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现在挺好的 ...

  •   晚上八点,厨房暖黄色的灯光将陈词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正专注地在案板上切着土豆丝,刀刃起落间,发出均匀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细密的土豆丝如瀑布般垂落,带着新鲜的水汽。
      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这份宁静。周时砚推门而入,客厅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轮廓。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臂弯,脸色沉郁,目光扫过厨房,落在陈词身上:“还没吃饭呢?”
      “砚哥,你怎么回来了?”陈词的声音里藏着几分错愕。江时砚这周在基地集训,按理说要周末才会回来。
      周时砚扫过案板上的土豆丝,又瞥了眼灶上温着的汤,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这是我家,除了我,还有谁能回来?
      “你在说什么呀?”陈词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蹙起了眉,“你是喝酒了吗?身上一股酒味。”
      “嗯,”周时砚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喉间的干涩,“刚刚和技术侦查部一起吃了晚饭。”
      “……技术侦查部。”陈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土豆丝的切口突然歪了一丝,像他此刻飘起来的思绪。
      “我…”周时砚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正要说什么,陈词的手机闹钟突然炸响——是烤箱预热的提示。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砚哥,能帮我把烤盘放进烤箱吗?脚扭了,不太方便。”
      “怎么扭……”周时砚的话刚问出口,就猛地顿住了。他的眼神落在陈词的脚踝上,脑海里瞬间闪过晚上在饭店包厢里的一幕。
      那会儿饭局刚进行到一半,乔言心突然指着窗外,语气带着几分八卦:“时砚,外面球场上不是陈词吗?大晚上的她怎么和朋友跑这儿来了。”
      他顺着乔言心的视线望过去,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身影。陈词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一个高个子男生正卖力地左挡右拦,试图防住他,可陈词一个灵巧的变向,晃开空当,手腕轻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这个球进的漂亮,男生转过身,对着陈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而陈词仰头看着他,嘴角弯起,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回以一个甜甜的笑。那一幕,和谐又美好。
      落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普通朋友间的打闹,可看在周时砚眼里,却刺眼得厉害。般配——这个词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发慌。
      想到这里,周时砚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将那份无处安放的烦躁与酸涩尽数压进声音里:“之前叫你一起晨练你不愿意,平时不运动,和别人打球的时候当然容易受伤。”
      陈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脚踝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盖了过去。她睁大眼睛看着周时砚:“你怎么知道……”
      “你回我短信说你在家的时候,我就在球场附近的饭店。”他明明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他却用最拙劣的谎言来敷衍自己。
      谎话被当面戳穿,案板上的土豆丝似乎都变得刺眼起来,陈词咬了咬唇:“……我自己去把烤盘放进烤箱吧,不麻烦你了。”
      空气像被冻住的湖面,周时砚盯着陈词一瘸一拐走向烤箱的背影,胸口的闷气翻涌着,最终化成一个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几步跨过去,在陈词还没来得及直起身时,伸手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陈词猝不及防,疑惑地仰头望向周时砚。
      周时砚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沙哑和压抑的怒意:“既然有力气打篮球,那也有力气做点别的吧?”他的手掌贴着陈词的后腰,不由分说地探进了陈词的衣服里。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陈词猛地一颤,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无措:“砚哥…我…我不想做。”脚踝的肿痛和方才被戳穿的慌乱一起涌上来,让他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缺了几分。
      周时砚没有停手,温热的唇瓣贴上了陈词的耳朵,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我是你老公,你不想和我做,还想和谁做?”
      陈词脸颊瞬间涨红,他不由自主地侧了侧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气息,急声辩解:“不是的…我脚扭伤了,不太舒服,所以…”他说着,下意识地动了动受伤的脚踝,一阵钝痛让他蹙紧了眉头。
      周时砚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肿胀的脚踝上,眸色暗了暗,却没有收回手。他顺着陈词的侧脸吻下来,吻过她泛红的脸颊,吻过她紧抿的唇角,停在一个似触非触的距离,声音里带着蛊惑:“不要你动。”
      陈词终究没有再推开,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只是身体的僵硬和眼底的抗拒藏都藏不住。
      可周时砚这次,却远没有往日的温柔。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粗暴,像是要将心底所有的烦闷和焦躁都倾泻出来。陈词被他压在怀里,动弹不得,受伤的脚踝偶尔被碰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叠加着身上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砚哥…好痛…”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眼角泛起了红。
      周时砚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停下。陈词的忍耐到了极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地哀求着:“真的好疼……唔…。”
      哀求声被吻吹得七零八落,夹杂着周时砚粗重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像一段没理清的结,悬在夜色与心事之间。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亮得有些刺眼。陈词动了动,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起。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看见周时砚就坐在床边,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回应。
      “你醒了?”大概是一夜没怎么合眼,江时砚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陈词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时砚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歉意:“我昨晚有点喝多了,所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周时砚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清亮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他看了眼屏幕,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再躺一会儿。”
      “嗯。”陈词应了一声,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随之而来的空落。
      陈词竖起耳朵,隐约捕捉到他的嗓音,低沉而清晰:“言心,什么事?”
      言心。
      乔言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连带着已经缓解的脚痛,都变得尖锐起来。
      客厅里,周时砚还在低沉地回应着什么,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让陈词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闭上眼,将那刺眼的阳光和心头的酸涩一同隔绝在外,可耳边却反复回响着他叫“言心”时的语气,温和,熟稔,带着她从未拥有过的纵容。
      原来,再浓烈的酒意,也抵不过清醒时分,这突如其来的,关于另一个人的,无声暴击。
      屋里的光线比刚才柔和了些,尘埃在光束里静静浮沉。周时砚推门进来时,刚才接电话时微蹙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仓促。
      “部队里突然有点事情,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他说得干脆,像在交代一件寻常的任务。
      陈词的心轻轻往下沉了沉,嘴角费力地牵动了一下,“嗯。”声音很轻,笑意却没真正抵达眼底,像水面上的波纹,浅浅一圈便散了。
      周时砚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又叮嘱了一句:“我煮了点粥,在灶上温着,你别忘了喝。”他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词望着他的背影穿过房间,肩膀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门被轻轻合上,外面的声响也跟着隔断。屋里复归寂静,他垂下眼,长睫掩住一闪而过的情绪,手无声地搭在被面上,指节微微收紧。那碗温着的粥还在等着,他却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先凉了下来。
      那个被她刻意压下去的猜测,此刻被一声呼唤印证得明明白白。
      乔言心手里捏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开作战科办公室的门时,周时砚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演习沙盘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着。
      “这是你们下次演习需要的技术支持,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乔言心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纸张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目光掠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战术标记时,停顿了一瞬。
      江青川转过头,拿起文件快速翻了几页,指尖划过标注着红色记号的技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种事你发封邮件就好。”言下之意,显然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
      乔言心没接这话,反而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扫了眼办公室紧闭的门,确认没人在外走动,才看向周时砚,语气里多了几分闲聊的意味:“还有件事,昨天和陈词打球的那个人我总觉得眼熟。”
      周时砚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回去后想起来了,他妈和我妈之前是同事,小时候还见过几面。”乔言心的目光在江时砚脸上停留了片刻,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听说他爸之前住院了,是陈词主刀的,但上个月还是走了。”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周时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将文件合上,放在桌案中央:“你不用告诉我这些,小词和谁交朋友是她自己的事。”
      乔言心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悦,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就是有点好奇。”她微微歪了歪头,眼角的余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怎么还有你不认识的朋友?你们结婚后,倒不如以前亲近了啊?”
      周时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堵得哑口无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近忙。”
      这三个字说得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演习任务密集,部队整编压力大,这些都是事实,可夫妻间日益疏远的距离,又何尝是一句“忙”能搪塞过去的。
      乔言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软了下来,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灼热的期待。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时砚,如果你放弃了那么多换来的婚姻并不幸福,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她的目光掠过周时砚的眉眼,那是她看了许多年的模样,从少年时的青涩到如今的沉稳,从未真正放下过。
      周时砚猛地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复杂,“我过得挺好的,言心。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幸福。”
      乔言心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走出办公室,军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时砚抬手按了按眉心,他自己这片方寸之地,被暗流搅得不得安宁。陈词的笑脸和乔言心的眼神在脑海里交织,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