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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万别和别人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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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带着股理所当然的坦荡劲，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姜执再次被顾一这种不设防的话撞了个措手不及，原先组织好的语言在此刻又被彻底打乱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你了解我做些什么？你不怕……这样的我吗？”
顾一挠了挠头：“好奇啊，想知道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啊。”
姜执一时有些懵。
顾一又说：“而且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为什么要怕啊？”
姜执看着顾一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所有关于“同性恋”、“不要担心”、“我会收敛”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轻声问：“顾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
会让我对你越陷越深啊。
“会让你咋了？”顾一问。
“会让我产生误会的。”姜执抬眼看着他。
他的眼神坚定，不再掩饰眸底那片汹涌的温柔，任由其将眼前的人无声地淹没。
顾一与他对视，莫名喉咙发紧。
“不好意思……”姜执迅速别开目光，“你就当我刚刚随口一说。”
顾一茫然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第一次忘记对别人的话作出回应。
“顾一，顾一……”姜执唤了唤还傻傻站在原地的顾一。
“啊……？”顾一这才回过神，视线仿佛没有焦点般在姜执脸上游移了片刻，才重新凝聚。
姜执调整了一下呼吸：“你不要太担心，我刚刚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你也不用特意为了了解我去看这些书，这些书会让你产生误解的……
“我们也还是像从前那样，可以吗？”
“真的吗？”顾一脸上那点残存的茫然，瞬间被雀跃冲散，只是语气依旧有些不确定。
“嗯嗯。”姜执点点头，嘴角轻扬，那笑意温和又真切，看得顾一心头一稳。
“yes！”他的声音终于灌满了以往的活力，“太好了执子哥！那咱们周末去爬山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两颗明晃晃的小虎牙。
看着顾一恢复活力的模样，姜执原本强撑的笑意，此刻终于变得发自内心。
而那声周末爬山的邀约，更让他如沐春风。
“好，我答应你。”
“哦耶！”顾一兴奋地朝姜执竖起大拇指，“那我们周末再见！”
“芜湖！”说完浑身轻松地跑出办公室。
来时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点阴云，此刻已彻底烟消云散。
姜执望着那个瞬间充满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的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好像……坦白也不是件坏事。
很快到了约定爬山的日子，清晨的阳光穿过桂花树的缝隙，在人行步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一已经活力四射地等在那里，正用脚随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看到姜执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
“执子哥！”
顾一穿着白色无袖背心和黑色机能冲锋工装裤，扬起的手臂蹦出流畅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光泽。
而姜执则像生怕被这灼热阳光晒伤似的，用一身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冲锋衣、黑色冲锋裤，配上黑色棒球帽，再加上黑色登山包……
几乎将他清瘦的身形完全隐藏了起来。
他看到那节劲瘦的手臂，脸倏地泛起红晕，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帽檐，才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顾……顾一。”
“执子哥你这身打扮真帅气！”顾一毫不吝啬地夸赞。
“谢谢……你、你今天也很帅气，很阳光。”
“嘿嘿……”顾一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清晨的风掠过两人之间，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世界里只剩下顾一脸上晃眼的笑容，和姜执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顾一无意识的动作，在姜执看来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让他气息无端乱了半拍。
“走吧，我们出发。”姜执说。
“收到！”顾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小区，两人在大马路上走着，顾一一身轻松，反观姜执，却背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登山包。
“执子哥，你都带了些啥啊？”顾一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执很自然地回答：“水和能量饮料，毛巾、备用外套、能量补给、充电宝，应急用品，还有些你可能喜欢的零食。”
“零食！”顾一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执子哥你也太懂我了吧！”
“不过我现在是个大人了，”顾一立马改口，“零食这种东西，我早就不稀罕了！”像是在急于撇清自己不成熟的一面。
姜执笑了笑，目光在他强装严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了然地摇摇头。
“好，大人。这是用来补充电解质的能量补给，不是零食，现在你还稀罕不？”
“稀罕！嘿嘿。”顾一露出笑容，一个灵活的侧滑步挡在姜执面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执子哥我来帮你背吧！”
“不用了，”他侧身想绕过去，语气温和却坚定，“这点重量对我来说没问题。”
“哎呀没事执子哥，你就当是在给我做负重训练了。”顾一说着，一把抢下挎在他肩上的背包带。
谁料那背包的重量远超他的预期，入手猛地一沉，带着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退。
脚下踉跄了一步，手臂还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
“小心！”姜执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惊到的急促。
就在顾一以为自己要以一个极其蠢笨的姿势向后砸去时，一股扎实的力道猛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那触感温热而果断，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安全带，将他连同手上那个登山包，硬生生悬停在了半倒的尴尬角度。
他惊愕地扭头，视线跌落进姜执近在咫尺的眼底。
这位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实习老师，此刻正微咬着牙关，眉头紧紧蹙着，用几乎整个上半身的力气顶着他。
无边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里全是担忧的专注和一丝费力。
此时顾一正被姜执搂在怀里，一只手还稳稳抓着背包肩带，画面像极了偶像剧中的男女主角。
只是体型似乎搞反了。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空气凝固。
“哈！哈！”顾一猛地回神，像过电一样从姜执的支撑范围内弹射开来，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我一个体育生，你个小小背包，居然敢暗算我，”顾一大步一迈，将背包挎在肩上，“实在可笑可笑！”
只是那笑声似乎有些勉强，以及步伐明显加快了。
姜执耳根也一热，默默跟在身后不再作声。
知道顾一是因为出糗了才强装镇定的。
而走在前面的顾一，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惩罚自己丢了脸，又像是在回忆刚刚被姜执搂了腰的尴尬场景。
终于走到山脚下，顾一回头看眼姜执，说道：“执子哥，你看好了，我要展示我真正的实力了。”
于是，他背着背包，在马路上做着起跑的预备姿势，眼神坚定地锁定前方的陡坡。
随即，屈膝，提臀，沉腰，起跑！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进行一场百米冲刺，只是赛道变成了满是石子的陡坡，注定不能像橡胶跑道一样畅通无阻。
果不其然，他的脚一滑，小小的石子成功绊倒了他，整个人扑趴在地。
顾一：“……”
姜执：“……”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姜执站在山脚下，笑点和道德在打架。
捂住嘴巴，肩膀却止不住轻颤，细碎的笑声从指缝透出来，随即又化为一阵轻巧而压抑的气声。
“不准笑！”顾一耳朵通红地吼道，声音闷在地上。
“咳……没笑，是牙齿漏风了。”姜执强忍笑意，快步上前，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摔到哪里没有？”
顾一在他的搀扶下起来，膝盖处沾上了灰尘：“没有，我好着呢。”
“执子哥，你千万别和别人说啊，不然我脸都丢尽了。”
姜执看着他写满紧张的脸，心底软成一片，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这是我们的秘密。”
“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姜执说着，伸手要去撩起顾一的裤管，谁知，顾一却将腿往后一藏。
“小小陡坡而已，我才没那么容易受伤呢。”顾一嘟囔着，还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姜执知道顾一是在故意逞强，随后他便站起身：“好吧，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等你爸妈发现时，我就说是我照顾不周了。”
顾一一听，立马急了，连忙拉起裤管：“别别别，不就查下伤口嘛，多大点事，看吧看吧。”
他一把将裤管转到膝盖以上，眼睛瞟向别处，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执的目光立刻沉了下去，那片暖白的皮肤上，破皮的血痕红得有些刺眼。
“你先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姜执沉声道。
他从顾一手中接过背包，娴熟地拿出碘伏棉签，看了眼顾一倔强的表情，随后掰开棉签，动作轻柔地擦拭在伤口处。
碘伏的凉意触上伤口，让他的肌肉下意识地轻轻一抽搐，姜执停顿一会，力道又放轻了些。
期间姜执什么话也没说，连带着一向闲不住嘴的顾一也安静了下来。
顾一低头，看着姜执专注的侧脸。
阳光筛过他细密的眼睫，投下浅浅的羽影，罩着他专注垂落的目光，正牢牢落在自己的膝盖伤口上。
眉峰微微蹙着，不是不耐烦，而是藏不住的担心，连带着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都沉了几分，认真得让人不敢出声打扰。
他的脸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顾一这才发现，姜执的脸原来这么小，小到自己一只手掌似乎就能完全盖住。
明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怎么脸蛋就这么小巧。
顾一这么想着，手也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整个手掌从下至上轻轻一推，姜执的眼镜被推至发际线上。
垂眸认真处理伤口的姜执，忽地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模糊。
他感受到了，是顾一的手掌，盖在了自己的脸蛋上方。
姜执：“……”
顾一：“……”
顾一骨节分明的手掌，几乎将姜执的脸整个罩住，一个半蹲着，一个岔着腿站着，两人再次凝固。
顾一掌心下传来姜执皮肤温软的触感，以及他倏然屏住，又轻轻呼出的温热的呼吸。
直到感受到姜执颤动的睫毛，他才理智回笼般，猛地抽回手掌。
“好，好了！又不是啥重伤，这么细心干嘛呢。”
话音未落，他的腿也缩了回来，顺便把裤管也放了下去。
“走了。”顾一走在前面，腿还一瘸一瘸的。
姜执也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空气里全是刚才那掌心触感的余温。他扶了扶眼镜，视线重归清晰，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走在前面的顾一还总是时不时回头瞧一眼姜执，似乎想看他有没有跟上。
两人爬到半山腰，顾一像是被运动激发了本能，渐渐地只顾着速度与激情。他在漫长陡峭的石阶上健步如飞，一步两阶，丝毫顾不上走在后面的姜执。
“顾一，等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姜执微弱的、带着轻喘的呼喊。
顾一闻声回头，才发现姜执远远落在后面，扶着膝盖，站在休息亭旁的台阶上微微喘气，脸色有些发白，额发也被汗水浸湿了。
他原本想嘲笑“执子哥你体力太差啦”，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转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身前。
他屈膝半蹲，无袖背心紧贴着他绷紧而流畅的背肌，在阳光下尽数敞露在姜执眼前：“执子哥，上来。”
姜执明显一愣：“这……这不太好吧，而且你腿还有伤呢。”
说完，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指尖碰到发烫的耳垂才惊觉失言。
反应过来这不是变相地答应他吗？说得好像只要顾一没受伤就能背他似的。
“哎呀，区区小伤估摸着早就结痂了，来吧别墨迹。”
“好吧，谢……谢谢。”
顾一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敞在眼前，绷紧的肩背线条正在无声地邀请他，他指尖蜷了又松，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像是放弃挣扎般，轻轻叹出一口气。
慢慢伏上那个温暖坚实的后背，双手小心环上顾一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