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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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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风波，没有让两人的关系缓和分毫，反而让彼此心底的隔阂更深。陆星燃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心底的别扭和疑惑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烦躁；
而谢砚辞，在厨房里站了一夜，喝了整整一瓶橘子汽水，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卧室，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副高冷霸道的面具，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第二天一早，陆星燃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他揉着眼睛下床，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发现别墅的院子里，站着几个佣人，正在移栽一棵橘子树，树干不算粗，却枝繁叶茂，上面还挂着几个青涩的橘子。
陆星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橘子树？
他从小就喜欢橘子树，小时候在陆家老宅的院子里，就有一棵很大的橘子树，每到秋天，橘子成熟了，他就会爬到树上摘橘子吃，那是他童年最快乐的回忆。后来陆家老宅翻新，那棵橘子树被砍掉了，他难过了很久，这件事，除了谢姨和沈知，没有人知道。
谢砚辞怎么会知道？还特意让人移栽了一棵橘子树到别墅院子里？
“又是谢姨交代的，肯定是。”陆星燃咬着唇，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依旧不愿意相信，这是谢砚辞做的，“谢姨肯定是怕我在这里住不惯，特意让谢砚辞移栽的，那个装货，肯定还嫌麻烦，说不定心里还在吐槽我事多。”
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谢砚辞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身上依旧穿着简约的家居服，眼底的红血丝已经淡了很多，却还是能看出一丝疲惫。餐桌上，依旧摆着一桌子贴合他口味的饭菜，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刚蒸好的桂花糕，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扑鼻。
“咳，那个昨天对不起啊，我以后不那么说你了。”
快说没关系，快说没关系。
小子，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靠，怎么还不说话啊，哑巴了？你这样让我很尴尬。
谢砚辞似乎明白了什么，硬气的没有说话。
“装货，院子里的橘子树是怎么回事？”陆星燃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转开话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是谢姨让你移栽的？”
谢砚辞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冷，语气阴阳怪气：“什么橘子树？我不知道。大概是园丁随便移栽的，闲着没事干，浪费时间和钱。”
“随便移栽的？”陆星燃挑眉，显然不信。
“爱信不信。”
“呵。”陆星燃看在他昨晚那么可怜的份上，罕见的没有回怼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比谢姨做的还要好吃一点“这橘子树我喜欢，留着吧。”
谢砚辞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冰冷的嘲讽：“呵，没见过世面的废物，一棵破橘子树就满足了。”
陆星燃懒得跟他计较，低头专心吃饭，可心里却越来越别扭。他越来越觉得，谢砚辞好像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冷血虚伪，好像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可他又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这个装货，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看法。
他不知道的是，这棵橘子树，是谢砚辞特意让人从外地移栽过来的，花了很大的代价，只为了圆他一个童年的念想；这一桌子饭菜，是谢砚辞亲自跟厨师交代的，每一道菜的做法，每一个调料的比例，都是他偷偷打听来的，练了很多次，才让厨师做出贴合陆星燃口味的味道；那些橘子汽水，是他跑了很多家店，才找到的限量款复古包装，只为了让陆星燃能喝到自己喜欢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笨拙试探，都是他藏在心底的喜欢，可在陆星燃眼里，却全都是伪装，全都是算计。
午饭过后，沈知给陆星燃打了电话，约他下午出去逛街，顺便吐槽一下谢砚辞。陆星燃立刻答应了，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的时候，谢砚辞突然从客厅走了过来，语气冰冷又强硬：“去哪里？”
“跟沈知出去逛街，关你什么事？”陆星燃头也不回地说道，拿起背包就想走。
“哦。”
谢砚辞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周身的气压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依旧嘴硬，“联姻期间，你不能随便跟别人出去，尤其是沈知。万一你出去瞎闹，丢了我谢家人的脸，或者被人算计了，影响了谢陆两家的合作，谁负责？”
“我跟沈知出去逛个街，能丢什么脸？能被什么人算计？”陆星燃挑眉，眼底带有一种未知的情绪，他故意说“谢砚辞，你不会是不想让我走吧？”
“切，谁不想让你走？”谢砚辞攥了攥拳头，语气愈发强硬，“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咱们两家有合作，谁管你？”
“那我走了哈”陆星燃笑着推开谢砚辞的手，就往门外走，“谢砚辞，拜拜啦。”
口是心非的男人，等我回来再和你玩。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坐上了沈知早已在门口等候的车，留下谢砚辞一个人站在玄关，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笼罩，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醋意和慌乱。
“我才不管他和谁玩呢，浪费我的时间。”他强行先安慰自己。
车上，沈知看着陆星燃一脸烦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星星，你又跟谢总吵架了？”
“可不是嘛，那个装货。明明就不想让我走，嘴上还老是没把门。”陆星燃一想到谢砚辞，就一肚子火气，“大半夜装可怜，早上又拦着我不让我出门，还阴阳怪气地嘲讽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闲的没事干，就喜欢跟我过不去！”
沈知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星星，我觉得谢总好像也没那么坏吧……上次订婚宴，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不像是看猎物，也不像是看笑话，反而像是……很在意你？还有这次，他要是真的想拿捏你，没必要拦着你跟我出去吧，毕竟你跟我出去，也做不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也觉得，感觉他也不是那么讨厌我，他不会喜欢我吧？”
喜欢他？
谢砚辞那个装货，会喜欢他？
怎么可能。
“星星，有被吓到。”
而陆星燃脑海里，却再次闪过谢砚辞深夜里脆弱的声音，闪过院子里的橘子树，闪过餐桌上贴合他口味的饭菜，闪过冰箱里的橘子汽水……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那些被他当成伪装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这个下午，陆星燃虽然跟沈知逛了街，吃了好吃的，却始终提不起精神，满脑子都是谢砚辞的样子，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疑惑和别扭。他不知道，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这场充满误解的相处，早已在他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了方向，而那个他一直讨厌的、爱装的资本家，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痕迹，只是他自己，还未曾察觉。
沈知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恨铁不成钢，早早就打发他回去了。
而别墅里，谢砚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整等了一下午，眼底的醋意和慌乱越来越浓。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期待着陆星燃能早点回来，可每次看到空荡荡的门口，心底的失落就会多一分。
“我这死嘴，下次一定要说出来。”
他拿出手机，翻出陆星燃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从小学时的校服照，到高中时的运动会照片，再到现在的照片，每一张，他都珍藏了很久。他想给陆星燃打电话，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可他却不敢，他怕陆星燃不接他的电话，怕陆星燃更加讨厌他，怕陆星燃会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谢砚辞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散，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可随即又立刻换上了那副高冷霸道的面具，故作镇定地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文件。
陆星燃推开门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爱吃的糖炒栗子。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谢砚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厌烦，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
“站住。”谢砚辞开口，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跟沈知逛街，买了点吃的，怎么了？”陆星燃停下脚步。
谢砚辞的脸色微沉，眼底的醋意再次翻涌上来，语气阴阳怪气：“我失望什么？你回来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怕你在外边瞎闹，丢了我谢家人的脸，影响了谢陆两家的合作。还有，你手里拎的是什么？廉价的垃圾食品，少吃点，免得吃坏肚子，还要麻烦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你管。”陆星燃说完，就想往二楼走，可转念一想，又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糖炒栗子，扔在沙发上，语气生硬，“给你的。沈知非要买两包，我吃不完，扔了可惜，凑活给你吃，别浪费。”
其实，是他逛逛街的时候，看到糖炒栗子，莫名就想起了谢砚辞。想起谢砚辞苍白的脸色，想起谢砚辞眼底的红血丝，想起谢砚辞那些被他当成伪装的举动，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两包，想给谢砚辞带一包。
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只能找借口，说是吃不完，扔了可惜。
谢砚辞看着沙发上的糖炒栗子，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甜甜的。这是陆星燃第一次主动给他带东西，哪怕只是借口吃不完，哪怕语气依旧生硬，他也觉得，无比珍贵。
他拿起那包糖炒栗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包装袋，语气依旧阴阳怪气，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谁要吃你剩下的垃圾食品？不过既然你给了，我就勉强收下，免得你说我浪费。”
陆星燃没理会他，转身就冲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的瞬间，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红晕。他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嘴里碎碎念地吐槽：“我只是觉得扔了可惜，才给他带的，跟那个装货没关系，绝对没关系……”
而楼下的沙发上，谢砚辞小心翼翼地打开糖炒栗子的包装袋，温热的香气瞬间蔓延开来。他拿起一颗，剥开外壳，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是他从未吃过的味道，却格外好吃，因为这是陆星燃给他带的。
他一颗一颗地吃着，眼底满是温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一刻，别墅里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压抑，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温柔。只是这份甜蜜和温柔，被两人层层包裹在误解和傲娇之下，从未有半分泄露，可却真实地存在着，悄然滋养着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