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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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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孟挑了挑眉,“咋了,你以前可从不赶着回去吃饭的,今儿这么着急?新请了个超能保姆?”
看刘孟这么一问,敖世一终于找着机会装了把大的,他倨傲地扬起下巴,“哼,可比保姆贴心多了。单说做饭,十几天没重过样,关键是我压根没说过爱吃啥,回回端上桌都是合我心意的菜,你说神不神奇!
刘孟嗤笑,“我怎么听你这口气,跟特务似的?不是……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有啥不喜欢吃的吧。”
“怎么没有!我不爱吃挂面,你他妈不知道啊?”
刘孟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知道去!外卖又没卖挂面的。你少来,平白无故找茬是吧!”
“三菜一汤。去不去?”
“你都这么说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满汉全席。走吧!”
敖世一把车钥匙扔给刘孟,俩人一道回了他家。
路上刘孟追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敖世一隐晦地卖起了关子,显摆地说是某个新欢。刘孟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没再多问。
开门进屋,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餐桌上方亮着灯,一桌饭菜正冒着热气。
敖世一脸上顿时有了光,大手一挥,“瞧见没,都备好了!坐坐坐,吃饭吃饭。”
刘孟狐疑地过去,“嚯,你这待遇够可以的啊,做得还挺像那回事儿,你啥时候喜欢这种居家款的了?怎么,以后是打算好好过日子了?人呢,不让我见见啊。”
“他都是趁我不在时来忙完就走。”敖世一随口应道,“不过,你这话说得,我哪天过得不是好日子?这么多年过来,有钱没钱,反正呀,只要不死,日子总能过下去。”
刘孟点点头,“也是。不过我还是盼着能来个嫂子管管你那大手大脚的毛病。等有孩子你就知道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少来,我连对象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就算现在有个女的立马出现,这谈恋爱至少一年,生孩子一年,真有小孩起码也是两三年后的事儿了。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操心我?
这时,厨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厨具掉落的声音。
刘孟听见了,“什么东西掉了?”
敖世一想起前几天好像也有这种声,懒得动弹,夹了一筷子菜,“没事,估计是盆没放稳。”
刘孟这人认真,“我还是过去看看吧。”他起身还没走两步,厨房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带着帽子,围着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
敖世一显然听见了动静,抬头望去,不禁吸了口气,金成今天怎么还没离开?
金成手里端着盘水果,神色如常,看向刘孟,“您是?”
刘孟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合着说了半天的‘嫂子’,竟然是个男的?他迅速收敛起诧异,回应:“刘孟。”
金成笑笑,一副主人架势,“刘哥。”他把水果端上桌,冲敖世一眨眨眼,“附近超市的橙子太酸了,我就叫了趟外卖买了别家的,你尝尝甜不甜。”
敖世一看着金成,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说第一次在Jensen面前翻船是不小心,那这次在刘孟面前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他哪知道金成今天会不按套路出牌?刘孟是他哥们,跟Jensen又不一样。
刘孟回到餐桌,吃了口菜,“不错呀,味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的是金成,金成却没看他,而是望向敖世一,声音富有磁性,“敖老师,刘孟哥问我了,我可以说吗?”
敖世一微楞,他知道金成这是在提醒自己,思虑再三,他也不想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你叫他阿成就行了。”
刘孟古怪地蹙眉,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个来回,“哦,阿成,很听你们敖老师的话嘛。”
金成悠扬一笑,“因为敖老师对我很好,同样,我也会对他很好。”
刘孟看着金成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神态,顿时有点食不下咽了。他感觉敖世一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就知趣地不再多嘴。
三人匆匆解决了晚饭,刘孟就借口说家里还有事,脚底抹了油似的溜走了。金成则收拾了碗筷,做起家务。敖世一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感慨自己最近真是点儿背!他抬眼望着金成忙碌的背影,他其实已经相信金成是真的喜欢自己了。
可一想起一个多月前那档子事儿,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又上来了。一般狂热粉丝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被粉丝给睡了……他怎么想都觉得既不甘心,又不痛快。
敖世一咬牙,三两步跨到厨房,对着金成的背影,“哎,别擦了。这点活儿小时工来弄就行,你别忙了,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金成道:“没关系。顺手的事儿,等时间长凝固了就不好擦了,几分钟就好。”
敖世一心软了,揉了揉金成的后脑勺,“那个……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这几天去复查了没?医生怎么说?”
金成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伤口早就愈合了,就剩下淡淡一道印子。”他摘下帽子,低头将发缝处凑近些,“你看,有头发挡着,已经看不出来了。我上周去复查,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只剩一道浅印。平时注意防晒,戴帽子保护一下就好。”
敖世一上手摸了摸,“这周围全剃了,这么明显,哪看不出来。难怪你戴帽子,跟地中海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斑秃了。”
金成佯装愠怒,“哎呀!能不能别说了,本来我看不到还能安慰自己,结果被你一说,就要被迫面对现实。善意的谎言你懂不懂!我每天都得想怎么戴帽子才不显突兀,跟我的衣服压根不搭!”
敖世一哈哈大笑,“哪不搭了?你这一身居家服,配个帽子怎么了?再说了,这帽子厚是厚点,但遮伤口要紧,出门谁还管你这个。”说话间,他手掌已滑到金成健硕的侧腰。他早就知道,金成的腰虽然不如自己精壮,却依然保留着锻炼过的紧实线条。他的拇指状似无意地掠过对方腹肌的边缘,只觉得那起伏的肌肉绷得结实,手感极佳。
金成今天比往日开朗不少,敖世一也开心,刚才想说的话突然堵在嘴边,说不出口了。
他脸上的犹豫显而易见。金成看在眼里,抓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掌心,“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敖世一顿了顿,“算了,下次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下次再去复查,跟我说声,我带你去。”
“我伤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复查了。”金成轻笑,“不过我确实想跟你一起出去,我们下楼去散步行吗?这几天我都见不了风,无聊的很,快憋死我了。”
“行。”敖世一爽快答应。
两人套上厚外套下了楼,十一月的天儿不算太冷,今天风不大,公园里零星有几个玩耍的孩子。金成带着敖世一拐进一条幽静的小道。
敖世一回头看了一眼那伙小孩,随口道:“这一群够顶你家一堆了,我要是你爸,有一个就知足了,太闹腾了。”
金成哼笑,“他?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野孩子,近几年才陆续接回身边养。我跟他们也没见过几面。”
敖世一没想到随口一提,金成抖露出这么多,微讪道:“你爸这几年在商会里说一不二,那种地位的人,身边有人想跟着他、给他留个后,也不奇怪。”
金成笑得轻蔑,深深看着他,“那你呢?你会按他们说的那样,结婚生子吗?”
“好好的,扯老子干啥。”敖世一佯怒。
金成沉默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天色渐暗,路旁的几盏路灯渐次亮起。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叠在一起。
敖世一察觉气氛变得微妙,终于咬了咬牙,“金成,我过几天要去上海。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金成轻声道:“哪天走?那我明天不买菜了,先把冰箱里的东西吃完再说。”
“我是说,”敖世一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你上学忙,咱俩到此为止。你脑袋受伤,连着做了半个月饭,已经够了。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也不想跟你再纠缠不清。你年纪小,一时犯错我能理解。我敖世一拿得起放得下,这次就算了。你回去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金成怔住了,像没听懂。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这是你的真心话?你真的再也不想看见我了?还是今天突然顾及别的什么?怕今天刘孟那个说闲话,你没面子?”
“你他妈闭嘴!”敖世一骤然激动。
金成嗤笑,脸上浮现一抹哀伤,“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爸爸!”一声稚嫩的叫喊从身后坡道传来,打断了他们。一个骑童车的男孩冲了下来。
金成回头瞥了一眼。男孩骑到近前,看清他的脸,才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认错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金成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半蹲下身,对男孩说:“小朋友,这里黑,坡陡,去公园那边骑吧。”
敖世一也环顾四周,嘱咐道:“听哥哥的话,这边不安全。”
小男孩吐了吐舌头,“谢谢两个哥哥!”
金成没动,他直起身,目光掠过男孩,最终盯在敖世一僵住的侧脸上,声音清晰地说:“小朋友,你该叫他叔叔。”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缓缓说道:“因为,他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