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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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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云城的风带上了一丝微凉,独栋别墅院子里的橘子树,叶子渐渐染上了浅黄,枝头的橘子也褪去了青涩,变得微微泛黄,透着淡淡的果香。陆星燃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虽然依旧每天跟谢砚辞互怼,依旧讨厌谢砚辞的装腔作势,可心底的那份抵触,却悄悄淡了许多。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处处针对谢砚辞,不再一味地将谢砚辞的所有举动都当成伪装和算计。偶尔,他会在谢砚辞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之后,不再立刻回怼,而是默默翻个白眼,转身走开;偶尔,他会在吃午饭的时候,主动夹一块糖醋排骨,不再刻意吐槽饭菜不好吃;偶尔,他会在傍晚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的橘子树下,看着橘子树发呆,脑海里会不经意地闪过谢砚辞的样子,没有厌烦,只有一丝莫名的别扭。
可他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谢砚辞的态度,正在悄然改变。他依旧告诉自己,谢砚辞是个爱装的资本家,是个满肚子算计的蠢货,三年之期一到,他就会立刻跟谢砚辞离婚,龙王归位,再也不跟这个装货待在一起。
这天早上,陆星燃刚下楼,就看到餐桌上,除了平日里贴合他口味的饭菜,还多了一杯热牛奶,旁边放着一小碟剥好的橘子瓣,橘子瓣新鲜多汁,是院子里橘子树上摘下来的。
他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剥好的橘子瓣?热牛奶?
谢姨还没回来,佣人一般不会这么细心,会特意给他剥橘子瓣,还会准备热牛奶。难道是谢砚辞?
“肯定是佣人多事,跟那个装货没关系。”陆星燃在心里默念,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故意装作没看到那杯热牛奶和那碟橘子瓣,低头专心吃糖醋排骨。
谢砚辞早已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刻意忽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换上了阴阳怪气的语气:“陆星燃,你眼睛瞎了?没看到桌上的热牛奶和橘子瓣?赶紧喝了,吃了,别浪费。”
“我不想喝,也不想吃,跟你有关系吗?”陆星燃头也不抬地反驳,语气依旧不耐烦“这不会是谢总您为我准备的吧。”
“陆星燃,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谢砚辞的语气生硬了几分“我才没有那么闲。”
“你才自作多情!”陆星燃反驳道,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谢砚辞虽然语气不好,可这话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杯热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暖的,很舒服。他又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新鲜多汁,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
谢砚辞看着他偷偷喝牛奶、吃橘子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冰冷的嘲讽:“呵,口是心非的废物,明明想喝,想写,却还要装作不喜欢的样子。”
陆星燃懒得跟他计较,低头继续喝牛奶、吃橘子瓣,可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红晕。他越来越觉得,谢砚辞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好像这个装货,也有温柔细心的一面。
就在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的时候,陆星燃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陆星燃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语气礼貌又亲切。
“我是,请问你是?”陆星燃疑惑地问道。
“我是林晚,是沈知的朋友,”女声笑着说道,“沈知说你今天下午有空,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顺便认识一下,不知道你方便吗?”
林晚?沈知的朋友?
陆星燃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沈知昨天跟他说过,有一个女性朋友从外地回来,想约他们一起出来喝杯咖啡,认识一下。他点了点头,说道:“方便,下午在哪里?”
“就在市中心的那家漫咖啡吧,下午三点,我和沈知在那里等你。”林晚笑着说道。
“好,不见不散。”陆星燃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谢砚辞,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下来,手里的筷子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冰冷的醋意。
林晚?
沈知的朋友?女性朋友?
陆星燃要跟别的女人出去喝咖啡?还要认识一下?
谢砚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能接受,陆星燃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不能接受,陆星燃对别的女人温柔,不能接受,有别的女人出现在陆星燃的身边。
他喜欢陆星燃,从小就喜欢,陆星燃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可他却不敢直接说出口,不敢告诉陆星燃,他吃醋了,不敢告诉陆星燃,他不想让他跟别的女人出去。他只能装,装高冷,装愤怒,装不在乎,用最拙劣的方式,掩饰自己心底的醋意和恐慌。
“跟谁打电话?笑得一脸春心荡漾,恶心。”谢砚辞的语气冰冷又阴阳怪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醋意冲昏了头脑。
“沈知的朋友,约我下午出去喝杯咖啡,认识一下。”陆星燃随口说道,没有注意到谢砚辞眼底的醋意和愤怒,“怎么,谢总又要拦着我?还是说你吃醋了?”
“想什么呢,谁吃醋了。”谢砚辞想都不想,就开口拒绝,语气强硬又霸道,但接下来的话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冲,“沈知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女的,说不定就是故意接近你,想对你图谋不轨,想借着你的关系,攀附谢家或者陆家。”
陆星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的厌烦再次涌了上来:“谢砚辞,你是不是有病?沈知的朋友,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人家只是约我出去喝杯咖啡,认识一下,能有什么图谋不轨?你能不能别这么阴暗,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你这样,满肚子都是算计?”
“我阴暗?”谢砚辞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起来,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嘴硬,“我只是不想让你被人骗了,不想让你给我惹麻烦,不想让你丢了我谢家人的脸!陆星燃,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别出去,要么,我们就立刻解除联姻,到时候,陆家的危机,我一概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又是这样,用解除联姻、不管陆家的危机来威胁他。
陆星燃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语气冰冷又强硬:“谢砚辞,你别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那么说我的朋友?你要想解除婚约,不用以后,现在就可以!”
“你!”谢砚辞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红血丝再次浮现出来,醋意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陆星燃,你别后悔!你要是敢去见那个女人,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陆星燃挑眉,眼底的叛逆展露无遗,“你想对我不客气,尽管来!我倒要看看,能对我做什么!”
说完,他不再看谢砚辞黑得像锅底的脸,转身就往二楼走,留下谢砚辞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眼底满是醋意、愤怒和恐慌。
他不想解除联姻,不想不管陆家的危机,不想让陆星燃离开他。他只是吃醋,只是害怕,只是不想让陆星燃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强烈的醋意,这份笨拙的威胁,只会让陆星燃更加讨厌他,更加抵触他。
谢砚辞坐在餐桌前,沉默了很久,心底的醋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难以压抑。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又强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沈知的朋友,从外地回来的。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还有,立刻去漫咖啡,给我盯着那里,只要陆星燃和那个女人见面,就立刻告诉我,还有,给我想办法,让那个女人不敢再接近陆星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助理被他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答应:“好的,谢总,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谢砚辞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冰冷的疯狂。他不能让林晚接近陆星燃,不能让陆星燃喜欢上别的女人,不能让自己失去陆星燃。哪怕是用卑劣的手段,哪怕是被陆星燃讨厌,他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很疯狂,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陆星燃会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会对别的女人温柔,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就忍不住想发疯,想毁掉一切。
呵,毕竟他本来就是喜欢女人。
下午三点,陆星燃准时来到了市中心的漫咖啡。沈知和林晚已经在那里等候了,林晚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眉眼温柔,笑容甜美,看起来很文静,很舒服,没有谢砚辞说的那种“图谋不轨”的样子。
“星星,这里!”沈知看到他,立刻挥手打招呼。
陆星燃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对着林晚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是陆星燃。”
“你好,陆星燃先生,我是林晚,很高兴认识你。”林晚笑着说道,语气温柔,“沈知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很有趣。”
“还好吧,”陆星燃笑了笑,眼底的厌烦和烦躁瞬间消散了许多,“沈知也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从外地回来,想在云城定居。”
三人坐在一起,聊得很开心。林晚很健谈,也很温柔,没有刻意攀附,也没有图谋不轨,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下沈知的朋友,聊一聊云城的风土人情。陆星燃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戒备,跟林晚聊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聊起了院子里的橘子树,聊起了自己喜欢的橘子汽水和糖炒栗子。
他聊得很开心,眉眼舒展,笑容灿烂,露出了久违的、毫无防备的少年模样。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不远处角落里的谢砚辞,看得一清二楚。
谢砚辞是偷偷来的,他不放心,不想让陆星燃和林晚单独见面,所以就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冰冷和醋意。
他看着陆星燃对着林晚笑,看着陆星燃跟林晚聊得那么开心,看着陆星燃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心底的醋意和愤怒瞬间爆发了,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陆星燃从来没有对着他这样笑过?为什么陆星燃从来没有跟他聊得这么开心过?为什么陆星燃对别的女人,可以那么温柔,那么毫无防备,对他,却只有厌烦和抵触?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谢砚辞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眼底满是冰冷的疯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又强硬:“立刻动手,让那个女人立刻离开云城,永远都不准再回来!还有,给我把沈知的公司,查一遍,不管有没有问题,都给我找出来问题,让他没时间再带陆星燃出去瞎混!”
“谢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林小姐好像没有做错什么,沈先生的公司,也一直很合规……”助理犹豫着说道。
“我不管好不好,我不管合不合规!”谢砚辞的语气变得愈发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要是做不到,你就给我滚蛋!”
挂了电话,谢砚辞的呼吸依旧很急促,眼底的醋意和愤怒依旧没有消散。他看着不远处的陆星燃,看着他依旧在对着林晚笑,心底的疼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压抑。
他多想冲过去,把陆星燃拉走,多想告诉林晚,陆星燃是他的,不准她靠近,多想告诉陆星燃,他吃醋了,他很在乎他,他不想让他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可他却不敢,他怕自己一旦冲过去,会吓到陆星燃,会让陆星燃更加讨厌他,会让陆星燃彻底远离他。
所以他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吃醋,默默地发疯,用最卑劣的手段,去阻止林晚靠近陆星燃,去阻止陆星燃对别的女人好。
陆星燃和林晚、沈知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起身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林晚笑着对陆星燃说道:“陆星燃先生,今天很开心认识你,以后有空,我们再一起出来喝咖啡,聊聊天。”
“好啊,”陆星燃笑着点头,“有空再约。”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慌乱和难过。挂了电话之后,林晚对着陆星燃和沈知,勉强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我家里出了点急事,要回老家。”
“怎么这么突然?”沈知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林晚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难过,“是家里的急事,必须立刻回去,以后有空,我们再联系吧。”
说完,林晚就匆匆离开了,留下陆星燃和沈知,一脸疑惑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回外地了,还说以后都不来云城了?”沈知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说道,“难道真的出什么大事了?”
陆星燃也觉得很奇怪,林晚刚才还好好的,聊得很开心,怎么突然就说家里出了急事,要回外地,还再也不来云城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谢砚辞早上的样子,闪过谢砚辞冰冷的威胁,闪过谢砚辞眼底的醋意和愤怒。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冒了出来:难道,这件事,是谢砚辞做的?
不可能吧。
谢砚辞虽然霸道,虽然满肚子都是算计,可也不至于这么卑劣,因为他跟别的女人出来喝杯咖啡,就故意为难别人,逼别人离开云城吧?
“应该是真的家里出了急事,别多想了。”陆星燃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对着沈知说道,“既然林晚要回外地,那我们也回去吧,以后有空,再跟她联系。”
“好吧。”沈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想,跟着陆星燃一起离开了漫咖啡。
两人分开之后,陆星燃没有立刻回别墅,而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林晚的突然离开,太过诡异,太过巧合,刚好就在他跟谢砚辞吵架之后,刚好就在他跟林晚见面的时候。这一切,都太像是谢砚辞做的了。
可他又不愿意相信,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是因为不想让我们接触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确实是谢砚辞做的。谢砚辞的助理,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林晚家里的联系方式,用卑劣的手段,威胁林晚,说如果她不立刻离开云城,永远都不回来,就对她的家人不利。林晚胆小,害怕家人受到伤害,只能被迫答应,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回外地,永远都不回云城了。
而沈知的公司,也被谢砚辞的助理,故意找出了一些莫须有的问题,被有关部门约谈,沈知接下来,要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再带陆星燃出去瞎混了。
谢砚辞坐在车里,看着陆星燃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更多的是释然和满足。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劣,很幼稚,可他不后悔。只要能让林晚离开陆星燃,只要能让沈知没时间带陆星燃出去,只要能让陆星燃留在他身边,只要能让陆星燃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被陆星燃讨厌,哪怕是背负骂名,他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