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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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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观，大暑。
山里的蝉鸣已经从嘶力竭变得有些疲惫，但阳光依然毒辣。
林栀站在巨大的落地铜镜前，任由几个只有巴掌大的纸片人（其实是伪装成符纸的纳米剪裁机器人）围着她飞舞，调整着衣角的最后一道褶皱。
这一次，那件素白的天蚕丝长裙不再空荡荡的了。
经过半年的“骨骼微调”、“身态训练”和严格的饮食控制，她的身形已经完全嵌入了这个名为“林初音”的模具里。腰肢盈盈一握，肩颈线条流畅优美，就连那原本有些倔强的下巴，也被磨得圆润温婉。
“好了。”
谢无妄（道长）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星月菩提，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林栀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吼吼地问“好看吗”，而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用量角器测量的弧度（上扬15度），轻声道：
“师父，你看这身可还合意？”
声音轻柔，气声运用完美，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谢无妄盘着珠子的手顿住了。
太像了。
不仅仅是长相，更是一种“气场”。以前的林栀像是一团燃烧的野火，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那种灼人的生命力；而现在的她，像是一潭静水，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精致。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不惜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也要得到的“复活”吗？
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通过量子纠缠传来的、属于博士的狂喜，以及属于道长的悲哀。
“很美。”
谢无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想伸手帮她理一下鬓角的碎发，但手指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林栀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即使她演得再完美，身体依然记得那些手术刀和滚烫茶水的味道。
谢无妄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此番下山，红尘险恶。这是为师……还有你师叔，为你准备的‘护身法宝’。”
林栀听到“师叔”两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表情，恭敬地接过木盒。
打开一看，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耳钉，形状像是一只蜷缩的猫，眼睛是一颗红色的宝石。
“这是……灵猫耳坠？”林栀轻声问。
“戴上它。”谢无妄淡淡道，“它能避邪祟，也能让为师时刻感知你的安危。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遇到危险，它都会保护你。”
林栀乖顺地戴上了耳钉。
【滴——】
就在耳针刺入耳垂的瞬间，林栀的脑海里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启动音。
【无妄科技·数据库】
【设备名称：‘天眼’单兵战术终端（伪装版）】
【功能加载：实时生命体征监测、全频段通讯、半径50米生物雷达、微型高频声波护盾。】
【控制权：谢无妄（最高权限）。】
这哪里是什么法宝，这分明是一个把她变成“提线木偶”的监控项圈。
但林栀不知道。她摸着那枚冰凉的耳钉，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暖意。
“谢谢师父，谢谢……师叔。”
她想，虽然师叔很可怕，但他还是给了她保护。也许就像师父说的，那些痛苦真的是为了让她变强。
“走吧。”
谢无妄转过身，大袖一挥，“车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
归墟山脚。
半年前，林栀是像狗一样爬上来的。
半年后，她是像仙女一样飘下来的。
山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悬浮豪车。车身没有轮子，依靠反重力引擎悬停在离地半米的空中，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车身上印着一个银色的徽章——那是“无妄科技”的Logo：一只被切开的双缝眼睛。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其实是仿生人）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谢无妄和林栀走出来，保镖们齐刷刷地鞠躬：
“老板。林小姐。”
林栀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躲到师父身后，但刚迈出一只脚，脑海里就响起了那晚在书房抄经时的自我催眠：我是林初音，大家闺秀不会躲，大家闺秀要从容。
于是，她硬生生收住了脚步，挺直了脊背，对着那些保镖微微颔首。
“有劳了。”
那姿态，那神情，简直就是无妄科技曾经的女主人再生。
为首的保镖队长墨镜后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被这极高的相似度震惊了数据处理器。
“上车。”
谢无妄率先坐进了后座。
林栀跟着坐了进去。车门无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车内恒温24度，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
“师父，我们去哪？”林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轻声问道。
“去新京。”
谢无妄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去见见那些……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人。”
……
新京市，第十九大道。
这是林栀曾经的噩梦之地，也是她此次“历练”的第一站。
悬浮豪车无声地滑过那些破败的霓虹灯牌，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巷口。半年前，她就是在这里被混混围堵，然后被师父捡走的。
“下去看看。”谢无妄睁开眼，“这是你的‘心魔’，你要亲自去破。”
林栀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巷子里依然脏乱差，酸雨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墙角抽着电子烟——正是当初欺负她的那几个混混。
看到一辆如此昂贵的豪车停在这里，混混们眼睛都直了，纷纷围了上来，想看看能不能捞点油水。
“哟，哪来的大小姐，迷路了？”
为首的绿毛混混吹了个口哨，目光贪婪地在林栀身上打转，“这衣服料子不错啊，扒下来能换不少芯片吧？”
林栀站在那里，没有动。
若是以前，她早就吓得发抖了。但现在，她看着这些曾经让她恐惧如恶魔的人，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在经历了博士的手术台、滚烫的茶水、以及日复一日的精神规训后，这些只会虚张声势的混混，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让开。”
林栀开口了。声音不大，轻柔婉转，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哟呵？还挺横？”绿毛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林栀那件天蚕丝白裙的瞬间——
【嗡——】
林栀耳垂上的那枚“灵猫耳钉”突然红光一闪。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声波瞬间爆发。
“啊！！！”
绿毛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他的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大脑一片空白，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其他的混混吓傻了，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少女。
林栀也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钉。
这就是……师叔给的法宝？
“滚。”
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分底气。
这一次，混混们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栀站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看着自己纤尘不染的裙摆。她突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带她下山了。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栀，而是拥有了“神明”庇护的林初音。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谢无妄那张清冷的脸。
“感觉如何？”
“他们……很弱。”林栀诚实地回答。
“不是他们变弱了，是你变强了。”谢无妄看着她，眼神深邃，“上车吧。这只是开始。这红尘中还有更恶的鬼，等着你去度化。”
林栀坐回车里。
车子重新启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向了远处那座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
而在万米高空的隐形战机里。
博士看着监控屏幕上林栀刚才那个冷漠的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不错。”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里的那点怯懦终于杀干净了。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像我们一样，居高临下地看这个世界了。”
【项目进度更新】
【社会化测试：通过。】
【下一阶段目标：情感共鸣测试（代号：电子荒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