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razy Tr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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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生回去后肖渔和骆城在阳台抽烟。
肖渔琢磨了半天，终于问了骆城一句：“如果你是Seth，你会跳下来吗？”
“我不是他。”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不要太入戏。”
肖渔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骆城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褪去大人模样，这个秘密由他独享，他乐得独享。他被烟雾熏得眯起了眼，心里升起了一个疑问：“不知道醉酒之后我家骆老师能不能重现那天不设防的样子？嗯……我总不能灌醉他吧？”肖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竟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好像怕恶魔的角生长出来似的。
他掐灭烟，对骆城说：“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骆城感觉刚才的对话不够柔和，以为肖渔介意了，忙说：“还早呢。”
肖渔说：“我看你冰箱里空空的，明天后天休息，该去采购了。”骆城说好。
肖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圈，上面有一个遥控车钥匙、一个开电动车后备箱的钥匙，还有一个挂件，是个樟木雕的小鱼。
“明天骑电动车去菜市场吧，开车去不好停车。”
骆城猜那是肖渔电动车的备用钥匙，接过来随意放在窗台上。
“我的那套钥匙呢？”肖渔问。骆城指了指鞋柜上。
“你明天几点去市场？”
“八点左右吧。”
“那你回来了告诉我，我中午过来蹭饭。”
“欢迎。你想吃什么，我会做。”
“哦？”
“我只是一个人懒得做。”
“花姐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一起吃。”
“花姐就刚回来时过来吃了一顿，现在她比我还忙。咱们周一周二还能休息，石榴洲整天都在忙。”
肖渔也皱眉说；“我妈也一样，这两个人成工作狂了！“
骆城忽然说：”要不我们明天给她们俩做饭吧？或者做好了给她们送店里吃。”
肖渔立刻充满干劲，“好啊！现在就跟她们说！”
肖渔又去厨房查看要添置的油盐酱醋，让骆城记着买，两个人甚至根据李素素和花姐的口味写了个菜单：
清蒸鲈鱼
板栗红烧肉
蒜苗炒腊肉
东北大拌菜
清炒莴笋
酸辣土豆丝
白萝卜胡萝卜炖骨头汤
两人把菜单发给李素素和花姐，肖渔又问：“她们俩要不要喝酒？我拿瓶红酒过来。”
“花姐不喝红酒，要么白酒要么啤酒。”
“这好办，让街对面的士多店送。”
第二天早上肖渔吃过早饭便在阳台上抽烟，等骆城找他。
果然，八点刚过，骆城的消息发过来了：“你的车呢？我没看见你的车。”
肖渔从自家的阳台往下望，看见骆城在一楼的停车棚那里低头看手机。
肖渔直乐，他等待的效果马上要出现了。他拨了电话给骆城。
“师父，你看看身后那台罩着的车。”
骆城往左侧转身，没看到肖渔说的目标。电话里肖渔说：“转错了，往右转。”
骆城问：“你能看见我？你在哪？”
“对，我在钥匙上装了摄像头。”
骆城下意识举起遥控钥匙看了看，又看了看小鱼形状的挂件。听到肖渔在电话里噗嗤一声笑，立刻反应过来是肖渔在逗他。他倒退几步，往楼上找，果然看到肖渔在顶楼的阳台，胳膊搭在栏杆上，见骆城抬头，冲他挥了挥手。
骆城也被肖渔逗笑，对着电话说：“徒儿，紧箍咒是个好东西啊！你说呢？”他看到了肖渔说的带罩子的车，走过去伸手把罩子掀开，愣了。
那是一台跟肖渔的电动车一模一样的新车，只是颜色不同，通体黑色。他试着按了一下遥控钥匙，面板亮了起来，电量都是满的。
骆城举着电话抬头望向楼顶。
“给你的，用我工资买的。你不会说你不想要吧？”
“我……”
“你不会说把钱给我吧？你说过不跟我算账的。”
骆城犹豫着说：“这个不行，挺贵的。”
肖渔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好的”，不信你试试。”
“你别闹了，把车退了吧，我也用不上。”骆城按了一下遥控器，想把车重新罩上。
“师父，我人生第一次工作领工资，我用我的劳动所得买东西送给你，是我的心意。你忍心拒绝？”肖渔说得可怜巴巴的。
骆城压低声音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自己定的工资才五千块钱，虽然你不缺钱，总不能领了工资都花给……花在一台车上！”他把给我的“我”字硬咽了回去。
肖渔说：“这台车我费了些功夫才订到的，前天刚运过来，其实我是想等8月8号那天给你的，纪念我们的学乐开业。但是我心急，我等不了，我现在就想给你，让你少走几步路，让你的腿多歇歇。你别管谁花的钱，这钱花得不值吗？”
骆城虽然感动，仍然坚持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好不好？”
肖渔说：“好吧，那我通知花姐和李老师，中午饭不吃了，因为你跟我吵架了。”
骆城冲着电话低吼了一声：“谁跟你吵架！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肖渔执拗地说：“我这样说她们肯定信！诶嘿，到时候我妈肯定把我一顿臭骂，没准我还得挨打。我挨打了就去你家，你给我上药。”
骆城像是生气了，语气很急：“你怎么老是搞威胁这一套！”
肖渔迅速用同样的声调反击：“我有什么办法！我家骆老师百毒不侵、油盐不进！逼得我啥招不都得用！”
瞬间，两个人都哑了。刚才的较量犹如刀剑相击，声如裂帛火星四溅，然后执剑者执刀者突然定格，二人的意识时空凝结，只有落叶飘落，擦过他们的衣襟。
骆城被肖渔一句“我家骆老师”施了魔法，舌头打结，人定在原地。
肖渔也在电话里沉默，“我家骆老师”是他在心里喊的，今天居然脱口而出，不仅把骆城吓一跳，连他自己都不知所措。
骆城左手举着电话，右手摸着钥匙圈上挂着的木头小鱼，盯着眼前的黑色大牛。想到昨天他还答应了肖渔给他的部分工作室，想到肖渔给他按摩脖颈时贴在他耳边说的话，想到他们俩精心策划的午餐……他杵在原地心里折腾了几个个儿，最后竟生出“饥荒多了不愁”的无奈心态，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谢谢！”
肖渔也长出一口气，说：“别急，先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有个黑色头盔和一个白色的盒子，骆城把白色盒子打开是一副黑色的蓝牙耳机。
“连上蓝牙。”肖渔在电话里指挥，骆城照做。
肖渔发给骆城一个歌单，对着电话说：“听听歌，逛逛街，按我给你的定位走，到了定位点给我电话。人多的地方用一档慢慢开，注意安全。”便挂断电话。
骆城把车罩叠好放进后备箱，戴上崭新的头盔，先试着慢速滑动，电动车宽大，坐垫柔软舒适，他试着提速，立即有风迎接他，清晨的空气清冽，使他身心清爽。
他又停下来，一条腿支地，把手机里的歌单打开，第一首的名称叫《Fire》:
Oh if there’s one thing to be taught
It’s dreams are made to be caught
and friends can never be bought
……
他再打开肖渔给的定位，是街对面的一家面馆。周边骆城都熟，不需要导航。伴随着歌曲的节奏，骆城的车滑行出宜山居，往熙攘的闹市而去。
肖渔盯着骆城逐渐驶离的背影，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被骆城带走了，不然怎么会整个人都轻盈了呢？他的嘴已经快咧到后脑勺了，原地蹦了个高，冲进卧室把手机放在桌面的手机支架上，又把紫色的Ghost取出来，连上音箱线，狂弹了一大段《Crazy Train》，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弹得这样好过。家里没人，有人他也控制不住。
他把吉他放回，又抓了自己的钥匙对着阳光仔细看，那是骆城偷偷给他装上的哆啦A梦挂件。他没办法解释骆城的行为，只剩下高兴。
骆城停在面馆门口，没有打电话，只发了简单的信息：我到了。
肖渔回复：他家的小油条最好吃，你试试看。
骆城忽然明白，肖渔在给他做城市导游。他停好车去买了一兜小油条，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温热的油炸物最能激发多巴胺的分泌，这种快乐让他停不了手，连吃了三个。把剩下的系好放进后备箱，他给肖渔信息：嗯，真香，给你打包了。
肖渔继续发定位，骆城看到是下一条街的一家花店。骆城有点犯嘀咕了——他很少养花草，养不活，也没有耐心伺候，连鲜花也不买，嫌换水麻烦，花败了还会招虫子，总之能免则免。
到了花店门口，他告诉肖渔：我到了。
肖渔的信息写着：他家在这一片最有名的不是花，是多肉。你进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多肉？骆城只能想到类似仙人掌的带刺盆栽，他决定进去看看。
花店主人是个中年男子，一身淡棕色亚麻衣裤，猛一看好似道士服，骆城的目光从那人的脸庞扫过，发现他竟然画着淡妆，整个人都表达着两个字：精致。
多肉世界太丰富了！骆城在大盆小盆的绿植中险些迷失。
骆城看了一圈终于开口：“呃，我不太会养花，想挑几盆好养活的……要小盆的。”
店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嫣然一笑，选了几盆小小的多肉放在骆城脚下，骆城蹲下细细看盆上插着的小卡片，上面手写字迹，写着多肉的名称，还标注了所需日照时间和浇水频率。
店主把手机往前递，“我叫张帆，这是我微信，你放心选，我告诉你怎么照料。”
骆城加了张帆微信，张帆问：“您怎么称呼？”
“骆城。”
二十分钟后骆城才从花店出来，他把装着六小盆多肉的纸箱放进后备箱，先拍照发给肖渔才把纸箱合上。
肖渔发了三个点赞的大拇指，然后又给他发了定位。
骆城在街角拐弯，停在红绿灯路口。发信息问肖渔：我到了路口。要做什么？
肖渔发了一条语音：“抬头，街对面十点钟方向，有棵开花的木棉树。”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使骆城想起了一首诗：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骆城望着街对面的木棉花树，觉得那是他有生见过的最美的树。
他也给肖渔回复了一条语音：“很美，跟席慕蓉的诗一样美。”
骆城的声音在人声车流声中不是很清晰，肖渔听了两遍后用文字回复：“我知道你会喜欢。你说的诗什么的我听不清，慕容复会写诗？”后面跟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包，头顶一个问号。
骆城噗嗤地笑出声，心想他怎么那么可爱！他发了三个锤子砸头的表情，问：下面呢？
肖渔立刻又发了一个定位，骆城心想，终于到正题了，那是个菜店。
骆城采购了全部东西，后备箱已经塞满，电动车上挂着许多袋子，他给肖渔信息：已完成采购。
肖渔拨通了骆城的电话，骆城一边骑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接听：“我马上就在潮汕白粥的店那里拐弯了。”
肖渔说：“路过边防大院你在围墙那里停一下。”
骆城听从肖渔的指挥，在围墙的栏杆处停住。问：“我到了，停在这干什么？”
肖渔说：“那儿有条黄白花的土狗，特别特别……丑。”
正说着院子里躺着的狗起身看向骆城，果然是花色拼接得奇奇怪怪并且狗子的脸有点歪七扭八，而且毛也不顺，胡乱支棱着。骆城被土狗的样子逗笑，而且越看越好笑。
狗子可能经常被围墙外的人类嘲笑，今天又来了一个！于是它冲着骆城狂吠。
骆城一边笑一边对肖渔说：“完了，它看到我笑发脾气了！我们太不厚道了，怎么能嘲笑人家丑！”
肖渔说：“那你评价一下它不叫丑叫什么？”
“呃……比较潦草……”
肖渔突然说：“哎，要不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骆城奇怪，“又不是你养的狗，你给它取名字干嘛？”
“嗨！人类狂妄自大到能把离地球几百光年的星球起了名字进行售卖，我们给别人家狗起个名字算什么！”肖渔带点愤愤的情绪说。
骆城秒懂肖渔在说云天明买星星送给程心，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没错，狂妄的人类……要不给它取个名字……叫张飞吧！”
“张飞？为什么？”肖渔没想到儒雅的骆老师思想也这么跳脱。
“歌里不是唱的么，张飞——叫喳喳吗——你听他还在叫，估计它已经记住我了，哎哟我得赶紧走——”电话那头肖渔笑得像只大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razy T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