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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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和白瑞星恰巧被分到了通道尽头的最后一间。
领队拿笔敲笔记本，指着隔间另一侧的大门，大门是四方形的，门框和拱形隧道顶，之间是用木柱子顶起来的中空框架，镂空的洞口可以用来通风。
他跟裴奕说：“这扇门后面是已经长草的废轨道，没有道路通往别的地方，同时为了防止野生动物钻进来，所以这扇门没有命令，千万别乱打开。”
裴奕理解地点点头。
领队不知从哪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大喇叭，站在过道中间，清清嗓子：“咳咳！安静，我们南区2号赈灾驻点已经满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就先住在这里。现在宣读一下住这里要遵守的规则。”
白瑞星站在过道上，裴奕已经跳到轨道下，把东西放下，闻言走到过道旁认真听着。
从领队口中得知，防空洞是临时安置点，用来灾后重建房子过渡。
听到要重建家园，所有人的眼里都流淌着希冀的光芒。
领队说完后，抓住本子匆匆走了。
白瑞星站在过道上，探头看了一下轨道的深度，张开手上朝裴奕撒娇：“哥哥，抱我下去。”
将人抱下去后，裴奕才有空打量这个小小的隔间。废铁轨上铺着两米长一米宽的合成木板，有些木板边缘磕烂了，有些上面还有硬化的水泥点子，应该是建筑工地用的木板，临时拿过来将就的。
隔间之间也是用隔板隔起来的，隔得并不高，站起来就能看到其他隔间里的人在做什么。
此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瑞星和裴奕站在木板上面面相觑，白瑞星挠挠脸蛋被蚊子叮出的大包：“哥哥，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吗？”
“嗯。”裴奕拉下他的手不让他挠，“这里安全，晚上还会有巡逻的车辆，不怕有灰狼偷袭。”
“好哦。”
毕竟来到这里第一晚也是睡的木板，两人原地站了两秒立马就接受了。
裴奕看到别的隔间，人们用湿抹布擦干净木板后，铺床垫的、凉席的，或者就只铺一块单薄床单的也有；再磕渗一点的，这些都没有，铺了几张纸皮就躺下了。
他找来破布料，擦干净木板上的灰，打算等狼皮干了就铺木板上。
又学其他人在防空洞外拉了一根晾衣绳把两人还没干透的衣服和狼皮都挂上，旁边的晾衣服的几个人看到狼皮还好奇地看了好一阵。
“小朋友，你这个是什么毛，真的假的？”
裴奕面不改色张口就来：“人造革，假的，刚从兴华街那家工厂捡到。”
他说的兴华街确实有一家皮革工厂，也是本地很有名的企业。
“还怪好看的。”
“是啊，但是现在天气热，用不上这玩意。”
其他人便没有再好奇，白瑞星在门口旁边抓地上的小石子玩，玩一会儿就要抬头看一下裴奕还在不在，进出的人看他可爱逗他玩，他也乐呵乐呵的应声，童言童语逗得人直乐，伸手想要捏他的脸蛋儿。
“白瑞星，过来帮忙。”
裴奕冷不丁开口。
“来了！”白瑞星迈着两条小腿朝裴奕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很有礼貌地跟那些人挥手道别：“我哥哥喊我了哦，拜拜。”
逗他的几个人也朝他挥手，满脸慈爱：“去吧去吧，真听话的小孩。”
“就是可惜了，两兄弟爸妈都没了，就剩这两个小孩相依为命。”
“是吗？唉……”
白瑞星跑过来，发现裴奕已经晾完衣服了，他左张右望也看不到要自己做什么。
“别看了，晾完了。刚才那些人跟你说什么了？”
“他们问我几岁了，男孩还是女孩……”白瑞星掰着指头数。
等他数完，裴奕抓住他的手，蹲下来语气严厉跟他说：“要是有人问你爸爸妈妈是谁，你千万被跟别人说爸妈的名字，你就假装听不懂，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严肃，脸色也很不好，跟之前呵斥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更加的可怕，白瑞星有点被吓到了，但是他还是很乖很听话的点点头。
“还有，千万别跟别人说子弹的事情，那天我受伤的事情也别说出去，知道吗？”
等裴奕说完，发现小孩一脸惶恐不安地看着自己，垂着嘴角只点头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吓到他。于是沉默了一阵，尝试缓和语气跟他讲道理：
“要是被别人知道这些，我们可能就被抓走，那些坏人不会对我们心慈手软的。”
“我知道。”白瑞星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见他脸色没有那么差了，害怕却委屈巴巴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像背了许多冤屈地说：
“我知道不能说的，我都没有跟他们说过，昨晚有狼要咬我们，我很害怕，也不敢跟他们说……”
裴奕一窒，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哽住，他沉默地拍着白瑞星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抱起白瑞星往回走，把那根棒棒糖剥开给他。
白瑞星在家里都是被严格控制零食摄入的，糖果更是不被允许吃的。
他舔了一口糖球，眼睛一亮，举着糖放在他的嘴边，期待地看着他：“哥哥，好甜的棒棒糖，橙子味，你尝尝！”
黄白条纹相间的糖球上有一层亮晶晶的口水，裴奕默默偏过头：“我不爱吃糖，你自己吃。”
“不爱呀……”白瑞星舔了几口，咽下糖水，疑惑地自言自语：“你不是喜欢吃橙子吗？为什么不喜欢吃。”
“橙子和橙子味的糖是不一样。”裴奕把随身杂物摆放好，流出两人能睡觉的空地，然后在靠近通道的一侧轨道上垒砖石，方便白瑞星自己爬上通道。
码好几块砖，他动作停了一下，扭头问蹲在旁边数石头的白瑞星，“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橙子？”
白瑞星呲溜一下口水，数完石头，扶着隔板看隔壁的老人将纸皮随意铺到木板上，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我们都知道呀。”
裴奕自问自己对吃食没有什么偏好，但是确实会对甜橙多一点偏爱，于是继续问：“我们是谁？”
白瑞星收回注意力，站起来看四周没人看他们这里，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爸爸妈妈，莲姨，还有我，我们还知道你只喜欢吃甜橙，不喜欢吃酸酸的，酸甜的也不喜欢吃。”
想起那盒果切里都是切好的橙子，裴奕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他：“所以那盒果切，是拿来给我吃的？”
“是呀，爸爸妈妈让我拿过来给你吃，还让我跟你分享小零食。”
白裕宁和时钺原意是让白瑞星主动示好，展示一下他的乖巧可爱，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所以给他的小背包里装了一些零食去找裴奕。
白瑞星也想起来那个秀色可餐的果切，咂摸咂摸嘴里的味道，“哥哥，我想吃草莓了，草莓好好吃。”
裴奕显然有些神思不属，想起来每一次住校放假回家，他的面前永远有备好的甜橙果切。
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了，码好砖石后，让白瑞星尝试踩着砖石登上去。
白瑞星勉强可以自由上下。
傍晚，裴奕带着白瑞星跟随大部队一起前往南湾广场领取晚餐，出门看到有人拿着水桶和换洗衣服一起出门，他立马折返也带上洗漱用品。
隔壁间的老人坐在散乱的纸板上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前往广场，裴奕和白瑞星不由看了好几眼，提上水桶，正好碰到跑进来的领队。
领队掏出一张身份证递给裴奕：“怎么人都走光了，小孩，你拿着这位老奶奶的身份证帮她领一下一日三餐吧。”
反正是顺手的事情，裴奕点点头答应了，白瑞星垫脚接过身份证好奇端详。
等领队离开后，裴奕也拿过来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身份证。
浅绿色的小卡片上印着姓名、出生日期、地址之外，头像下还有一小块透明的区域，里面镶嵌了一块类似芯片的东西。
路上能闻到空气中还没消散干净的消毒喷剂的味道。
也陆续看到住在别处赈灾驻点的幸存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愁容，白瑞星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心情跟着低落，跟在裴奕安安静静的，平时喜欢自己跟自己嘀咕的小话也不说了。
南湾广场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休闲广场，空地很大，两辆高厢式军用车停在广场的南门，前面排着四列队伍。
放在一盘的喇叭循环播放：“晚餐，一人一份，排队领取。”
裴奕没有急着排队，观察了一下，发现登记发放晚餐的还是志愿者，便放下心来排到队伍后面。
晚餐是一个工厂包装的三明治，和一小包果干，三明治是一片吐司切成两块叠起来，中间夹着沙拉酱。
吃完晚餐，将老人的晚餐放进背包，两人绕到广场另一侧，临时搭建的淋浴区。
隧道没有地方淋浴，他们需要先淋浴再回去。
白瑞星洗澡依旧只会洗手和肚皮，裴奕恨铁不成钢捏了一下他肚间的小肥肉，“说了多少次了，先洗脸，再洗澡。”
白瑞星噘着嘴，嘴巴能挂俩油壶，“可是我还没洗头，你说先洗头的。”
裴奕看他有理有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的头发早上洗过了，现在不脏暂时不用洗。”
最后还是裴奕给他洗了澡，然后让他再洗澡间外等着自己。
洗好衣服，装了饮用水，两人在广场人多的地方待了一阵，裴奕挑了几个说话多、看起来八卦信息多的大人，隐晦地打听了一些信息，结果全部铩羽而归毫无所获。
到了晚上，因为隧道洞上是山体，白天里面的温度不会太高，夜里温度更是骤降。
裴奕把大的那块狼皮铺好，狼皮很大，比隔间的小木板还大。
白瑞星在狼皮上打滚，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滚了一会儿，他滚到裴奕身边，趴在他盘起来的腿上悄声跟他说：“哥哥，那个奶奶好可怜，她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哥哥，也没有被子。”
隔壁的老人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太太，下午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话不多，看到白瑞星的时候会露出慈爱的微笑，拿到晚餐也对他们一直说谢谢。
听到白瑞星这么说，他也转头看了一眼。
老人抱着一个铁盒子，曲着腿躺在木板上，身下是一块纸皮。
他把一块狼皮给了老人，老人热泪盈眶地低声谢了又谢。
白瑞星双手垫在隔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老人铺好狼皮，还能留出一半盖在身上，“奶奶，还冷吗？”
老人干枯的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还有没擦干的泪光，她慈爱地说：“不冷了，谢谢你们，好孩子，你和你哥哥，你们好人会有好报的。”
白瑞星闻言笑得很开心，“老师也夸我是好宝宝，哥哥也是好宝宝”
他一边说话，两只脚也不安分，一只白嫩的脚丫子将狼毛拨来拨去，大拇指无意识抠脚下的皮毛，这只脚玩累了，又换另一脚玩，
裴奕坐在他身边，拿过袜子给他穿上，“好了，不用打扰奶奶休息了，过来睡觉。”
剩下的狼皮足够两人半垫半盖，白瑞星盖着狼皮，新奇地又摸又闻，趴在裴奕身边悄悄地问他：“哥哥，这是那只大灰狼的皮是不是？”
裴奕双手放在脑后，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那些大灰狼还会来咬我们吗？”
“不会。”
“要是大灰狼追我们，哥哥会比大灰狼跑得快吗？”
裴奕敷衍道：“我只有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那哥哥你为什么没有四条腿？”
裴奕睁开眼，“因为我是人。”
白瑞星见他睁眼，顿时更起劲了，指着自己胸口上的图案问：“熊猫小团团能跑得过大灰狼吗？”
“都说了那是雪豹，跑得过。”裴奕捏住他上下两片嘴唇，不容置疑地命令他：“睡觉。”
白瑞星眨眨大眼睛，一副不想安分老实睡觉的模样。裴奕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大拇指在他眉间轻轻划动安抚。
白瑞星瞬间老实下来，眼皮眨了一下，耷拉着眼皮，眼神困倦，一会儿就睡过去。
日子悄无声息过了好多天，起初裴奕还会和白瑞星外出找一些物资，然而天气一反常态，气温越升越高，如果人站到太阳底下晒几分钟，皮肤已经泛红，再晒一会儿，就会脱皮了。
这也导致隧道白天也是闷热的，到了晚上，温度也没有刚住进来那阵的凉快，也越来越热，那块狼皮盖了两三天就收起来塞进背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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