又强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陆星燃，你别胡说八道。联姻期间，不准提离婚两个字，这是规矩。”
“规矩是你定的？我偏要提。”陆星燃梗着脖子反驳，少年人的叛逆展露无遗，“谢砚辞，你是不是怕了？怕我三年后跟你离婚，你拿不到陆家的市场，也丢了你的好名声？我告诉你，你别妄想，我陆星燃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谢砚辞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和厌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告诉陆星燃，他从来都不在乎陆家的市场，也不在乎什么好名声，他只是不想跟他离婚，只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尖锐的嘲讽：“我怕你？陆星燃，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任性，影响谢陆两家的合作，丢我谢家人的脸。至于离婚，你以为你想离就能离？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你！”陆星燃被他气得脸颊通红，抬手就想把手里的汽水瓶砸过去，可看着谢砚辞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红血丝，动作却顿住了。
他突然发现，谢砚辞今天很奇怪。
平日里，就算他再怎么怼他，再怎么拆他的台，谢砚辞也只是脸色发黑，语气冰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眼底带着红血丝，语气里还透着一丝慌乱和脆弱。难道是因为中午被他怼得太狠，心里不舒服？还是说，真的有什么烦心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星燃强行压了下去。
“肯定是装的，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让我心软。”陆星燃在心里默念，用力甩开脑海里的异样，语气依旧强硬，“谢砚辞，你少在这里装可怜，我不会心软的。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直接搬回陆家老宅，就算陆家破产，我也不跟你这种装货待在一起！”
说完，他不再看谢砚辞的脸色，转身就往二楼走，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谢砚辞还站在厨房门口，身形微微佝偻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运动服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陆星燃的心里莫名一紧，脚步顿了顿，可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冲上了楼梯，“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卧室门，将所有的异样和别扭都关在了门外。
他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橘子汽水还带着冰凉的温度，可他却觉得浑身燥热。谢砚辞刚才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陆星燃反复告诉自己，“谢砚辞是个资本家，是个爱装的蠢货，他怎么可能会真的难过？肯定是在演戏，对，就是演戏。”
可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心底的那丝别扭还是越来越强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而楼下的厨房里，谢砚辞缓缓走到冰箱前，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橘子汽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明显，最终，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瓶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知道陆星燃不相信他，知道陆星燃讨厌他，知道陆星燃一直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谢姨做的，都是伪装。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花心思打听他的喜好，忍不住偷偷布置他喜欢的房子，忍不住买他爱喝的橘子汽水，忍不住做他爱吃的饭菜。
他不敢告诉陆星燃真相，不敢告诉陆星燃，他从小就喜欢他，不敢告诉陆星燃，这场联姻，是他蓄谋已久的机会，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的方式。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口，陆星燃会更加讨厌他，会立刻搬走，会再也不想见到他。
所以他只能装，装高冷，装霸道，装阴阳怪气，装不在乎，用最拙劣的方式，掩饰自己最深沉的喜欢。可每次被陆星燃误解，被陆星燃吐槽，被陆星燃讨厌，他的心都会像被刀割一样疼。
“陆星燃……”谢砚辞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他拿起一瓶橘子汽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清爽的橘子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可他却觉得无比苦涩。这是陆星燃喜欢的味道，是他偷偷练了很多次，才敢买的味道，可他却一点都不喜欢，他只喜欢，陆星燃喝汽水时，眉眼舒展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