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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喜欢她吗 ...

  •   “砚哥。”陈词远远就看见周时砚站在军区门口,身姿挺拔,手里那捧红玫瑰在冬日的灰白背景里格外明艳。她小跑过去,发梢在风里轻轻扬起。
      “你还来门口接我呀。”她笑道,呼吸间呵出一小团白气。
      “嗯,”周时砚的声音带着点难得的局促,把怀里的玫瑰往前递了递,“这算是我们在这儿……在这边的第一次约会。当然要正式一点,这是我刚买的花。”
      “谢谢,我很喜欢。”陈词接过玫瑰,低头闻了闻,香气混着冷空气钻进鼻腔,让她眉眼都弯了起来。
      “喜欢就好。”周时砚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握进自己温暖的手心里,“走吧,我们去吃饭。”
      他的掌心粗糙却安稳,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可握她的动作却轻柔。陈词任他牵着,另一只手抱着那束玫瑰,花瓣蹭过她的下巴,痒痒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走过岗哨时,值班的小战士探头看了一眼,偷偷咧嘴笑了。周时砚目不斜视,只是把陈词的手又握紧了些。
      乔言心急匆匆的从军区出来,并肩走来的陈词和周时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她打了个照面。
      陈词下意识想松开被牵着的手,指尖刚动就被周时砚握得更紧。掌心传来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却还是忍不住心慌。她还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周时砚和乔言心之间还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种属于“未来”的、微妙的情绪悄悄攀了上来。
      “…言心姐。”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乔言心。
      乔言心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却未达眼底:“这么巧,我正好回来办点事,还能碰见你们?”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陈词的心猛地一紧。
      “好久不见。”周时砚握着陈词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乔言心沉默了两秒,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眉梢轻轻挑了挑:“你们这是…”
      “言心,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陈词。”周时砚打断她的话,语气郑重。
      陈词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抬眼去瞄乔言心,只见她脸色微微一变,眸色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云,看不出在想什么。
      “未婚妻?”乔言心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嗯,我刚去提交了结婚申请,等批下来我们就结婚。”
      乔言心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她看着周时砚,眼神里像是蒙了一层雾:“这就是你所期待的婚姻吗?”
      周时砚愣了一秒,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坚定地点头:“当然。”
      乔言心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言不由衷道“那恭喜你,得偿所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她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砚哥,她刚刚说的你所期待的婚姻是什么意思啊?”陈词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们分手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周时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那小子跟她说的吧。”
      陈词心里的那点好奇被勾得更甚,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追问:“那话说回来,你当年是为什么会跟他分手啊?”
      “当年……”周时砚的声音慢了半拍,像是在翻找一段落了灰的记忆,“好像是她跟我提的分手。”
      “哦,你当时并不想跟她分手啊?”
      周时砚目光沉沉的,像浸在温水里的石头:“不是的,我们早晚都会分开的,只是她先提出来了。”“为什么早晚都会分开呀?”陈词追问,语气里没有咄咄逼人,只有单纯的好奇。
      周时砚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因为我们在一起是父母的撮合,因为合适,但不是因为爱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词的咬了咬下唇,轻声问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你,没喜欢过她吗?”
      周时砚看着她,眼神里的沉郁一点点化开,漫上温柔的光:“我只喜欢过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陈词彻底愣了,耳根迅速烧起来。
      “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以为我也会和爸妈一样,找一个合适的人过一辈子。”周时砚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可是遇见你之后,我第一次对回家有了期待,也第一次那么想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和一个人一起过。”
      风悄悄吹过,带着寒意,可陈词只觉得脸上发烫。
      他顿了顿,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的碎发,语气里带着歉疚:“我知道你一直有点介意乔言心。”
      “我没法改变和她的过去,但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比,我只爱过你,也只会爱你。”
      这句话像温热的潮水,漫过陈词的心尖。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其实我一直不太敢面对她,除了吃醋,更多的是我看到她就会觉得是我耽误了你本该的人生。”她垂下眼睫,“与其说我是介意她,不如说我是介意自己的自私和对你的拖累。”
      她抬起头,眼底闪着水光,却笑得温柔:“可你告诉我你也爱我,而且没有后悔过那些选择。是你帮我放下了过去,让我可以没有顾虑的去爱你。”
      周时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她完全圈进怀里。陈词的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的酸涩更甚。
      “你说付首长什么时候来呀?”陈书白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焦灼,和林又青并肩走出军区大门。
      风卷着细碎的寒意,刮在脸上有点疼。林又青没应声,只低头咬了口手里的苏打饼干,饼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他抬手接住,含糊道:“快了吧。”
      “喂!”陈书白闻声侧目,一眼瞥见他手里的饼干,顿时拔高了声调,“我还饿着肚子在这儿干等,你倒好,都吃上了?”
      林又青慢条斯理地嚼着,抬眼时嘴角勾了勾,往他身后努了努下巴:“你不如回头看看,就没空管我吃什么了。”
      陈书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转身。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两道身影正依偎着。男生穿着军绿色的常服,身形挺拔,女生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仰头望着他,侧脸的弧度软得像块棉花糖。两人靠得极近,连呼出的白雾都缠在一块儿,在冷空气中晕开一片朦胧的暖。特别是女生手里那捧硕大的玫瑰,在寒风中格外的刺眼。
      “陈词!”
      陈词吓得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抬起头,看见陈书白那张沉下来的脸,顿时有点心虚地往周时砚身后缩了缩。
      “你怎么在这儿啊?”陈书白双手插兜,慢悠悠踱步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俩不冷啊?”
      “哥,你别总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吗?吓死我了,”陈词稳住呼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就是来和砚哥吃顿饭,马上就回去了。”
      “你现在来吃饭都不告诉我了啊?你倒是吃饱了,我还饿着呢?”哎,妹大不中留啊。
      “下次一定说,下次一定!”陈词连忙摆手,讨好地笑,“哥你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他哪有空吃饭。”林又青跟上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将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你哥还有任务呢。”
      陈书白的目光落在周时砚身上:“周时砚,你见过付首长,你在这儿等他。小词,陪我去吃饭。”
      “是,连长。”周时砚立刻应声,身姿绷得笔直,只是握着陈词的手,半点没松。
      陈词冲周时砚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等你结束了,记得来医院找我。”
      “好,快去吧。”周时砚嘴上应着,视线却黏在她脸上,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趁着陈书白转身的间隙,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不过晚上我会晚点过去,我一会儿再去政治部催催咱们的结婚申请。”
      陈词的脸颊倏地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挠了挠眉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陈书白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回头催道,眉峰皱得更紧,“快点过来,我饿得不行了!”
      陈词吐了吐舌头,最后看了周时砚一眼,才小跑着追上陈书白的脚步。
      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吧,军区各部门的效率都格外高。结婚申请递上去两个礼拜,批复就下来了。
      周时砚来住院部找陈词时,指尖还带着点寒气,他径直走到桌前,将一张方方正正的纸推到陈词面前,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小词,结婚申请通过了。”
      陈词的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她抬眼望去,那纸文件上的红色印章鲜亮得晃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日来悬着的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雀跃,嘴角弯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太好了。”
      “我都想好了,”周时砚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我们这周就去把证领了。赶在年前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陈词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蹙起眉:“离春节还有11天,来得及吗?”她伸手拨了拨桌上的日历,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办婚礼那么费时费力,反正我们之前已经办过了,这次不办也没关系的。”
      可周时砚却摇了摇头,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眼神里带着坚持:“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次一定要再给你一个婚礼。”
      他看着陈词微怔的模样,忽然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上次婚礼后你说了什么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陈词的思绪猛地被拽回婚礼后那个夜晚。红烛摇曳,映着满墙的喜字。周时砚把她圈在怀里,指尖轻轻揉着她酸痛的腰,低声心疼道:“一天下来累着了吧?看你兴致一直不高。”
      那时的她,窝在他的怀抱里,鼻尖微微发酸:“没事,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哥能看见我结婚,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当时窗外月色很亮,她却觉得心里缺了一角。哥哥是她心里最深的遗憾,是那场硝烟里永远无法归来的牵挂,也是那场婚礼上,唯一缺席的、最想让他见证的人。
      陈词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泛红。她抬眼看向江时砚:“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个…”
      周时砚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熨帖着她心底的褶皱。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像是郑重的承诺:“那是你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所以这一次,我们一起把它补上,好吗?”
      窗外,街道挂起了红灯笼,暖光透过玻璃映进来,混着巷口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倒真有了几分年关将至的热闹。这一次,婚礼不再只是形式,而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被时光祝福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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