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算计 ...
-
她这个怪人，肯定活不了多久。
宁怀谦负气走在前面，大步流星，完全不管后面的陈薇走到哪里了。陈薇也不硬要追他，只拎着自己新买的韭菜大饼：“这个好香啊，感觉会很好吃呢。”
她低头又闻了一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吃。还是算了，边走边吃担心掉在自己裙子上，一会又不好收拾。
等她抬头，宁怀谦已经走到前面路口的路灯下，离她十几米远。
他依然挎着他的挎包，背带从右肩斜到左腰下。本来宁怀谦就瘦，被收拢的带子勾勒出颀长的身形，更显得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
真是个干活的好料子啊，陈薇摸着下巴想。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脑子也肯定好用，就是运气不好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平时她都不爱多管闲事的，但宁怀谦也许是个例外。虽然他不像她的那些使魔活得那么长，但人类的有趣之处就在这里，越是短暂的生命爆发出光彩时越是迷人。
她就走快了几步跟上他：“你惹到的那些人叫什么，他们很厉害吗？”
她看过他们走出来时腰上别有枪。虽然记忆有缺失，但她也知道这种武器在这个世界的杀伤力，可以说是瞬发魔法的水平。
“龙虎帮。以走私、放贷和赌场为生。”虽然名字很俗套，势力却遍布半个下城区，“有系统的承认做靠山，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在这个被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世界里，系统是管理社区的一大工具，代表着上层人的意志。虽然龙虎帮在他们眼里也是蝼蚁，却不妨碍被当成伸手和捞油水的一环。
宁怀谦想起他看到帮派械斗的那些惨状，就看了陈薇一眼。她肯定想不到这背后有多么血腥，生命也不过是命运车轮下的一缕亡魂而已。
他就不应该和她厮混到现在，食物的温暖还留存在身体里，他的心却变冷了。不能再拖拉下去，他刚转过身想对陈薇说话，却被她拉进了旁边的商店。
居然是个五金店，陈薇朝他努了努嘴，又把他往窗边推了点，“看外面，那是昨天打了你的人吧？”
好在这个店是自助的，没有别人，宁怀谦下意识这么想，向外面望去。
一共有四个人。为首的那个腰上还别着枪，就是昨天用来偷袭他的那把。宁怀谦和她一起躲到货柜的阴影里，也压低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陈薇当然没打着什么好主意，她想把那把枪抢过来。既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做起来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你能在他们看不见的情况下制服这四个人吗？”
她的目光转向街道拐角上那桶刚开不久的油漆。摆在二楼而且痕迹还新，用水元素感应也能看到里面还剩大半桶，是个用来整人的好材料。
“你能让他们看不到？”宁怀谦实在想不到她有什么手段，虽然怀疑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可以。在前面那个拐角，靠右的那条巷子几乎没有人住，就在里面处理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不相信我吗？”陈薇又微笑了一下。
她的睫毛在阴影中像两只蝴蝶，轻轻扇在他的心上。宁怀谦咬牙，舌尖擦过臼齿时一阵疼痛：“有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他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陈薇得了满意的答案，又指了指前面的街道。
“看好那个破花瓶，他们经过的时候就动手。”那个花瓶刚好就在油漆桶底下，陈薇从包里摸出一个弹弓，装模做样地往上架了个小石子。
其实起作用的压根不是那个，而是她手心的水团。陈薇能自由运用水元素，凝结成冰也不在话下，只等几个人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一旁的宁怀谦也屏息静气，压低了身体。如果能抢他们一次，他的积蓄也能大大充裕，也许就暂时不用依赖别人了。
水元素在陈薇手中集结，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虽然这片土地上的元素稀少得可怜，但用来使使坏还是够用的，她以前没少干类似的事，此时重操旧业，更是兴奋得眼睛都在发亮。
再靠近一点……只差十厘米，只要他们碰到那个花瓶的阴影——陈薇出手如电，弹弓上的皮筋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冻结的水珠如同子弹一般飞出，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啸声。
“嘣”的一声闷响，油漆桶整个炸开了，就像一场绚烂的烟花，精准地洒在四人头上。
宁怀谦猛地弹射出去，一脚踢在其中一人背上，让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踹进了小巷。
剩下的几个人都在哀嚎，拼命抹着自己的脸，但陈薇可不止在弹弓上动了手脚，油漆也被她操作过了——本来就很浓稠的液体在沾到他们脸上的瞬间被抽干，刺激力度甚至可以让人失明。
宁怀谦迅速把几个人的嘴巴堵住，像拖几头死猪那样拖进了小巷。他们细微的求饶声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在下城区这种事太常见了，谁都不会来多管闲事。
“闭嘴。”宁怀谦的声音变得更沉，本来就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音色更加沙哑，他一脚踩在为首那人的胸口，“把你们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男人忍不住想要大声叫骂，却被宁怀谦踩住了胸口，狠狠用力，立刻吐出一口血来。
再这样下去胸骨都要被踩碎了，他不得不服软，掏着口袋求饶，散落的纸币和证件散落了一地。
这是身份证，这是房产抵押，这是高利贷合同……在下城区这个没有普及生物信息录入的地方，这些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人的积蓄和血汗。
宁怀谦眼神发冷，几乎要将脚底那人踩晕过去。陈薇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只踩一个人，给旁边的几个也补几脚。
不知道他们对他下手时有没有想到这一天，他深吸了一口气，揪起另一个人的领子，将他的门牙都打得飞出去。
拳头落在□□上的声音原来是嘭嘭的闷响，陈薇蹲在一边，悠然自得地点着钞票。钱不算很多，但也够吃十几顿早饭的，她对这次的收获相当满意。
当然，那把枪也落到了她手里，还要几把能量已经耗尽的，全都可以带回家去。
她就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对准宁怀谦：“……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宁怀谦：“……”
她拿的是没有能量的那把。他心头一跳，终于从泄愤的泥沼中抽离出来，还能听到耳边擂鼓般的响声：“现在就要杀人灭口？”
“没有啦，就是试试而已嘛。”陈薇没看到意料中的表情，有点失望，又拿了另一把，对准地上躺着的人：“……那这样呢？”
这次她拿的是有能量的那一把。她还在微微地笑着，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为自己的下午茶买单结账。
宁怀谦握住了她的手。陈薇斜了他一眼，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面无表情，瞳孔中只有极暗的深色。
看来他也是这么想的，陈薇莫名地有种轻快的心情，连血腥味都变得让人不太在意了。有谁能拒绝别人肯定你的想法呢？
“这下我们就是共犯了。”她凑在他耳边说，听到他的呼吸一滞，指头不由自主地扣紧了扳机。
“砰！”
打扫战场其实也很简单，尸体不用去管，只用带着手套把东西全部拿走，再销毁衣物就行。陈薇背对着站在小巷门口，给自己剥了一颗薄荷糖。
过了不到五分钟，宁怀谦也从里面走出来了，手上提着一个已经变得鼓鼓囊囊的挎包。所有的合同和文件都在里面了，现金也已经被陈薇搜刮走，他还现场拆解了那几把枪，确认过里面没有追踪器。
“开心了吗？”陈薇仰着头问他。
“……”宁怀谦扭开脸，没说话。
真是恩将仇报啊，她举起一根手指，戳在他脸上：“明天还一起去吃饭吗？我要吃更辣的，有没有什么推荐？今晚就去也行。”
宁怀谦：“……”
她真的一秒钟就能打破他的幻想。什么弱女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当然没沾过水，她沾的明明都是血。
能在几秒钟的时间想出那种计划，还能立刻付诸实施，陈薇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狠手辣。或许不错的条件只是她的伪装而已，能在下城区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他抬头看着她的身影。一蹦一跳地走着，发丝撞在纤细的肩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似乎听到了自己没有跟上来，转过头灼灼地看着他，像是要防止他逃跑。
“其实你也很享受干坏事吧。”她挤了挤眼睛。
“……”好又如何？坏又如何？都只是为了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为此不惜一切而已。宁怀谦并不会高估自己。
“只要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就行，”他终于开口，想到了签下那些合同的人，那些血手印，还有枪上磨损的痕迹，“……别人与我何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