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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只有雨知道的秘密 因为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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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現要出国了,现在这套房子之后都没人住,林初打电话来问他还要不要继续租这件房。
房子的地段还算好,离市中心不远不近的,到了晚上四周都很安静。
林現当初决定租这套房时林初还百般不同意,说这离学校远。林現说自己现在都休学了离学校远就远呗,反正他都不上学了。
“你难道不怕这闹鬼吗?”林初阴森森的凑到林現耳边说。
林現觉得林初这说法有点好笑,往旁边靠了靠:“这为什么会闹鬼?请不要相信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Are you ok?”
“No!”林初很直接的拒绝了,“这里晚上这么安静多适合夺舍啊!”
林現:……
他觉得林初比自己更有病。林現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恶毒了。便让林初说理由林初憋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憋屈的同意。
房子的决定权完全就掌握在林初手上,林現本该听林初的他说住哪就住哪,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哪有钱交房租。
但林初尊重了林現的决定,租了这件房。
其实林現对这段记忆也是林初更他说的,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搬家。
自己报的学校就在本地,为什么要搬离那个自己住了很久的小区换到人生地熟的地方。
也许自己是疯了吧,林現心想。
不过林現后面就知道为什么林初当初不让自己住这了,因为这地方离医院很远,但离曾略家却很近。
林現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哪点才租了这地。
刚开始林現还有些后悔租了这地儿,因为晚上真的太安静了。打开窗只能听到风的声音,虽然能看到对面楼亮着的灯。
万家灯火,林現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烟火气息。
林現本想着等到了约好的日期就退房走人,但先如今他却不想了。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有曾略的画,又或许是因为这寂静的夜晚可以给自己带来清明,让自己不自身室外。
林現跟林初说不退房。
林初也没多问。
之后,林現信守承诺,在走的那天等曾略离国前的见最后一面。
林初先去了候机区,林現还在外面和曾略一起你看我我看你,那眼神都能拉丝了,林初眼不见为干净的走了。
风卷着机场外的凉意,林現不敢抬头看曾略的眼睛。这一刻林現知道为什么当时曾略要骗他自己先走了,因为舍不得。
两人都低着头明明没做亏心事却都不敢。
“你……”曾略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差不多该进去了。”
林現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尖微凉,一触即收。
曾略抬眼,撞进他眼底没藏住的红,心猛地一揪,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最后一面,牢牢嵌进骨血里。
“等我。”林現在他耳边低声重复,声音哑得厉害,“一定等我!”
林現埋在他肩头,听曾略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像一片要被风吹走的雪。
这一声,便是他们隔着漫长离别的,最后一句约定。
林現在曾略的目送下进了机场,在安检时还忍不住的往外看。越往里走越看不到外面,林現开始有些后悔了,但也只是一时。
林現要以最好的姿态和曾略在一起,而不是拖着这句残缺的身体,成为另一个人的累赘。
林現的座位刚好在靠窗的位置,他看向窗外试图在看到令自己熟悉的身影,但注定是要失望的。
林初坐在他旁边看他副模样不耐烦的啧了声:“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干嘛摆出一脸刚死了丈夫守活寡的样子。”
林現一听就怒了:“你才死了丈夫!你才守活寡!”
林現说这话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闻声朝他们的方向看。林現也不在意那些目光,眼神恶狠狠的看着林初。
林初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举手投降的样子对他说:“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林現眼神透出“这还差不多”的意思,随后又目不转睛的看向窗外。
林初放下手小声嘀咕一句:“这么精神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林現没有听到林初这句嘟囔,看着窗外心却飘到了远方。
飞机随时间起飞,林現才正在的感觉到自己就要离开这了,等下一次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天上,林現垂眸看着地面。
地上,曾略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在林現身侧缓缓流过,像揉碎了的月光,漫过他安静的眉眼。
林現人在半空,目光却固执地往下落,穿过楼宇、街道、人潮,落向那个他记了千万遍的方向。
曾略站在风里,仰头望得久了,眼眶微微发热。他看不清云端之上的人影,可心里清楚,有一道目光正与他遥遥相对。不是幻觉,是跨越了天地的牵挂,轻轻一碰,就震得人心头发颤。
没有声音,没有触碰,连影子都交叠不上。
这万里相隔,原来从来不是分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好好相见。
……
A国,乌云密布。
林現刚出机场就有一滴雨水滴落在鼻尖,接着是一滴接着一滴。水滴逐渐变大,小雨也变成了大雨。
雨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溜溜的落下,林初连忙拉着林現到地方躲雨。
林現和林初二人都没带伞,他们推着行李不方便在大雨走奔走。车离他们又还有些距离,林初很快就决定好,便让林現留在原地看行李他去买伞。
林初走后,林現看着眼前的雨,拿出手机给曾略发了条信息。
[现在就很好:你哪里下雨了吗?]
曾略看向窗外,晴空万里,哪见得有半丝要下雨的迹象。
[略略略:没有,怎么了?]
林現给他发了张下雨的照片。
雨下的很快,地上已有一小片积水。曾略在积水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和几个小时前他刚告别的人穿着一样,只是看不清脸但他知道这人是谁。
[现在就很好:那还挺可惜的。]
[略略略:可惜什么?]
[现在就很好:因为我把秘密告诉了雨。]
还以为雨能将秘密帮代我告诉你。
[略略略:这个秘密我不想知道。]
林現一愣。
[现在就很好:为什么?]
曾略发了条语音过来,林現点开听到了他的声音:“因为雨在哭,这个秘密应该让你很难受,不对!是肯定!所以我不想知道。”
林現眼眶隐约有泪光,林現深吸一口气,用自己以为很正常实际上却漏洞百出的声音和曾略说:“谢谢你,曾略。”
林現刚说完就有些忍不住想哭出来,蹲下身。雨水撞击地面溅起的水溅到他的裤脚上。
林現伸出手感受着雨水。
他没有哭。
他把难过偷偷告诉了雨,雨暂时替他哭了。
曾略走到窗外,用阳台里浇花的花洒朝玻璃门顶上。水顺势流下,水流光了却一条条水渍。像人一样,离开了却还带给人残留的余温。
做完之后又重新站到内测,指尖又重新贴着微凉的玻璃,雨丝斜斜地打在上面,蜿蜒成一道又一道模糊的痕。
像是这样就能和林現看同一场雨。
雨还在下,两个城市,同一场心事。
没人听见他们的心事,只有雨,替他们默默哭着。
林現看着雨,心中的郁闷渐渐消散,但脸上看上去还是刚才阴郁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林初买完伞回来看到林現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
林現感受雨水在自己水上的撞击力,冷不防的听到林初的声音:“你在干嘛?”
林現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没干嘛。”
林初把伞递给他,“你以为我眼瞎吗?你不是在玩水吗?”
林現没什么精神的和他犟嘴:“看到了还问你是不是傻。”
林初:……
林初买的伞是透明的,眼睛微太就你看到伞面上的水痕。
爱是一枚倾斜的雨伞,也是一枚保护的伞。
林現跟着林初来到林初在国外的住所。
林初和林現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他工作会比较忙可能不经常回来,但让林現放心他还是会抽空回来看他,顺便带他去看看脑子。
林現知道后面那句话的深意,但听着就是不爽,他有些想骂人了,但忍住了。
林現现在正处休学要下学期才能去学校。林初又前脚不沾后地的来回忙绿不能经常在家,但还是会抽时间回来看林現。
林現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看林初这忙绿社畜的样子林現觉得出社会可真可怕。
林現在家里待久了难免会有些闷,他出门前想了想拿起林初给他准备的银行卡才关上门走。
在新的地方林現没有能交谈的朋友,而且语言也不太通顺不好交流。不过林現像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一个人走在路边并不觉得无趣。
林現快走到街道的尽头时耳边听见乐器的演奏声。
那声音林現觉得很耳熟,声音婉转低回,泠泠悦耳。
林現和周边人一样循着声音的源头走。
路边街头,坐着一个年轻男生。他穿着现代的服饰但行为举止上却带给人恍若隔世的温润感。
他指尖轻拨琴弦,清音泠泠如水落深潭,时而急促如急雨敲窗,时而舒缓似晚风拂柳。音色清润透亮,又带着几分古朴悠远,听得人心都静了下来。
林現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但并不妨碍欣赏。
曲毕,周围掌声四起,那人在掌声中从容起身向围着他的观众一一鞠躬道:“Thank you all for coming!(谢谢大家的捧场!)”
随后他便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大伙一看就一个接一个的散场。
一个人在自己的人生中相遇就如同过客一般,来时携风带雨,走时乱了四季,最后只留下一段模糊的回忆,散在风里。我们曾以为会并肩走很远的路,却不知多数缘分,都只是一程相伴,再无归期。
后来才慢慢懂得,遇见是侥幸,别离才是人生常态。不必强求谁留下,也不必执着于过往,那些匆匆路过的人,都只是为了教你成长,然后悄悄退场。
周围的人都走了,只有林現还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音律中走出。
在来回奔走的人群中,林現站在原地显得格为突出,在加上他那黑绿漂染的头发像让人不注意都难。
男生自然就是其中一个,他走上前问林現:“Hello? Are you feeling unwell?(你好?请问你是不舒服吗?)”
林現没有反应男生用手在他面前来回晃动,但林現就像雕塑立在原地没有反应。
男生本不想管他,但看到林現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亲和力,让人莫名的想要靠近。
男生打算在问林現一边,如果林現还是没反应那他也没办法了。
男生轻身叫唤着:“Sir? Sir?(先生?先生?)”
林現还是没反应,男生见状就准备放弃转身准备回去继续收拾他的设备。
林現眼睛没有焦距,无神的看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到。林現觉得他在哪里听过着琴声,但具体的时间人物却又怎么想了想不起来。
专注到连有人站在他面前叫自己都没有察觉。
林現自暴自弃的叹气回神,这才发现刚才围着一圈的人都已经走了,就只剩他站在原地像被钉子钉在原地。
林現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摇了摇头准备走就听到有人说:“朋友,你好多了吗?”
声音很近,林現微微侧身回头就看到了站在离他不远处的男生。
男生身形清瘦挺拔,一身简约的现代装束,他肩上斜挎着古筝琴包,修长的琴身顺着身侧垂落,远远望去,仿佛背着一整段沉静的古意。
琴身被布轻轻裹着,仍掩不住温润的木纹与雅致轮廓,与他沉静的气质相融。明明是走在喧嚣街头,那一架琴却像为他隔出一方古意,一静一动,一今一古,衬得他眉目清隽,气质出尘。
少年脊背挺直,步履从容,身后的古筝斜斜倚在肩上,琴尾轻垂,不显得沉重,反倒添了几分疏朗飘逸。
琴布半遮,露出一点素净琴头,与他干净利落的衣着形成温柔的对比。风掠过他发梢时,连带着琴弦似也微微轻颤,远远望去,像一位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公子,误入了人间烟火。
他生得眉目清朗,气质温和,明明是现代打扮,却因这一架琴,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内敛与风雅。
林現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多了,谢谢。”
显然,这人应该是看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好心的过来问问。
男生慢慢的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林現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男生脸上的五官也变得清晰,林現越发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男生提着琴和林現并肩,林現也不知怎的就和才见过一面的男生一起走了。
“你怎么站在那不动啊?我叫你你都没反应。”男生很自来熟的和林現说。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現不语,男生也没在多问。“不过这点倒和我挺像的,我想事情时也想你这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現侧头看了眼男生,男生见状朝他露牙笑。
林現问:“你也是中国人?”听着流利的汉语听上去不想是在本地长大的人,长相也没有外国人的特点。
“嗯!”
“你在这上学?”林現又问。
“你猜。”男生俏皮道。
林現看他这样觉得自己猜的没错:“我猜是。”
和他聊天给林現的感觉就和自己一样,给他的感觉也很亲切。
两人走在路上,看上去相谈甚欢,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又不是交往很久的网友,一见面就有了解彼此的基础,但两人就是一见如故。
“你猜错了哦。”
“不是吗?”林現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那你在这上班?”
“都不是。”男生一脸的神秘,林現止不住的有些好奇。
“那你在这干嘛?”
“你猜。”
林現:……
“我不想猜。”林現说话间带着连自己的没有察觉到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像撒娇。
“其实我在这等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林現不尽有些好奇:“你就不怕等不到那个人?”
“不怕。”男生说:“其实过了这么久已经没什么可以让我感到害怕的了。”
说着他笑了一声,林現闻声看去看到了他脸上洋溢着笑。林現不知道那笑意味着什么,但应该是令人快乐幸福的笑。
“我相信我等的那个人一定会来的。”
“你说的倒是轻巧。”
“你别不信,我敢说,世界上除了我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男生打包票道。
“那个人来这干什么?”林現对男生说的人越来越感到好奇。
“他啊,可以说是来逃避也可以说是自救。”
“?”
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岔路口,时间还早,林現本想和男生在聊一会,但男生却说下次吧,下次遇上在聊。
走前,林現问男生叫什么名字。
“下次告诉你。”
林現开始期待他们下次见面。
但很遗憾,从那天过后林現再也没有见过男生。
男生就真的像是人生中匆匆路过的过客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