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一日午后，白瑞星躺在木板上，原本垫着的狼皮撤掉后，木板也不凉快，摸起来还是温热的，他躺了一会儿，爬了起来，木板上留下几团模糊的汗印。
他扒掉上衣，头发乱糟糟的堆在头上，脑门的发丝被汗湿，他用上衣擦了擦脸，在裴奕身边躺下，双手双脚呈大字敞开。
“哥哥，我好热，你给我扇扇。”
裴奕的情况也好不了哪去，冷峻的脸庞看不出的燥热，耳后发尾却滑下一滴汗，衣服后背也湿透了，手上拿着一块硬纸片，坐着给白瑞星扇风
扇出来的空气也是热的，白瑞星过一会儿就受不了，他侧过头，盯着放在角落里的水桶：“哥哥，我可以泡在水桶里吗？”
昨晚洗澡的时候还是傍晚，天气依旧非常热，裴奕看他脸蛋通红的，给他洗澡的时候就用了凉水。
他整个人蹲在水桶里，凉水泡到他的脖子上，浑身凉丝丝，身上每个毛孔都写着舒服。
泡凉水澡真的太舒服了，导致白瑞星念念不忘，从昨晚就念叨到现在。
“你提着桶，我泡凉水坐在桶里。”
一桶白瑞星。
“现在不行。”裴奕闭着眼睛，心里什么也不想，尝试通过放空说服自己心静自然凉。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看向洞口。
有人来了。
外面气温这么高，除了早起晚归的志愿者，不会有什么人在烈阳下活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靠近门口原本被热得发蔫的人们看到来人，顿时精神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领队来了！”
消失了几天的领队突然出现在大门口，脸被晒得通红，头上都是汗，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浇透了，衣服滴滴答答的，他脱了上衣拧干汗水，再套了回去，一边往隧道里走。
其他人见状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问他。
“领队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领队，这天气要热死人了，军政中心就不管管我们？昨天我隔壁的大爷躺着一动不动都中暑了。”
“我们都住多少天了？外面什么情况，难道就让我们一直住这里面吗？”
“是啊，外面啥情况？我儿子在隔壁市，交通啥时候恢复，我们想去找我儿子。”
“我女儿在首都，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领队身边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他抬起粗壮的手臂隔开众人，这次脸上倒没有不耐烦，语气很好地开口：“我说各位，这么热就别靠那么近，我这都快赶上汗蒸了。”
周围的人都理解地笑笑，顿时不再往前凑，领队走到了第一天站的位置，高声喊：“军政中心刚发了通知，所有人自行前往源褚避难者基地！”
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追问：“避难者基地是什么意思？”
领队沉默地看他一眼，这一眼也让原本纷杂的众人顿时都沉默下来。
如果赈灾一切顺利、外面的形势向好、重建家园倚日可待，又怎么会用得上“避难者”这个词呢？
隧道内寂静无声，外面却传来军用车辆经过的声音，喇叭里播放的不是平时听到的消杀通知或者领餐通知，而是一则新通知。
“所有幸存者请前往源褚森林保护区避难者基地，所有幸存者请前往源褚森林保护区避难者基地，请携带相关身份证明一同前往，两日后将停止发放赈灾食物。”
声音远去，领队故作轻松安慰大家：“也别那么愁眉苦脸，听说基地里是恒温系统，不会热，还有床睡，也不用你们每天跑几百米领吃的。”
所有人都沉默地开始低头收拾东西，气氛压抑，过了一会儿，有人问领队：“领队，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领队坐在过道上点点头，“最近野兽比较多，路上估计不平静，我跟你们一块去。”
又有人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所有人都看着领队，领队视线扫过众人，沉吟片刻开口说：“想要在天彻底黑之前安全抵达基地，现在就得动身，但是外面天气很热，你们之中还有老人和婴幼儿，恐怕扛不住。”
“所以我想，明天凌晨五点再出发，那会气温合适，等到了太阳很晒的时候，我们也刚好到基地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再次专心收拾自己的东西，偶尔有窸窸窣窣的讨论低语声。
……
隧道深处，最后的两个隔间却是极致的寂静。
老人孤身一人，也没有人好商讨的，她每天发呆，不是沉浸在地震中失去亲人的哀伤中，就是看着白瑞星，不知道在透过他在思念谁。
而裴奕则是在听说消息后许久没有言语，白瑞星靠在他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发凉的手掌，低声地说：“哥哥，我们留在这里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头还淌着汗，脸蛋红红的，浑身热得像个冒火的小火球。
裴奕低头看着他不说话，心里飞快盘算着对策。
首先是食物问题。
如果他们不去基地，军政中心两日后停止发放食品，食品依旧是登记记账的，一人仅一次，他们也不能多领囤起来。
等没了食物来源，他和白瑞星就要外出寻找食物，可是这些天过去，废墟里还没挖出的尸体腐烂发臭，病毒肆虐，先不提能不能找到吃的，没有隔离服，他们在找到食物前可能就感染病毒了。
其次，居住也是问题，他们可以继续住这里，但是要是气温继续升高，隧道恐怕也无法继续住下去，也有可能患上热射病。
避难者基地应当就是翠影市不得已才启用的基地，这也说明高温高热的天气情况要持续很长时间。
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前往基地。
要是自己杀人罪行被发现，他会好好认错，无论什么惩罚他都能接受，只要能给一个机会让白瑞星进去基地就行。
至于子弹。
恐怕要让他父母对他失望了。
如果军政中心想要，以他现在能力，无法守护再这个东西，他能做的，就是用这个换取一个让自己和白瑞星活下去的机会。
他想起那个气势凌厉的长官，当时在军政中心广场，他只在远远看到一眼后，为了掩护身份降低存在感就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如果可以，他希望到时候谈判的人是他。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白瑞星见他一直没回答自己，红红小脸蛋凑到他面前，鼻尖都快贴到他的下巴上，“哥哥，你热掉线啦？”
“我没事，白瑞星，我们要去基地。”裴奕将白瑞星的脸推开，掌心触碰到他热乎乎的的脸颊时，又收了回去，用毛巾沾了水，给他擦了一下脸和上半身。
白瑞星立马改口，闭着眼睛任由他给自己擦脸：“哥哥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既然决定了要去基地，身份证明信息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具。
傍晚，裴奕满腹心事去领了三个人份的食物回来——自从天气热了之后，他可以根据当场登记信息一同领取家人的食物。
拿着老奶奶的身份证也能帮她领取食物。
回去的时候白瑞星一边趴在隔板上跟老奶奶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一边急切地看着隧道口，看到裴奕的身影，顿时高兴地蹦跳：“哥哥，我在这呐。”
裴奕将食物和身份证一同递给老奶奶，老人动作迟缓地接过，道了一声谢后，没有急着吃东西，而是摸索着打开了自己一直抱着的小盒子。
老人朝裴奕招招手，声音苍老：“好孩子，你过来。”
裴奕站到隔间旁边，老人颤抖着双手朝他手心放了两块透明的亚克力片，亚克力中间镶嵌一块小小的芯片。
裴奕疑惑地问：“奶奶，这是什么？”
白瑞星嚼着馒头，脸颊鼓鼓也凑着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芯片的边缘。
“这是咳咳咳……”老人说了两个字便是一阵咳嗽，裴奕连忙伸手拍抚她后背，扶着她坐下。
老人喘过气来，继续道，“这是身份芯片。”
她看着少年看似平静的侧脸，眼睛却牢牢锁住手心的芯片，嘴角露出一个力不从心的笑容：
“要是你有政府人员的账号和手机，你就可以这样，把芯片贴在手机后，等手机感应到芯片后，更改身份芯片的信息。”
身份芯片和身份证一样，都是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不同的是，身份证上就有面容ID。
但身份芯片大多是未满15岁、尚未办理身份证的身份证明，比户口本便携。
还能用来绑定父母账户，自带未成年人行为监控功能，多用于未成年人自带。
裴奕按下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的震惊，脸上没有泄露半分他的心思，“您……”
他想问老人，为什么在此时给自己这个。
正巧解决自己的困境。
老人脱力般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老婆子我虽然老，但是年轻时是军政部门民事处的小领导，改信息还是记得怎么做的。”
没有明说，但是裴奕也猜到了应该是自己在午后听说到要搬去避难者基地的异常让老人发觉了。
他沉声道谢。
白瑞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裴奕脸色凝重，跟老人道谢，他想自己也是和哥哥一起的，于是也学着裴奕的样子，严肃起小脸，跟老人说：“谢谢奶奶。”
老人很喜欢白瑞星，摸摸他的头发，将自己的馒头递给他，“欸，好孩子，吃吧。”
白瑞星摇摇头，“奶奶吃，吃完就有力气跟我们一起去、那个、那个地基……”
裴奕提醒：“避难者基地。”
“对哦，那个避难者基地了。”白瑞星扬起笑脸。
老人又咳嗽了几声，喉咙里逸出几声悠长的叹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