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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棋手与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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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雪松琥珀的气息和那句“算总账”在脑海里盘旋。宋清和这个人，像深海里的巨鲸，不动声色，却搅动暗涌。他讨厌这种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但薄荷糖残留的凉意却在提醒他——这或许也是一把钥匙。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糖盒。宋清和想做什么？挖角？审视？还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游戏？但无论是什么，沈栖迟从不坐以待毙。他捻开糖盒，又倒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清冽的凉意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了所有繁杂的思绪。
既然你递了刀，宋清和，那我便用你的刀，劈开我的路。顺便看看，你这“棋手”的棋盘，到底有多大。
他眼神一凛，所有情绪沉淀为绝对的冷静。按下加密内线：“阿K，两件事。第一，深挖‘黑橡树’家族办公室过去五年所有‘技术狙击’和‘艺术操盘’案例，我要他们的行为模型和漏洞。第二，盯死陆子昂和那几个收钱的评论家，我要他们资金链的完整图谱，特别是和瑞士那边的关联。”
“明白，迟哥。”阿K声音清醒，“另外，陆子昂那边几个离岸账户半小时前有异常冻结，虽然解封了，但痕迹很明显。”
沈栖迟指尖在桌面轻叩。是宋清和的敲打，还是“黑橡树”在断尾？无论哪种，水都比他想的更深。“把我们准备的关于‘灵犀科技’CEO学术不端的‘边角料’，‘不小心’漏给‘深潜科技’和‘硅谷视线’。要看起来像意外泄露。”
“明白。”
切断通讯，沈栖迟切回三个焦灼的窗口。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率先点开谢临渊的窗口。谢临渊看起来一夜未眠，但眼神依旧锋利如手术刀。“沈总监，你的‘紧急事务’处理完了？” 语气听不出喜怒。
“让谢总久等。”沈栖迟直接切入正题，“根据可靠情报，‘灵犀’的下一步是联合海外媒体，指控您创业初期侵犯商业机密。这是‘黑橡树’打击技术新贵的惯用手段，目的是为恶意收购铺路。”
谢临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来：“情报来源？”
“可信度90%以上。”沈栖迟没有提宋清和，将一份简洁的行为模式分析图发过去，“我建议，主动出击，转移战场。今晚八点，安排一场您的独家直播专访。不谈抄袭，只谈‘下一代AI的分布式共识验证架构’。用更高的技术格局，碾压他们的道德指控。”
谢临渊沉默地审视着分析图和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几秒后，他抬眼：“技术细节需要时间准备。”
“概念白皮书和逻辑图，一小时后发您。另外，”沈栖迟调出另一份资料，“我们需要一位‘技术守夜人’。您早期开源项目‘星火’的核心贡献者，李维教授，现在MIT，声誉卓著。如果他愿意为您背书，所有指控不攻自破。”
谢临渊的目光在李维的资料上停留片刻。“可以。专访细节和联系李维的事，你负责。” 这是谢临渊式的最高认可。
“明白。”
刚切出窗口，傅深的信息就疯狂弹出。沈栖迟点开视频，傅深顶着一头乱发，眼睛却亮得惊人：“栖迟！我又有了新灵感！《浴火重生的凤凰》，象征我在舆论中涅槃！”
沈栖迟瞬间切换成温柔共情频道：“傅老师，灵感迸发是好事。但真正的凤凰，需要最耀眼的舞台才能涅槃。我为您争取到了MOMA线上特展‘争议性艺术的当下价值’单元的特别推荐位。”
“MOMA？！”傅深的声音陡然拔高，画笔啪嗒掉在地上。
“对。但他们需要一份更具力量的‘艺术家宣言’，不是辩解，是宣告。关于打破规则，关于‘亵渎’的真正意义。阿兰·波谢尔先生同意为您的宣言作序。”
“波谢尔？！天啊！栖迟！你是我的缪斯！我的光明！”傅深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么，傅老师，请将您的灵感，倾注到这份宣言中。让世界听到真正的声音。”沈栖迟微笑着切断通话，迅速联系波谢尔的经纪人。用MOMA的曝光和一笔可观的“咨询费”，敲定了合作。将傅深从“被批判者”扭转为“艺术先锋”，舆论的根基就变了。
最后，他点开陆子昂那条未读的、充满“关怀”的短信。没有回复，直接截图，连同阿K刚发来的、关于某匿名基金会向抵制傅深的评论家支付“咨询费”的模糊线索，打包发送给公司法务总监。邮件标题直白：《关于近期遭遇有组织商业诽谤及不正当竞争的初步证据及应对建议》。内容更简洁：建议以公司名义向相关协会提交情况说明，提请关注“利用境外资金操纵舆论破坏市场秩序”的行为。不点名，但敲山震虎。
他知道，这封邮件会通过“某些渠道”，精准地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这是警告，也是划下底线。
夜幕降临。谢临渊的直播专访反响超出预期，技术圈的讨论迅速盖过了抄袭疑云。傅深的“艺术家宣言”初稿充满爆发力。阿K汇报，陆子昂那边的几个关键海外账户再次出现异常波动。
一场漂亮的反击。但沈栖迟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没有丝毫松懈。宋清和那张脸，那缕雪松琥珀香，却再次浮现。今天的顺利，有多少是借了那顿早餐的“势”？他讨厌这种被无形推动的感觉。
内线电话突兀响起，前台声音紧张：“迟哥，傅深老师抱着一幅巨大的画到了楼下，说要亲自送给您，拦不住……”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弹出：「反击漂亮。但风暴眼才刚刚成型。明早九点，时代广场A座顶层，给你看真正的戏。宋。」
信息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花体字母「S」。
沈栖迟看着信息，耳边是前台焦急的声音。刚刚那点掌控局面的错觉，瞬间消散。宋清和不仅在看，还在评价，甚至……预约了下一场。
他按下内线，语气平静无波：“让他上来吧。”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沈栖迟的眼神却沉静如水。真正的风暴，或许此刻才真正开始旋转。而他已经，别无选择地站在了风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