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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院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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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赵府别院隐在重重竹林之后,白墙青瓦,亭台楼阁,看似雅致清幽,实则暗藏玄机。时近黄昏,别院内灯火渐起,丝竹之声隐隐飘出,与外间的静谧形成诡异对比。
燕昭与沈清弦伏在别院外墙的槐树上,透过枝叶缝隙观察内里动静。别院守卫森严,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且这些护卫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绝非寻常家丁。
“至少三十人,都是好手。”燕昭低声道,眉头紧锁,“硬闯不易。”
沈清弦凝神细听风中传来的声音:“丝竹声中,有四人脚步声最轻,应是内家高手。其中一人...呼吸绵长,功力最深,恐怕就是赵世雍身边的护卫首领。”
燕昭侧目看向沈清弦,月光下他的侧脸如玉,专注时微微蹙眉的模样,竟让燕昭一时移不开眼。他想起昨夜两人双手相握的温度,心头一热,忙收敛心神。
“从东侧院墙入。”沈清弦忽然道,“那里有片桃林,可做遮掩。我观察过,护卫巡逻至桃林时会略微松懈——应是觉得那里隐蔽,无人能藏。”
“你如何知道?”
沈清弦微微一笑:“桃树三月开花,此时却无花无果,枝叶稀疏,本不适合藏人。但树下泥土湿润,落叶层厚,说明少有人至。护卫既知此处难藏人,巡查时自然松懈三分。”
燕昭心中佩服,沈清弦的观察力确实敏锐。两人悄然下树,绕至东墙。沈清弦取出药粉,轻轻一吹,墙头两名护卫便软软倒下——无声无息。
翻墙而入,果然是一片桃林。林中黑暗,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斑驳陆离。两人屏息潜行,刚至林边,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人今夜宴请的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京城那几位都派人来了。”
“少打听!总之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好好守着,出了差错,脑袋搬家!”
是两个巡逻的护卫。燕昭与沈清弦藏身树后,待两人走过,才继续前行。
别院主厅灯火通明,透过窗纸,可见人影幢幢。厅中似在饮宴,劝酒声、谈笑声不断。沈清弦与燕昭绕到厅后,寻了一处隐蔽角落,用指尖蘸湿窗纸,捅出一个小孔。
厅内情景映入眼帘——主位上坐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身着锦袍,面白无须,正是吏部侍郎赵世雍。他左右各坐着两人,左边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士,右边是个三十出头的武将,皆气度不凡。
更让燕昭心头一沉的是,厅中跪坐着十余名少女,个个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显然都服了逍遥散。她们身着轻薄纱衣,如玩物般被宾客肆意打量。
“赵大人好手段。”那文士捻须笑道,“这些雏儿,驯得可真乖巧。”
赵世雍得意一笑:“王御史过奖。不过是些玩物,若大人喜欢,挑两个带回京城便是。”
武将却皱眉:“赵大人,此事若传出去...”
“李将军放心。”赵世雍摆手,“逍遥散之妙,就在于服药者神智全失,即便放出去,也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玩够了,处理干净便是。”
燕昭几乎要冲进去,被沈清弦死死按住。沈清弦摇头,指了指厅外——那里至少有八名护卫,硬闯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赵世雍忽然道:“说起逍遥散,昨夜码头货仓失窃,似乎有人潜入了。诸位以为,是何人所为?”
王御史眯起眼睛:“可是...云家那两个余孽?”
“十有八九。”赵世雍冷笑,“云澈那小子,以为改名换姓躲起来,本官就找不到他。还有他那个弟弟,当年侥幸逃脱,如今也敢回来送死。”
李将军沉吟:“云家药方,赵大人已得了大半。剩下那几张...”
“所以必须活捉云澈。”赵世雍道,“只有他知道最后几张药方的下落。至于云瑾...”他顿了顿,“杀了便是,永绝后患。”
窗外,燕昭与沈清弦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原来赵世雍早已知道沈清弦的身份,这些年放任他隐居,不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如何做?”王御史问。
“已设下天罗地网。”赵世雍端起酒杯,“今夜他们若敢来,便是自投罗网。若不来...明日全城搜捕,他们插翅难飞。”
沈清弦忽然拉了拉燕昭的衣袖,示意撤退。两人悄然离开主厅范围,退至一处假山后。
“是陷阱。”沈清弦低声道,“赵世雍故意透露消息,引我们现身。”
燕昭点头:“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潜入。这是个机会——趁他以为我们在外,我们从内动手。”
“太冒险。”
“难道等明日全城搜捕?”燕昭握紧刀柄,“清弦,我们没有退路了。”
沈清弦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含在口中,可解百毒。赵世雍擅长用毒,必有准备。”
燕昭接过药丸含住,一股清凉之气从喉间蔓延开来。他也取出一枚信号弹交给沈清弦:“若有危险,放出此弹,忠叔会带人接应。”
“你也是。”沈清弦接过,贴身收好。
两人分头行动。燕昭去查探别院内的囚禁之处,寻找可能关押其他受害者的地方;沈清弦则潜入书房,寻找赵世雍的罪证。
燕昭借着夜色掩护,摸到别院西侧一处独立小院。院门紧锁,院墙高耸,内有灯光透出,却寂静无声。他翻墙而入,落地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轻微声响。
“谁?”屋内传来警惕的女声。
燕昭一怔,这声音虽然虚弱,却神志清醒,与那些服了逍遥散的少女完全不同。他小心翼翼靠近窗边,透过缝隙看去——屋内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面容憔悴,衣衫朴素,双手被铁链锁在床边。
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燕昭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你...你是燕镖头?”女子忽然激动起来,“我是李芸儿!三年前,你曾为我爹押镖去北地...”
燕昭想起来了。李芸儿是临安城李记绸缎庄的独女,三年前她父亲病重,需一味北方药材救命,是燕昭日夜兼程,将药带回。后来听说李记得罪了权贵,家破人亡,没想到李芸儿竟被囚在此处。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燕昭压低声音。
李芸儿泪如雨下:“是赵世雍!他看中我家铺面,我爹不肯卖,他就...就诬陷我爹通匪,抄了家,将我掳来此处。他逼我为他记账,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切道:“燕镖头,你快走!赵世雍今夜设了局,就是要抓云家后人!他在院中埋了火药,只要有人强行闯入,就会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燕昭脸色大变:“火药在何处?”
“我只知道在院中地下,具体位置不知。”李芸儿摇头,“燕镖头,你快去通知云公子,让他快走!”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燕昭急忙躲到床后,门开了,两个护卫端着饭菜进来。
“李姑娘,吃饭了。”一个护卫将碗放在桌上,语气轻佻,“你说你何苦呢?乖乖听话,赵大人说不定还能给你个名分。”
李芸儿冷笑:“我宁可死。”
“哟,还挺硬气。”另一个护卫伸手去摸她的脸,“等大人玩腻了那些傻丫头,自然会想起你的好...”
话音未落,燕昭从床后闪出,刀光一闪,两个护卫已捂着喉咙倒下,连惨叫都未发出。
“走!”燕昭斩断李芸儿手上的铁链,“我带你出去。”
“不。”李芸儿却摇头,“我走不了了。赵世雍给我下了慢性毒,离开这里,我活不过三日。”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我暗中记下的账本,记录了赵世雍与青龙帮的所有交易,还有他贿赂官员的明细。燕镖头,你拿出去,公之于众,为我爹...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燕昭接过册子,入手沉重。他看向李芸儿,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姑娘,如今眼中只有决绝。
“李姑娘...”
“快走!”李芸儿推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东厢房地下有密道,可通城外。那是赵世雍为自己留的逃生之路,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
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火光晃动,似是有人发现了异状。
燕昭咬牙,对李芸儿深深一揖:“李姑娘大恩,燕昭永世不忘。”
他翻身出窗,按李芸儿所指方向,直奔东厢房。身后传来护卫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东厢房房门紧锁,燕昭一脚踹开,冲入屋内。按李芸儿所说,密道入口在床下。他掀开床板,果然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正要进入,忽然想起沈清弦。他还在书房!
燕昭转身欲出,门外已被火把照亮,至少十余名护卫堵住了去路。
“抓住他!”
刀光剑影,燕昭挥刀迎战。他刀法凌厉,瞬间砍倒三人,但护卫源源不断涌来,将他团团围住。更要命的是,他听到院中传来赵世雍的声音:
“点火!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火药!燕昭心头一凛,不顾一切杀出重围,冲向书房方向。身后传来导火索燃烧的嗤嗤声,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书房内,沈清弦已找到了赵世雍的密匣。匣中不仅有与青龙帮往来的信函,还有与京城多位官员的密信,甚至...有一封盖着宫中印鉴的密旨!
他正要将证据收起,门外忽然传来燕昭的呼喊:“清弦!快走!有火药!”
沈清弦脸色一变,冲出书房,只见燕昭浑身是血,正与护卫厮杀。院中一角,导火索已燃过半,火星四溅。
“从东厢房密道走!”燕昭大喊,一刀劈开身前护卫,冲到沈清弦身边,“快!”
两人且战且退,退至东厢房。燕昭将沈清弦推入密道,自己断后。就在他也要进入时,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直射他后心!
“燕昭!”沈清弦失声惊呼。
燕昭侧身躲避,箭矢擦着他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但他也因这一顿,被追兵赶上,数把刀剑同时攻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杀出,将追兵逼退!
是柳如风!
他脸色苍白如纸,腰间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襟,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走!”柳如风挡在密道口,剑光如练,“我撑不了多久,快走!”
“一起走!”燕昭伸手去拉他。
柳如风却挥开他的手,笑了:“别矫情...我本就该死在这里。”他看向沈清弦,眼神复杂,“沈清弦...好好待他。”
说罢,他转身迎向追兵,剑光再起,如飞蛾扑火,决绝而壮烈。
沈清弦眼中含泪,却知此刻犹豫不得。他拉着燕昭跳入密道,按下机关,洞口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间的厮杀声。
密道黑暗狭窄,两人只能弯腰前行。燕昭肩头伤势不轻,鲜血不断渗出,呼吸越来越重。
“你受伤了。”沈清弦扶住他。
“皮肉伤...不碍事。”燕昭咬牙,“快走,赵世雍不会放过我们。”
两人在密道中疾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拨开掩盖洞口的藤蔓,外面是城西的荒郊,远处临安城的灯火依稀可见。
刚出密道,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两人回头,只见别院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别院已陷入火海。
“柳如风...”燕昭喃喃道。
沈清弦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只有坚定:“他不会白死。我们手中的证据,足以让赵世雍万劫不复。”
燕昭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失血过多加上激战,他已到极限。
沈清弦急忙扶住他,发现他肩头伤口极深,箭矢虽未入骨,却撕裂了大片皮肉,必须立刻处理。
“找地方给你疗伤。”沈清弦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间废弃的土地庙,“去那里。”
庙宇破败,但尚可遮风挡雨。沈清弦扶燕昭在神像后坐下,撕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衣衫。
月光从破窗照入,落在燕昭赤裸的上身。宽阔的肩背,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体魄。只是此刻,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最新的那道箭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沈清弦的手微微一颤。他见过无数伤患,本该早已习惯,可看着燕昭身上的伤,心中却涌起难以言喻的疼痛——仿佛那些伤不是落在燕昭身上,而是落在自己心上。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燕昭咧嘴一笑,额上冷汗却不断滑落:“你处理就不疼。”
沈清弦不再言语,专心为他疗伤。他用清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指尖拂过皮肤时,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燕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神情专注得令人心动。伤口传来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觉沈清弦指尖所触之处,如火燎原。
“清弦,”燕昭忽然开口,“若我真是云瑾...你是我哥哥吗?”
沈清弦手一顿,抬眸看他。月光下,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药香、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云家双生子,一胎双胞。”沈清弦缓缓道,“我生于子时初刻,你生于子时正刻。按族谱,我为长,你为次。”他顿了顿,“但十六年离散,你我已是两个独立的人。血缘是纽带,却不是枷锁。”
燕昭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好。”
“什么好?”
“我不想只做你弟弟。”燕昭的声音低哑,眼中燃着炽热的光,“清弦,我想...”
话未说完,沈清弦忽然倾身,用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这是一个短暂而轻柔的吻,如羽毛拂过,却让燕昭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弦,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破碎的月光。
“别说话。”沈清弦退开些许,耳尖红得滴血,“先疗伤。”
他低头继续处理伤口,手指却不再稳定,几次险些拿不住药瓶。燕昭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头涌起巨大的喜悦,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沈清弦嗔怒地瞪他一眼,那一眼却毫无威慑力,反而眼波流转,风情无限。
“笑你可爱。”燕昭大胆道,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清弦,刚才那个...”
“疗伤!”沈清弦抽回手,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庙中寂静,只有敷药的窸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燕昭的伤口终于包扎完毕,沈清弦为他披上外衣,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胸膛,两人都微微一颤。
“接下来怎么办?”燕昭问,目光却离不开沈清弦的脸。
沈清弦收拾药箱,避开他的视线:“赵世雍经此一事,必会反扑。我们必须在他之前,将证据送出去。”
“送何处?”
“京城。”沈清弦正色道,“临安官员多与赵世雍有牵连,不可信。唯有直送京城,面呈刑部或大理寺。但...”他蹙眉,“赵世雍在朝中经营多年,恐有眼线。”
燕昭沉吟:“忠叔说过,码头有船可直通京城。我们乘船走水路,避开官道关卡。”
“可行。”沈清弦点头,“但需尽快。赵世雍今夜损失惨重,定会疯狂搜捕。”
两人商议已定,正要离开土地庙,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沈清弦示意燕昭噤声,两人藏身神像后,透过破窗向外望去。
来的是两骑,马上之人皆着黑衣,腰佩长刀。他们在庙前下马,一人道:“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带仔细搜!”
另一人抱怨:“这么大地方,怎么搜?要我说,那两人肯定早跑远了。”
“少废话!搜不到,你我脑袋不保!”
两人进庙搜查。燕昭与沈清弦屏息凝神,藏在神像后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走近,火光渐近...
就在此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有动静!”
他们冲出庙外,马蹄声渐远,似是追着那声鸟叫去了。
燕昭松口气,却听沈清弦低声道:“那声鸟叫...是忠叔的信号。”
“忠叔来了?”
话音未落,庙门轻响,云忠闪身而入:“少主,小少爷,老奴来迟了!”
原来云忠在码头久候不至,担心出事,便带人寻来。途中见到赵府别院爆炸,循迹追踪,正好遇到搜兵,便用计引开。
“阿旺和那些姑娘已安置妥当。”云忠道,“码头有船,是老奴旧识,可靠。今夜子时开船,直发京城。”
沈清弦点头:“辛苦忠叔。柳如风他...”
云忠神色黯然:“老奴赶到时,别院已是一片火海。柳公子他...恐已遭不测。”
燕昭闭目,拳头紧握。沈清弦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暖从掌心传来。
“他会留在我们心里。”沈清弦轻声道,“永远。”
子时将至,三人悄然抵达码头。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泊在岸边,船老大是个独眼老汉,见了云忠,默默点头,示意上船。
船缓缓离岸,顺流而下。燕昭与沈清弦站在船尾,看着临安城的灯火渐渐远去。
“我们会回来的。”燕昭忽然道,“等一切了结,回来祭奠柳如风,祭奠李姑娘,祭奠所有死去的人。”
沈清弦点头,握紧了他的手:“那时,天下应已清明。”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船行渐远,载着血泪证据,也载着两个伤痕累累却依然并肩的人,驶向不可知的未来。
而临安城中,赵府别院的余烬尚未冷透。赵世雍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大人...没找到尸体...可能...可能跑了...”
赵世雍一脚将那人踢翻:“废物!”他望向黑暗的江面,眼中杀机毕露,“传令下去,封锁水路,沿途设卡。他们要去京城...那就让他们,死在去京城的路上!”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这一局,尚未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