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醉酒 “恨总比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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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一个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霍恒又笑了，笑得格外放肆，格外狂妄，天地之间都能听见他的笑声，这不是一个存在于世几百年的以矜持高傲优雅绅士风格著称的血族，而是一个中二病晚期发作且毫无治愈可能的刚准备高中生，还是刚刚得知自己被命运啦圣杯啦兔子啦选中拯救世界的版本。
“只要能听到你的一个“但”字，这就够了。”霍恒看着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楚归流，说道。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微微低下了头。
“抱歉了，我必须要对你隐瞒一些事情。”他轻声说道。
“什么？”霍恒的声音太轻了，楚归流酒后的大脑还是有些钝钝的，黑色的瞳孔少了往日的深邃，反而有些木木的呆。
“没什么。”霍恒隐下刚才的话不提，脸上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可以品尝你的血液吗？”
“不可以！”即使酒还没醒，楚归流的反应对此异常激烈，这是刻入本能的排斥，是他从被迫签下血契以来就厌恶的生存方式。
“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血族的秘密，作为交换。”
楚归流点了点有头。
后颈的碎发被撩起，血猎的动作并不温柔，但是冰冷的手护住了栏杆，避免楚归流撞上。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猩红的血液中带有丝丝麻麻的口感，格外鲜甜，舌尖还能品尝到绵密，就像夏日的气泡水。
这才是属于血族的酒，属于霍恒一个人的狂欢。
霍恒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力度，但楚归流于他而言，就像是珍藏的美酒，也是致命的砒霜。
霍恒的手轻轻拨弄他的眼睫毛，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耳廓，留下一条细细的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耳朵本就是敏感的地方，在喝了酒之后显得红彤彤的，尤其是耳垂的部分，上面那一枚小小的红色耳钉就像果实中间最红的那一块。
霍恒的大拇指轻刮楚归流耳垂后的那一小块软肉，俯下身，轻轻咬了一口，作为这道餐点的结束。
这一个小举动换来的是楚归流的一声哼唧，他吃痛，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但是没有推开霍恒。
“喝了酒之后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不是一个人呢。”霍恒笑着，他愉悦的心情在此时到达了顶峰。
宾客已经彻底散去，血族长老离开的时候格外狼狈，捂着獠牙的手被两位打闹的石像鬼拍下，现在正对着照片仔细研究他掉的牙有无修复可能。
没有音乐，天台上的风声就是最好的弦乐。
“秘密。”楚归流的意识还没有回归，说出来的话也更加也比平时少了些许争锋相对，多了率性的自我。
“你居然还记得。”霍恒笑着抚摸着他的后颈，上面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还残留着血族冰冷的气息。
“过来。”霍恒朝着楚归流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还没等对方反应，自己走到楚归流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的血，真的会让人上/瘾呢。”
趁楚归流的酒还没醒，霍恒再次捏了捏他的耳钉，突然开口说道：“我有点后悔给你打耳钉了。”
就算是最亮最艳的红宝石，也不及他本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附赠你一个消息吧。”霍恒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叹一口气，“我们两个可能得一直绑在一起了。
解契的代价，比你想得要难上万倍。”
“解契……”楚归流突然出声把霍恒吓了一跳，看见对方的行动似乎还有些呆滞，这才放下心来。
“你应该会恨我吧，那就恨吧，恨总比遗忘好。
如果漫漫人生中没有一点乐子，岂不是太无趣了点？”
酒杯中的气泡几乎被湮灭，霍恒也并不在意，将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这场梦之后，他们依旧是对手，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夜深了，风的呼啸声逐渐犀利，就像一首乐曲，在轻微之后，转向高潮。
*
楚归流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
他猛然坐起，脑海里仔细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场景。
在霍恒的宅邸，先是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然后是一个神叨叨的算命人，还有两只熟悉的石像鬼，然后钥匙，还有霍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在钥匙圈的最末端，依旧是那一把小巧的钥匙，在昨天的宴会中，他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房间，反而找到了霍恒的书房。
然后就在几杯酒中迷失了自我……
想到这里，楚归流不由得猛捶自己的脑袋——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如此放纵。
他平日不喝酒，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能烂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敢在霍恒的地盘醉酒，还喝断片了，完全不知道天台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当时肯定是疯了，所以才敢在霍恒的地盘如此放肆！当时自己的脑子绝对是被狗啃了！
楚归流翻身下床，在餐厅的位置上看到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龙飞凤舞的钢笔字，棱角分明，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勾连地恰到好处，看起来很有风骨。
正文只有四个字：
你同意的。
——恒
楚归流一摸后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控制住自己浑身的力气才忍住不把那张纸条撕成碎片。
“咚咚。”门外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楚归流开门，在看清来者时“砰”一声将大门关闭。
“没用的，我如果真的想进来的话，你是拦不住的。”倪若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而且我今天来的只是一个残影，你是无法对我造成伤害的。
哦，就算我的本体在这里，你一个人也无法造成伤害。”
“子弹和光芒交错的那一瞬间，你在害怕什么呢？”楚归流毫不客气地回应，“还有，作为一个族长，日闯民宅就是您族的好习惯吗？”
楚归流在“好习惯”三个字上加了重音，随后补上了称谓：“您说对吧，倪若月？
或者说，我更应该称呼您为——倪、若、星？”
倪若星沉默了，深紫色的瞳孔被浓密的睫毛盖住，就像一片神秘的星空被隐藏在一片阴翳之中，和霍恒身上自带的高傲与压迫感不同，她周遭的气场并没有太强烈，而是像一层神秘的雾，虚虚掩掩地覆盖在一片星海之间，把她和世界隔离开。
“很久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倪若星没有否认这个名字，只是在提起时，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仿佛一个陌生人，“我有掉马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是你杀了倪若月吗？一颗星星，杀了她所环绕的月亮？”楚归流的问题很直接。
“孤星弑月？她是我杀死的吗？她是被我害死的吗？”倪若月的眼神呆滞，深紫色的瞳孔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墙壁，五指下意识攥成拳，额头冷汗直冒，仿佛被戳中了某些心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她一连说了五个“不行”，语气也从最初的迷茫，转为了最后放弃探寻的决绝，“还不够。”
深紫色的瞳孔直接与楚归流对视，在阴天的光线之下，楚归流甚至隐隐能看到她瞳孔中的一抹幽红，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就像杨芝柳一样。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的父亲死在霍恒手上。”
“轰——”
明明周围是一片死寂，上班时间的居民区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但楚归流仿佛听到了炸弹爆炸的声音，好像心里的什么东西被人直接地戳破.
“你们那个技术人员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得我都想骂人了。”倪若星重新回到了最初遇到楚归流时的淡漠。
“不可能，你在骗我，因为我和霍恒联手会对你产生威胁，所以你才想要除掉我是吗？”这是楚归流下意识的反应。
“我骗你？”倪若星轻哼一声，“你早就猜到了，不是么？
我告诉你那个黑色的匣子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我骗你了吗？我只是告诉你真相而已，为什么你的反应这么激烈呢？你爱上他了吗？”
“我爱他？”楚归流猛烈地摇头，“怎么可能，他害我至此，我怎么可能爱上这种人？”
倪若星轻笑，声音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她站在原地，轻声吟诵道：
“奔流不息中的灵魂呵，
你是否愿意睁开眼睛，
将自己的心在血水中剖开？
看清，看清，
看清自己的心脏，
看清河流的归处？”
此刻，倪若月宛若一名古老的祭祀，赤足高立于祭台之上，为苦难的圣灵做祷。
“我和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关心。”楚归流下意识抓住了腰间的枪，他的手死死地握住枪柄，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有些发颤，“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解释一下你跟【恶魔】之间的纠葛呢？”
倪若星笑了，是直白地嘲笑，不知道在嘲笑楚归流，还是在嘲笑她自己。
“认了吧，楚归流，你就是和霍恒不死不休的命。”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消失在楚归流的视线中。
手机上传来一声振动，是一条的新消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