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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色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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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的灯光惨白刺眼。
沈清辞站在门口,离那本日记本三米,离裴璟五米。手环在手腕上疯狂震动,心率数字跳到了142,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从裴璟手中的平板电脑里,姐姐沈清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和压抑的抽泣:
“小辞……如果你听到这个……我可能已经……但你要记住……裴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
声音在这里中断,变成一阵刺耳的噪音。
裴璟面无表情地操作平板,调低了音量。车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手环震动的嗡嗡声,和卷帘门外隐约的引擎怠速声。
“她在哪里?”沈清辞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裴璟说,“这段录音是三周前她主动发给我的。那时她藏身在城南的旧工厂区,身体已经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她知道撑不了多久,所以录下这段信息,通过加密频道传给我——条件是,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排异反应?”沈清辞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意思?”
裴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日记本。他翻开其中一页,开始朗读:
“2022年11月3日。实验体03号出现剧烈排异反应,记忆碎片化,人格稳定性下降。医疗组建议终止项目,但裴璟拒绝。他说:‘这个实验体很特别,不能放弃。’”
沈清辞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实验体03号……是我姐姐?”
裴璟抬起眼,看向他:“对。她是涅槃计划的第三位志愿者,或者说,第三位受害者。我父亲用高额报酬和学术资源诱惑她参与前期评估,实际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进行了意识移植实验。”
“移植了谁?”沈清辞几乎是吼出来的。
裴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沈清辞血液冻结的名字:
“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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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卷帘门外的车灯依然晃动,但引擎声已经停止。整个世界缩小到这个三十平米的空间,和两个人之间五米的距离。
“你母亲……”沈清辞艰难地重复,“死了?”
“十年前,车祸。”裴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官方报告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我父亲为了获取她完整的脑部数据和记忆图谱,制造了那场事故。然后在她的身体死亡前,用刚刚研发成功的意识提取技术,保存了她的人格数据。”
“保存在哪里?”
“保存在等待移植的受体大脑里。”裴璟说,“十年间,他找了十二个受体。前两个失败了,受体死亡。第三个,就是你姐姐。她年轻,健康,大脑活跃度高,而且对社会学和心理学有深入研究——我父亲认为这有助于人格移植后的稳定性。”
沈清辞感到一阵反胃。
他扶着墙壁,才能不让自己倒下。
“所以……姐姐身体里的……是两个人?”
“是。”裴璟合上日记本,“我母亲的意识片段,和你姐姐原本的人格,共存于同一个大脑。大部分时间是你姐姐主导,但当她疲惫、生病或情绪波动时,我母亲的意识会浮现。这导致了严重的认知混乱和排异反应。”
他走近两步,将日记本递给沈清辞。
“这就是我隐藏后半部分的原因。因为里面记录的不只是你姐姐的痛苦,还有我母亲试图‘夺舍’的细节。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太残忍了。”
沈清辞没有接日记本。
他盯着裴璟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要继续这个实验?你刚刚读的那段——医疗组建议终止,你拒绝。为什么?”
裴璟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
“因为,”他说,“我需要我母亲‘活’过来,才能指证我父亲。只有拥有完整人格和记忆的证人,才能将那个男人送进监狱,甚至送上死刑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而且……我想见她。哪怕只是意识碎片,哪怕以别人的身体为容器。我想再听她叫我一声‘小璟’。”
小璟。
这个亲昵的称呼,从裴璟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脆弱感。沈清辞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但这无法成为原谅的理由。
“所以你利用我姐姐。”沈清辞说,“把她当作你复仇的工具,当作复活你母亲的容器。”
“我给了她选择。”裴璟说,“三周前,当她联系我时,我坦白了一切。我问她是否愿意继续实验——如果成功,我母亲的意识会完整转移,她自己的意识则会逐渐消退,最终死亡。或者,我可以帮她清除移植的部分,但那会损伤她的大脑,她可能会失忆,甚至变成植物人。”
“她选择了什么?”
裴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这次是清晰得多的声音,没有杂音,像是面对面录制的:
“裴先生,我选择……继续。”
是姐姐的声音,平静,坚定。
“但不是为了你母亲的意识,而是为了我弟弟。你说过,如果我配合实验,你会确保小辞的安全,会给他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远离这一切。我信你。”
“至于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排异反应已经损伤了我的大脑,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与其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让我的死有点价值。”
“只是,答应我一件事:永远不要告诉小辞真相。让他恨你,让他以为我是个不负责任跑掉的姐姐,都比让他知道……他的姐姐变成了别人的实验品,要好得多。”
录音结束。
沈清辞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姐姐的选择。为了保护他,自愿成为实验品,自愿走向死亡,甚至希望他恨她。
这太像姐姐会做的事了。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把最好的给他,把最难的部分留给自己。七岁时为了保护他被玻璃划伤,十七岁时放弃更好的大学留在雾都照顾他,二十七岁时……为了他,接受成为别人的容器。
“现在你知道了。”裴璟说,“这就是完整的真相。我囚禁你,既是为了逼她现身,也是为了保护你——我父亲知道她在乎你,一定会用你来要挟她。只有把你控制在我手里,你才安全。”
听起来很合理。
所有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沈清辞不相信。
因为他还记得姐姐日记里的那句话:“裴璟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但他也不是朋友。他是一个复杂的中间态,有自己的目的。”
如果裴璟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一个试图拯救姐姐、复仇父亲的正义角色,姐姐不会这样描述他。
一定还有别的。
沈清辞抬起头,直视裴璟的眼睛:“那夜莺是谁?”
裴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你说什么?”
“夜莺。”沈清辞重复,“昨晚用无人机给我送手机的人。约我今晚九点在这里见面的人。不要告诉我那不是你安排的测试。”
裴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看来,”他说,“我低估了你的观察力。但你也猜错了一件事——夜莺不是我的人。”
他走向车库墙壁上的控制面板,按下几个按钮。
卷帘门开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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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不是沈清辞想象中的武装车队。
只有一辆白色的医疗车,车身上印着蓝色的十字标志。车旁站着三个人: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女人手里确实拿着注射器,但不是沈清辞想象中的武器——那是一个透明的药剂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连着细长的针头。
她走上前,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裴璟。
“裴先生,时间到了。”
“再等五分钟。”裴璟说,然后转向沈清辞,“这位是苏晚医生,我母亲……也是你姐姐的主治医师。她手里拿的是最新研发的神经稳定剂,可以暂时抑制排异反应,让你姐姐保持清醒。”
沈清辞警惕地盯着那个注射器:“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我们要救她。”苏晚开口,声音平静专业,“沈清羽女士目前的状态很不稳定,两种意识在她的脑内冲突,导致严重的癫痫和记忆丧失。如果不注射稳定剂,她可能撑不过今晚。”
“她在哪里?”沈清辞问。
“在医疗车里。”苏晚侧身,示意沈清辞可以过去看。
沈清辞犹豫了一秒,然后快步走向医疗车。车窗是深色玻璃,但从副驾驶侧面的小窗,能看见车后厢的情况。
简易的医疗床上,躺着一个人。
瘦削,苍白,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清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姐姐。
他的手指按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微微颤抖。
姐姐看起来比记忆中的样子瘦了至少二十斤,脸颊凹陷,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监控屏上的心率线起伏微弱,血氧饱和度显示89%,低于正常值。
“她……”沈清辞的声音哽住了。
“排异反应引起的呼吸抑制。”苏晚走到他身边,“我们需要立即给她注射稳定剂,然后转移到更完备的医疗设施。但在此之前,需要你的同意。”
“我的同意?”
“按照医疗伦理,当患者本人无法做出决定时,直系亲属有权代为决定。”苏晚说,“沈清羽女士之前签署过授权书,指定你作为她的医疗决策代理人。”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清辞。
确实是姐姐的签名,日期是三个月前。授权内容明确:当沈清羽因任何原因丧失行为能力时,弟弟沈清辞有权代她做出所有医疗决定。
文件看起来是真的。
但沈清辞没有接。
他转向裴璟:“如果这是真的,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囚禁的方式?”
裴璟走过来,站在医疗车和他之间。
“因为我不能冒险。”他说,“在我父亲被扳倒之前,任何信息泄露都可能导致你和你姐姐的死亡。我选择用强制的方式控制局面,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好好跟你商量,你一定会拒绝配合,会想尽办法自己行动,那只会让你们更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些:
“我知道这很自私,很残忍。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同时保住你们两人的方法。”
沈清辞看着车里的姐姐,又看看裴璟,再看看苏晚手里的注射器。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裴璟说的是真话。姐姐需要急救,他需要做出决定。
但他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姐姐的日记。
夜莺的警告。
还有那个从门缝里掉出来的金属碎片:涅槃计划·子项03
如果姐姐是实验体03号,那么这个子项03是什么意思?实验难道不是已经进行到她身上了吗?
“沈先生,请尽快决定。”苏晚催促道,“你姐姐的状况不稳定。”
沈清辞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说:“我可以同意注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裴璟问。
“我要看完整的医疗记录。”沈清辞说,“从姐姐参与实验开始,所有的检查报告、治疗方案、药物清单。我要知道全部真相,而不是你选择告诉我的部分。”
裴璟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可以。”裴璟点头,“但那些资料在市区的研究所,不在这里。我们先救你姐姐,然后带你去查看。”
“不。”沈清辞坚持,“现在就要看。哪怕只是一部分。”
气氛僵持住了。
苏晚看向裴璟,等待指示。两个安保人员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装备。
裴璟盯着沈清辞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苏医生,把平板给他。”
苏晚从医疗车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沈清辞。
屏幕上是一个医疗档案管理系统。患者姓名:沈清羽。病历号:NRP-03
沈清辞快速滑动屏幕。
初期体检报告、基因分析、意识移植手术记录、术后观察日志……文件很多,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实验体03号对移植意识接受度良好,初期排异反应轻微。”
“第47天,出现记忆混淆现象,受体开始频繁提及‘小璟’(捐赠者之子昵称)。”
“第89天,排异反应加剧,建议使用神经抑制剂。”
“第120天,受体主动要求终止实验,但被驳回。”
沈清辞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被驳回?”他抬起头,“谁驳回的?”
苏晚的脸色变了变。
裴璟上前一步:“那是我父亲的决定。我当时……”
“我问的是,”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冰冷,“这份医疗记录的最后更新日期——是昨天。”
他将平板翻转,让裴璟看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2023.10.28 16:32
“也就是说,”沈清辞继续说,“在你们所谓的‘三周前姐姐主动联系你’之后,实验还在继续。而且,是她‘主动要求终止,但被驳回’。”
他盯着裴璟的眼睛:
“你在说谎。姐姐从来没有选择权。她一直是被迫的。而你,要么是参与者,要么……你就是那个驳回她请求的人。”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苏晚后退了一步。两个安保人员的手按在了枪柄上。
裴璟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没有否认。
只是,用一种沈清辞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声音说:
“有时候,拯救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让她继续受苦。”
然后,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苏晚猛地举起注射器,不是走向医疗车,而是冲向沈清辞。
“按住他!”她喊道。
安保人员扑了上来。
沈清辞向后退,但身后是墙壁。他眼睁睁看着注射器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医疗车里的监控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心率下降!血氧饱和度降至75%!”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转身冲向医疗车:“怎么回事?!”
裴璟也变了脸色,快步走过去。
沈清辞趁机冲向车库出口——但卷帘门正在快速下降。他侧身滚出门缝,在门完全关闭前,逃了出去。
外面是悬崖边的车道。海风呼啸,夜色深沉。
他没有回头,沿着车道向下跑。手环还在震动,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在逃跑的最后一秒,看见了医疗车里的景象——
姐姐睁开了眼睛。
隔着车窗,与他对视。
然后,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词:
“跑。”
---
沈清辞在夜色中狂奔。
车道很陡,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身后传来卷帘门重新开启的声音,裴璟的喊声在风中断断续续:
“沈清辞!停下!外面危险!”
他没有停。
穿过一片松树林后,车道到了尽头。前面是悬崖边缘,再往前就是二十米下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站在悬崖边,回头看去。
别墅的方向有车灯亮起,正在朝这边驶来。不止一辆。
没有路了。
除非跳下去。
沈清辞看向下方的海面。黑暗中,浪花泛着白色的泡沫。跳下去可能生,也可能死。但被裴璟抓回去,姐姐可能会死,他也会被困在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他想起姐姐最后的那个口型。
跑。
她让他跑。哪怕跳下悬崖。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
“等等!”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沈清辞猛地转头,看见灌木丛中走出一个人。
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的户外装,脸上有风霜的痕迹。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发射器,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你是谁?”沈清辞警惕地问。
“夜莺。”女人说,“虽然这个代号是裴璟故意误导你的。我的真名叫林薇,是你姐姐的同事,社会学系的副教授。”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你姐姐给我留了信息,说如果她出事,让我想办法救你。今晚的一切是我安排的——无人机,手机,车库密码。但我没想到裴璟会提前回来,更没想到他会把沈清羽带到这里。”
“你说的一切是什么意思?”沈清辞问,“裴璟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林薇的表情变得凝重。
“你姐姐确实是实验体03号,裴璟的母亲意识确实移植到了她脑中,这些是真的。”她说,“但裴璟的目的不是救你姐姐,也不是复仇。他要做的,是完成完整的意识移植,然后……将他母亲的意识,转移到另一个更合适的受体身上。”
“另一个受体?”沈清辞的脊背发凉,“谁?”
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
“子项03。”她说,“涅槃计划的第三个子项目,不是指你姐姐,而是指……新的受体。一个更年轻,更健康,大脑可塑性更强的受体。”
她顿了顿:
“那个受体,本来应该是我。但我逃了。然后裴璟找到了下一个最佳人选——”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
“你。”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
“对。”林薇说,“你和你姐姐有高度相似的基因和大脑结构,排异反应会降到最低。裴璟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囚禁你,观察你,测试你的生理数据——手环不只是监控,还在收集你的脑波模式,为移植做准备。”
车灯越来越近。
林薇抓住沈清辞的手臂:“没时间解释了。跟我来,我有船在下面。”
她拉着他,绕到悬崖侧面。那里有一条隐蔽的之字形小径,通往下方一个小型的天然海湾。
海湾里,果然停着一艘快艇,没有开灯。
他们手脚并用地往下爬。碎石滑落,海风猛烈。身后的车声已经停了,能听到裴璟的喊声从悬崖上方传来:
“沈清辞!我知道你在下面!回来!你姐姐需要你!”
沈清辞没有回应。
他跟着林薇跳上快艇。林薇发动引擎,快艇划破黑色的海面,向远海驶去。
悬崖在视线中越来越小。
别墅的灯光像遥远的星辰。
沈清辞坐在船尾,看着那片渐渐远离的陆地。手腕上的手环还在震动,他用力扯下,扔进海里。
然后,他想起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裴璟的计划?”他问林薇。
林薇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因为,”她说,“我曾经也是他的‘合作者’。直到我发现,他给我的承诺——救我弟弟——根本是谎言。”
她侧过脸,让沈清辞看到她的眼睛。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双眼睛和裴璟有三分相似。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她说,“我叫裴薇,裴璟同父异母的妹妹。而我弟弟,裴琅,是涅槃计划的第一个实验体——也是第一个死者。”
快艇在夜色中疾驰,将悬崖和谎言都抛在身后。
但沈清辞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在他们离开的海湾上方,悬崖边缘,裴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快艇消失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焦急。
只有一种近乎满意的平静。
他拿起对讲机,说:
“目标已按计划逃离。启动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