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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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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世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几何时，因为宋芊语的“残忍”，他无法自拔地想象过她拼命挽留、追悔莫及的样子。即使潜意识里知道，以宋芊语的倔强，绝不可能在他面前屈尊降贵，低声下气地，说出那些满足他虚浮幻想的空话。
而现在，他所知道的真相远比想象残酷百倍。面对眼前这个优秀、骄傲、成功、独立的女人。
她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他？
她怎么会这么做。
宋芊语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这种做法听起来很蠢对吧？明明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我反而选择了那条看起来最难走的路。”
敖世一眉头拧成川字，“你混的比我好。”
这正是宋芊语不能理解的，“入行之后，不管我再怎么认真钻研，刻苦拍戏，我始终还是认为这一行的掌声和欢呼都太梦幻了。他们只是喜欢那个被过度包装出来的、强大一面的我，好像我稍微流露一点脆弱，努力得到的一切就会瞬间化为泡沫。可是世一，我是个普通的人，我没有能力做出那些举世震惊的贡献，我本来就有价值，我不需要用任何事像任何人证明这一点。况且，人面对所爱的人，本身就是脆弱的，不管他躯壳伪装的多么强大，你能明白吗？我就是……很不理解，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这种虚幻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即使唾手可得，宋芊语压根不想要。可是进了这扇门，她已经变成了公众人物，再也无法回头了。她有时候甚至有点怨恨敖世一，为什么要诱导她走上这条路。她本来只需要平稳地、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敖世一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我知道，我明白。可一个大老爷们儿，老说脆弱……是不是挺那啥的……矫情？”
宋芊语愣住了。喃喃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敖世一内心纠结了大半天，他不想骗宋芊语，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实话，“你刚才问我，觉不觉得咱们是普通人。”他抬起眼，又垂下，声音轻了些，“芊语，说真的，我……好像就没觉得我跟别人一样。”
他抓了把短短的头发，努力把心里那团乱麻扯出来，“可能我打小就这样。总觉得……我跟别人不大一样。别人走的路，我不想跟着走。别人过的日子，我也不想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说的那种，安稳的家，像样的事业……好，当然是好。可那玩意儿，搁我小时候看，好像就不是‘普通人’能摸着边儿的。那是……那是得蹦得高、挤破头才可能够上的东西。”
“我就这么一路闯，一路试。干成一件事，甭管大小，心里那种觉得自己特别不一样的感觉就扎实一分。干到现在，我自己也信了。我这条路没走错。我就得照我的法子来，往前边闯，我得站到我该站的位置上去。”
他想起宴席上那些闪光灯，“还有，你说的那些虚的……嗨，我有时候也能感觉到。可那不都是路上的石头子儿么？硌脚就踢开，看它干嘛？别叫它耽误人走路。”
宋芊语指甲掐着手心，“踢开？每个人都是值得尊重的个体，我……不明白。”
敖世一看着宋芊语，他同样不明白她的不明白，“啊？面子上过得去不就得了。”
“他们是我的粉丝，是帮助过我的人，他们都很支持我。”
“那我确实没招……我没啥粉丝，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碰上了就合个影，平时各过各的。”
宋芊语泛着泪花，“好吧。事已至此，我不怕告诉你，我这次来，其实是抱着拿住你的心态。一开始我发现，你和十多年一点没变的时候，心里其实特别开心，我知道你忠厚、温柔、有担当。现在，这种人在我的身边已经太少了，我很想安定下来，以为还能和你……”
她看着敖世一，“你还愿意吗？我知道也许我们两个确实没那么合适，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或许有一天，我会真正理解你的观点，也能增加一面我看世界的角度。”
敖世一惊讶地看着宋芊语，这种有水平的话，他大概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从这一刻，她又像十二年前那样，用温柔一点点包裹着他那颗无比粗粝的心，缓解他初到大城市无所适从的焦虑和恐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莫名的忧伤。
敖世一狠狠咬了下嘴唇，他脑海闪过无数张脸，有男的有女的，最后定格在金成身上，“芊语，我已经变了。真的，很多，你可能完全想象不到的……我现在可能即将有一个需要负责的人，他问我要了，比你早一点。”
宋芊语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怎么，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就不能插个队吗？”
敖世一张了张口，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我开玩笑的，这多没素质啊，我可不干。”
敖世一不说话了，直愣愣地坐着，“……对不住。”
宋芊语很快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你跟我道什么歉，本来就是友好交流，你也不欠我什么。”
敖世一深吸一口气，“对不住，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答应你的事儿一点都没办成，还把你弄得这么……难受。”
宋芊语拿起包，“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去，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宋芊语马上说。
敖世一知道宋芊语说一不二的个性，就没再坚持，他将脑袋低低地垂在桌子上，手指胡乱抓着头发。
宋芊语静悄悄地离开，穿过走廊，走到大厅。她看见敖世一那个男助理从身旁一晃而过，她想了想，迟疑地叫道：“是金成吗？”
金成面无表情地转身，“好巧。”
宋芊语神色微动，从包里翻出那包创可贴，“还给你，那天多亏了你，谢谢。”
金成接过，只瞥了一眼便随意捏在手里，轻笑道：“没什么，便宜货而已，能帮到你就好。”
宋芊语眉头皱了皱。
金成微微欠身，“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说完，他转头就走了，宋芊语看见金成在拐角处，把手上一个东西，轻飘飘地丢进了垃圾桶。
金成轻车熟路地回到病房，他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直到金成靠近，敖世一才恍然看见他，差点吓了一跳。
金成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卷起长袖，帮敖世一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我刚才看见芊语姐了，她遮掩着，好像在哭。是不是她来找你，然后被你欺负了？”
敖世一惊讶，“她又哭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哪有……我俩说了点之前的事儿，她就……唉，总之跟你没关系。”
金成淡笑，“好吧，你只要不是喜欢她就行。”
敖世一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紧了不少，讪讪道：“说啥呢，我饿了，吃饭。”
金成把豆浆递给敖世一，又说：“我就一直很敬佩芊语姐，喜欢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想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你？”
敖世一突然高昂道：“说什么呢！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滚边去。”
金成挑了挑眉，“我知道了。”
一直到吃完饭，收拾好一桌狼藉，金成都一句话没说。
一阵愧疚涌上来，敖世一觉得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是说重了，他每天都享受金成无条件的服务，实在不该恩将仇报，恶语相向。
他走到金成旁边坐下，握住金成的手，“金成。”
金成抬眼，神色如常，“嗯？”
敖世一感觉金成应该没生气，凑上前亲了亲他脸蛋，“金成，谢谢你。”
刚才和宋芊语谈论那些，其实让敖世一感触颇深，他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他怕发现自己和金成也不同频，更怕金成也发现。金成发现了会怎么做？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自己吗？敖世一觉得自己永远都想不明白。
金成观察着敖世一的神色，回吻他，“Sorry，刚才是我的问题。我好像一面对你，就变得很不会说话。”他笑笑，“总要你包容我。”
敖世一差点哭出来，“你说啥呢，瞎扯淡，没有的事儿。”
金成用唇线描摹起敖世一的五官，“从我见过你开始，你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倒是我，长得太快，你是不是一点都记不起我来了。”
敖世一想说，就算金成一点没变，他也不一定能记得。但是此时此刻，他越看金成越觉得这小子清隽，身上还有一种独特沉稳的气质。金成注视他时，眼睛散发着淡淡的忧伤，难道那就是爱吗？
敖世一搂着金成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唉你那回不是说你小时候见过我吗？咱俩搁哪儿遇上的，你几岁？”
金成眨眨眼，“那时候我还太小，不认识你。还是爸爸告诉我，抱我的那个人是你。几岁……大概是在上小学前吧。”
敖世一参加过很多类似的晚宴。那时候不像现在，小孩多，他抱过的更是数不胜数，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有哪个小孩叫金成，“是你主动叫我抱的？我抱你干啥了？咋就叫你这么念念不忘了？”
金成轻笑，“好像也没做什么很特别的事。你抱着我从楼下到楼上，围着那栋城堡转了一圈。”
“没了？”
“没了。”
“城堡？”敖世一困惑道：“我还以为有啥稀奇的，合计就这么简单啊？你是没见过大
楼还是咋的？”
“以前在城堡里都是从栏杆后面往下看。”金成枕着敖世一肩膀，“你是人群里最强壮、高大的人。第一次被抱起来，我感觉自己看到了全世界。”
敖世一喜欢这个说法。他垂下头，长长吁了一口气，喃喃道：“你这小子。”
金成慢慢从敖世一肩上起来，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然后轻轻迎上他的嘴唇，“你是我见过，最有力量的男人。”
敖世一扣住金成后脑勺，与他深吻。两人吻的很轻，很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