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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抖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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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某种背景噪音，却又无比清晰地敲打在林煜的耳膜上。他依旧维持着瘫软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阻隔那无处不在的、属于贺淮序的冷杉气息，但唇上那鲜明而滚烫的触感，却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不是情人间缠绵的亲吻。那是一种标记，一种宣告，一种来自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占有。带着暴烈的侵略性，却又在离开时，用指腹留下了一丝近乎诡异的、安抚般的触感。
“听话了？”
他指的是什么？是指他没有激烈反抗？还是指他最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屈辱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他脸颊滚烫，连带着眼眶都泛起酸涩。他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恨他入骨。可除了这些，心底深处，竟然还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陌生的悸动。那是身体对强大气息本能的反应，是长期处于压迫下产生的、扭曲的斯德哥尔摩效应，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重而窒息。
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让林煜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紧紧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
贺淮序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来。他没有立刻上床，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林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紧绷的脊背上，仿佛能穿透薄薄的睡衣，看到他内心所有的慌乱和无措。
他屏住呼吸，连脚趾都紧张地蜷缩起来。
几秒后，床垫另一侧下陷，带着沐浴后清新湿气的身体躺了下来。随即，那条熟悉的手臂再次横亘过来，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
与昨夜不同，这一次，当贺淮序的手臂环上来时，林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兔子。
贺淮序的动作顿了顿，手臂却收得更紧，将他完全圈进自己怀里，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下颌抵在他的发顶。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和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原本的冷杉味，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慌的气息。
“抖什么？”贺淮序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松弛，听不出喜怒。
林煜咬紧下唇，不敢回答，也无法回答。难道要他说，是因为你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吗？
贺淮序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他沉默下来，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掌隔着睡衣，稳稳地贴在他的腹部，温热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林煜僵硬地被他抱着，一动不敢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尖叫着抗拒，却又可耻地贪恋着这份温暖和……安全？是的，安全。尽管这安全是建立在屈辱和掌控之上，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林煜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或许是精神消耗太大，或许是贺淮序的怀抱确实有种诡异的催眠效果，在身后那人平稳的呼吸声中，他紧绷的神经竟然慢慢松懈下来，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黑暗中，贺淮序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怀里终于放松下来、陷入睡梦的少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林煜柔和的侧脸轮廓和微微红肿的唇瓣。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纤细的腰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眸色深沉如夜。
那个吻，是冲动，也是必然。
他厌倦了猜测，厌倦了林煜那总是带着抗拒和疏离的眼神。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隔膜，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是他的所有物，从身体到灵魂，都必须打上他的印记。
林煜的颤抖和慌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仅仅是身体的顺从，更是心的臣服。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或许会伴随着痛苦和挣扎，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
他将林煜往怀里又带了带，感受着那具身体温顺地依偎着自己，一种满足感和更深的掌控欲同时升起。
猎物已经落入网中，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网的时刻。
而睡梦中的林煜，无意识地往身后的热源靠了靠，仿佛在寻找一个更安稳的姿势。他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沉入猎人事先编织好的、温柔而残酷的陷阱深处。
清晨醒来时，贺淮序已经不在。
林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异样感。
他起身，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镜中的少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惯有的迷茫和戒备，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被风雨摧折过的花朵，带着残破的美感和惊悸未定的脆弱。
早餐时，贺淮序依旧如常。他甚至没有多看林煜一眼，仿佛昨夜那个强势亲吻他的人只是林煜的又一个幻觉。
但林煜知道，不是的。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沉默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贺淮序之间那根无形的线，被绷得更紧了。线的一端，牢牢攥在贺淮序手里，而另一端，系在他的脖子上，稍一挣扎，便是窒息般的疼痛。
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这样麻木地、被动地承受下去，直到彻底失去自我？还是……鼓起勇气，去反抗，去撕破这令人窒息的关系，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林煜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找不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