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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是同性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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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执读完信，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
这封通篇看起来都是吐槽的信，却处处透露出顾一那笨拙的关心。
姜执这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在顾一心中的形象，竟这么这么好。
好到，仿佛他所有隐秘的、甚至不被认可的角落，都被温柔地照亮并妥帖收藏。
只是，他真的有那么好吗……
姜执问着自己。
他回想起自己填报实习申请的日子，回想起顾一对他纯粹的亲近，他父母对自己的喜爱，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可敬的教师、亲近的哥哥。
只有他知道，这副温和的皮囊下，翻涌着怎样从未启齿的，扭曲的占有欲。
“噔噔”。
消息提示的声音。
姜执划开手机，是顾一发来的。
【太阳】：执子哥，怎么样，你看完了吗？要不要和我去打球，或者去爬山也行，后天周末，我刚好想去爬山，你陪我一起吗？
【太阳】：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姜执迅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急忙敲下几个字。
【e^{iπ}+2】：看完了，顾一。
输入框显示：爬山……我就不去了，我学业挺繁忙的。
思索许久，还是选择了发送。
【太阳】：为什么啊？执子哥，是我写的信惹得你不高兴了吗？
对方秒回，姜执看到消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瞬间蔓延开。
他几乎能想象到顾一在屏幕那头，从兴高采烈到不知所措的模样。
【e^{iπ}+2】：不是的，顾一，你写的信我很喜欢，也很高兴，只是，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我什么了……
姜执一时心急，急忙点了发送，可是看着对话框，他又后悔了。
因为一旦发送出去，就意味着他那份早已刻入骨血、日夜滋长却又被理智死死压抑的的秘密，
终究是要宣之于口的。
【太阳】：什么意思啊执子哥？
姜执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着力量坦白一切，又像是在放弃什么。
【e^{iπ}+2】：顾一，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太阳】：我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呃，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善解人意，温文儒雅，知性大方……
【太阳】：想不到其他词了，总之！你就是很好很好啊
姜执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些沸腾的情绪都压进肺腑最深处。
随后，他抬起已经颤抖的手指，泪水早已无声地滑落。
【e^{iπ}+2】：谢谢你把我想得……那么好，只是我恐怕要辜负你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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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另一端的顾一，看着姜执这个消息，不免地皱了皱眉头。
执子哥……这突然的消息是啥意思啊？
还没开始打字，他又收到了姜执的下一条信息。
【执子哥】：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同性恋，你还觉得我那么好吗？
顾一捧着手机，“啪”地一屁股从床上跌倒在了床下。
而发送完信息的姜执，他像是终于挣脱所有的桎梏，既觉得解脱，又感觉到心脏在隐隐作痛。
【e^{iπ}+2】：顾一，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情感冲击很大，但是我说出来，只是不想欺骗你。
【e^{iπ}+2】：我知道这可能会吓到你，甚至会让你感到恶心。
【e^{iπ}+2】：没关系，你怎么想我都可以。
姜执放下手机，闭目良久。
随后，他像是要逃离什么般，坐在书桌前埋头狂刷考研真题。
另一边的顾一。
他早在收到“我是同性恋”这个消息后，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开始反思这些天和姜执的相处，开始回忆他的每一个眼神，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他思来想去，都只觉得姜执是个容易脸红的青涩老师。
他所在的环境对同性恋的描述都是“娘娘腔”、“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可是姜执……他干净、温和，甚至……还挺帅。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初等职场的新手老师该有的模样。
完全不像个同性恋！
他又开始反思自己对他做过些什么，脑海中试图抓住闪过的两人相处时的画面，想要找出所谓的蛛丝马迹。
可他越是用力，那些画面就越是迷糊。
到头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剩下“我是同性恋”这句话在不断回响。
“啊啊啊啊啊啊！我都对执子哥做过些什么啊！”顾一猛地挥拳砸向房间角落的沙包，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垫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语气里满是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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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高三（7）班。
刚早训完的顾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以往他都是和江辞嘻哈打闹的。
“顾一，昨天叫你写的情书给没给……”郭琪向后转去，询问到一半便愣住了。
“诶，顾一他咋了？”郭琪小声问江辞。
江辞看着漫画，随口一答：“不晓得，可能吃错药了吧。”
“啧！”郭琪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好好说。”
江辞吃痛地“嘶”了一声，漫画书也歪了半边，这才不情不愿地抬头。
“真不知道，早上训练就魂不守舍的，叫他都没啥反应，邪门。”
“行，我知道了。”郭琪回到座位，又转头看了眼顾一，微微蹙起眉头，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这事，八成和姜老师有关。
上课时，姜执走进教室，郭琪的眼睛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试图找出这俩人的不寻常之处。
果然，姜执在目光扫过顾一的方向时，他的眼眸闪过一丝痛楚与歉疚，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只是这一小小的瞬间，很快被郭琪捕捉到了。
他俩果然出现了问题！
她开始拿起草稿本，试图推理这俩人出现问题的所有可能性。
那份情书是郭琪亲自把关的，除了最后“郭琪逼的”那几个字有点欠揍，通篇都是真诚的夸赞啊……
姜执对顾一的偏爱有目共睹，按理来说姜执如果真的喜欢顾一，应该是感到高兴的才是……
就在这时，郭琪的脊背被人碰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推理。
“江辞你个臭……”郭琪回头，戛然而止，发现是顾一碰的她。
“咋的了顾一？你怎么突然醒了？”郭琪问。
“郭琪，你不是有那个什么……”顾一眼睛有些睁不开，“什么……男生和男生的书吗？”
顾一酝酿半天，才憋出这个词，“借我看看呗。”
郭琪直接瞳孔地震，顾一这小子——
这是要开窍了吗！
“有，我有超多！”郭琪激动地从桌堂掏出自己的镇圈之宝，一本又一本，通通撂在顾一桌上。
“你想看什么，从校园纯爱到都市虐恋，我这全都有，包你入门！”郭琪眼里闪烁着兴奋又炽热的光芒。
“我去，郭琪你可真行，你这储量都赶上学校图书馆了吧！”江辞调侃道。
“要你管。”郭琪回怼他。
“这里的门道这么深啊？”顾一瞪圆了眼，翻看着这些书籍的封面，只觉得眼花缭乱。
“哎呀，不深不深，你看了就知道了。”郭琪自信地扬起下巴，“我这可都是精华，保证你看完一本就懂了。”
郭琪拿起一本封面较为清新的：“推荐你看这个，校园纯爱，入门必看！看完直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或许是郭琪过于激动，导致在讲台上讲习题的姜执目光下意识吸引过去，恰好撞见他们三人围在一起的一幕。
随后姜执走下台，朝他们走去。
顾一说：“郭琪，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同性恋。”
而这句话，正好被朝这走来的姜执听到了。
姜执的脚步一顿，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郭琪注意到他的靠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还悄悄在桌下踢了踢顾一的脚踝作为提醒。
周围也噤声，顾一才看见姜执的身影。
“姜……姜老师，早上好啊！”顾一勉强挤出个笑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姜执的手指攥紧成拳头，指节处有些泛白，随后又松开。
“顾一同学，上课期间请不要看与课堂无关的书籍。”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一次课堂提醒都更显疏离。
“我这就收起来！”顾一迅速收起桌上那一撂耽美小说。
姜执沉默片刻，随后开口：“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毕，他才重新走上讲台。
“好了，我们继续讲这一道题……”
在前面正襟危坐的郭琪皱紧了眉头，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走向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下课后，顾一乖乖地来到姜执所在的办公室。
“报告。”他的声音也不如往常般充满活力。
正批改作业的姜执闻声，抬起眼，几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请进。”
顾一走到他身边，平时就算天塌下来也抬头挺胸的人，此时却低垂着头，倒真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姜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执放下手中的红笔，仰起头看他，看见顾一紧抿着嘴唇，眼睫不安地颤动着。
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带着一层不知所措的雾气。
姜执一惊，所有思绪仿佛被那层雾气浸湿，变得沉重。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涩意，停顿了片刻。
半晌，他说：“顾一，我看到你课桌上的课外书了。”
“你能和老师说说……为什么你要看这种书吗？”
顾一闻言，还以为姜执要怪他说话伤人，对方却只是语气平静地发问，半分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执子哥……不对，姜老师。”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于自己的口误，但随即看向姜执，眼神清澈见底。
“因为我想了解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