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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秋光里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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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阳光透过银杏叶隙，在古寺的红墙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刘沐柠刚把写好的“秋”字晾在石案边，就见吴薇拎着帆布包从石阶上走来，白色风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果然没找错地方，”吴薇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奶茶，“于沐晴说你们在最里面的银杏树下，这一路的叶子黄得像撒了金粉。”
“吴老师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轮休吗？”刘沐柠接过温热的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刚好路过附近的书店，想起你们今天来写生，”吴薇在她身边的石凳坐下，翻看她案上的字，“这‘秋’字比上周写的‘枫’字稳多了，捺画的收笔有股回环的劲儿，像绕着落叶转了半圈。”
刘沐柠低头看着字，耳尖有点热：“早上王澄柚说，看银杏叶飘落的轨迹能找到感觉，我试了试……”
“很成功。”吴薇打断她，指尖轻轻点在字的起笔处，“你看这里，笔锋藏得比以前深，像秋天的根，扎得稳。”她忽然笑了，“说起来，你上次英语角讲玉笔的稿子，校刊编辑说想登在下期，还问能不能配张你握笔的照片。”
“照片？”刘沐柠愣了一下，“我拍照不好看……”
“怎么会，”吴薇从包里拿出相机，“丁念澄刚才跟我说，她拍了好多你写字的侧影，说光影特别好，回头让她发给你挑一张。”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其实很多人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把字写得这么有温度，这比单纯的书法技巧更打动人。”
这时于沐晴抱着一捧银杏叶跑过来，嚷嚷着要给奶茶杯做装饰，丁念澄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一直对着刘沐柠和吴薇：“吴老师快看，我刚拍的这张，沐柠低头写字，你站在旁边看，阳光刚好落在你们发梢上，像画里的人。”
吴薇探头看了眼相机屏幕，笑着点头：“确实好看，就用这张吧。”
刘沐柠被她们闹得脸颊发烫，赶紧转移话题：“吴老师，你上次说翻译‘蚕头燕尾’查了好多资料，最后是怎么定的呀？”
“哦，那个呀，”吴薇从帆布包里翻出个小本子，“我问了在国外教书法的朋友，她说可以意译成‘the silkworm head and swallow tail’，虽然直白，但能让外国人联想到那种圆润起笔、轻盈收笔的样子。”她指着本子上的笔记，“你看，这里还有她画的示意图，像不像你刚才写的捺画？”
刘沐柠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忍不住笑了：“真像！比我上次在词典里查的‘curved strokes’形象多了。”
“语言就是这样，”吴薇合上本子，“得找到那个能勾连起画面的词，不然再精准也没味道。就像你写‘秋’字，光把笔画写对不够，得让看的人想起落叶、阳光，想起心里的那种安稳。”
王澄柚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手里捧着本《秋日书法论》，这时忽然抬头：“吴老师说得对，就像这古寺的银杏，五百年了，大家看它不只是看树，是看它见过的每一个秋天。”
于沐晴已经把银杏叶贴满了自己的奶茶杯，闻言插嘴：“那我们也是这棵树见过的秋天呀！明年它再长叶子，就会想起我们今天在这儿吵吵闹闹了。”
吴薇被逗笑了，看向刘沐柠：“你看，于沐晴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很美的诗呢。”她站起身，拍了拍刘沐柠的肩膀，“走吧，李老师说前面禅房有新煮的桂花茶，去尝尝？听说用的是寺里自己种的桂花。”
刘沐柠拿起石案上的玉笔，小心地放进笔袋里。阳光穿过她的指缝，落在吴薇的风衣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忽然觉得，和吴老师这样聊着字、聊着翻译、聊着眼前的秋光，就像手里的奶茶，温温的，甜甜的，把这个周六的午后，泡得格外绵长。
丁念澄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里，刘沐柠的笔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吴薇的风衣角扫过落在地上的银杏叶，于沐晴的笑声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麻雀——这画面，确实比任何“秋”字都更像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