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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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创世，人类诞生，凭借独特优势成为凡界的主宰者。
人类发展到大夏时期，时人顺天应灵，感知到神明的存在，神学从此诞生。
随着神学发展，人类对神明的了解逐渐深入，也得知神明世界在陷入崩坏，近百年来凡界灾害频发正是因此而生。
大夏三一二年，神明现身，与人皇沟通达成约定，人皇即日便下令各地成立神拂学院，搜寻具有净化之力的女孩进行培养。每隔五年神界进行一次选拔，通过选拔的女孩便可进入神界成神。
通过选拔进入神界的女孩被称之为神拂女，而神明现身在世人眼前这一年也被称为神启之年。
百年后。
春日傍晚，响水村一村民家。
女人凄厉的叫声回响在一方小院。
叫声渐弱，产房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说话声和水声。
产房布置匆忙，光线昏暗，浓厚血腥气息弥漫，叫稳婆心里闷得慌。
可更让稳婆心情沉重的是手里刚接生出来的婴孩，小得像只猫崽儿似的。
稳婆用温热的毛巾简单处理了婴孩身上的胎脂和血污，裹上小被子。
孩子自出生便没有发出一声啼哭，这便也算了，刚出生的小孩别说不哭，笑着出来的也有。可这孩子安静的过于怪异，一声哼唧也没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心中顿感不妙。
粗糙的手掌移到孩子屁股，稳婆隔着棉被揪了揪软乎乎的肉，孩子歪了歪头，眼睛紧紧闭着，幼嫩的小手在脸侧挣扎着，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孩子天生哑疾！？稳婆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神启之年后，受到神灵庇佑，新生儿大多健康聪慧，即使在这偏僻的边远山村，残疾儿也少见，尤其还是个女孩。
恐怕这孩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是个女孩，稳婆在看着呢。”一旁来帮忙的人和产妇说着话，也察觉到了不对：“这孩子……怎么不哭？”
床上脸色虚弱苍白的产妇闻言顿时焦急道：“孩子怎么了？”
“温娘，孩子……似乎发不出声来……”稳婆抱着孩子走过来，吞吞吐吐说道。
“怎么会？快！抱来我看看！”温娘本就虚弱的脸色听到稳婆这话更是血色全无。
稳婆将孩子抱上前，温娘抱过，试探性地拍了拍孩子。
孩子不哭不闹。
她又掐掐孩子的手。
孩子还是没有哭。
温娘只觉一股凉意腾地涌出，盖过腹部剧烈的疼痛，叫她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那碗药……是那碗药吗……
该死的柯三，若不是他在外面娶了二房，自己又怎么会想不开喝药自杀！这孩子又怎么会是个哑巴！
想起已经多日没有着家的柯三，温娘心中怒火中烧，看着怀中没声响的孩子愈发慌乱，手上动作粗暴起来。
“你哭啊！你倒是哭啊！”温娘的动作已经不能说是拍而是打了，“你爹折磨我，你也折磨我！要不是你没用，你爹怎么会不肯回来！……”
一番动作看得稳婆是心惊肉跳，生怕孩子被打坏，上前想要抱走孩子。
可温娘红着眼睛发疯打孩子，和稳婆起了争执，动作间稳婆手上的金镯子剐蹭到孩子的脸，血顿时流了出来。
“出血了！孩子的脸出血了！”其他人不敢上前帮忙，在一旁干着急，发现孩子受伤立刻惊叫出声。
此话一出，温娘像是被吓住，动作慢了下来，稳婆乘机将孩子抱走。
刚出生的小孩子，伤到哪儿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稳婆匆匆查看小孩的情况。
万幸的是除了眼尾处的伤口和身上磕碰留下的青紫，小孩并无大碍。
柯家其他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在屋内安置好小孩，稳婆出了产房。
院子里是另一番“热闹”。
柯老太太在院中焦急地踱着步：“怎么还不出来？没听见孩子哭，怎么连温娘的喊声也没了？”
她重重一跺脚：“该不会……哎呀！老头子你说说话啊！”
柯老头坐在院中石桌椅上，正摆弄桌上的茶具。
他学着记忆中城里老爷夫人的做派，粗拙的手指捏起成色上佳的茶碗，在嘴边啜饮几口才眯着眼睛道：“女人就是爱瞎操心，温娘都生第三个了能出什么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温娘前些日子吃错过东西，虽然最后温娘人没出事，但孩子在肚子里，真出问题了我们也不知道啊。”
柯老太太等了半天，觉得口渴，也上前去端了一杯茶。
稳婆出来时恰好听见这话，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快步走上前去：“谢天谢地，总算母女平安！”
“母女？是个女孩啊，也好也好。”柯老太太反应片刻，随即笑笑，起身迎了上去，“多谢你跑这一趟了老姐姐，温娘这发动得急，劳你操持了，等家里这一遭过去了再好好答谢你。”
说话间柯老太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半鼓的布袋子，递给稳婆。
稳婆状似不经意间掂了掂袋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脸上却露了难色，又把袋子推了回去。
“不敢当你的谢，实在是这孩子……”稳婆欲言又止。
“孩子怎么了？”柯老太太急急追问道。
稳婆这才将真相托出：“这孩子哭不出来，像是个哑巴。”
柯老太太身形顿时矮了一截：“我就说温娘闹那么一遭孩子肯定有问题，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摆摆手：“本想着黎娘和丹娘都是成为神拂女的好苗子，尤其是黎娘，选官可都说京都那边也多少年没见过这样好的资质了。等这孩子出来，是男孩，咱家的香火就能延续，是女孩，资质也差不到哪儿去，怎么着都是好事，可怎么……怎么就是个哑巴呢？”
稳婆劝她：“宽宽心，孩子还小，长大点说不定就好了呢。”
一旁的柯老头没什么反应，若是孙子他还稀罕点，横竖是个孙女，再优秀恐怕也优秀不过黎娘。
更何况，儿子那边还有一个呢。
说曹操曹操到，柯三一脚迈入大门，俊俏的脸上喜气洋洋：“爹，娘，你们抱孙子啦！”
柯老头刚啜了一口茶，闻言顿时呛住，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抬头时笑得脸上褶子都快把眼睛遮了去：“怎么说？”
“真是的，爹你装什么糊涂？阿霞昨晚就发动了，凌晨那会儿生了个大胖小子！”
柯三比比划划：“这小子这么胖，胳膊跟藕节似的，阿霞都差点抱不住他。我想着您二老肯定惦记着，安排妥当了就赶紧来接您和娘去镇上住一阵子。”
他转头又对柯老太太说：“顺便让娘帮着照顾照顾阿霞，她头一胎，怕是不适应的地方多着呢。昨夜生孩子她还让下人将我拦在院外，我想进去陪她她也不让。”
柯老太太见到儿子顿时喜笑颜开，一改方才的愁苦之色，闻言忙道：“是是是，阿霞是个好姑娘，也怕你担心，这才不让你进去。亲家母远在西城，我们家是该多照顾着点阿霞，我们现在就去收拾……”
柯老太太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温娘也刚生完孩子。
柯三听见母亲的话也笑，进院子好一会儿了才发现母亲旁边站着的稳婆。
他是见过稳婆的，在温娘前两次生孩子的时候。
“这是……”他进院以来一直上扬的嘴角终于落了下来，“温娘也生了？”
稳婆连忙接话：“是，就在屋里呢，生了快一天，糟了大罪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柯三一听，抬脚就往稳婆身后走，可刚走两步又停下了。
先前和温娘闹得那么僵，现在进去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
“去看看吧，生了个女孩，温娘还是盼着你来的。”柯老太太劝道。
柯三犹豫了会儿，还是进去了。
屋里已经收拾妥当，用了除味的药草，药草味道大，血腥味只闻得到淡淡一点，饶是如此柯三还是皱了皱鼻子。
待见到床上面色苍白的温娘，他脸上顿时浮现一层怜惜。
“温娘……”柯三低声开口，许久都没见到这么柔弱的她了。
温娘原本只是闭着眼，眉头拧着，脑袋里什么都没想，亦或不敢想，突然听见一声日思夜想的呼唤，她睁眼，做梦一样看着眼前的人。
“三郎……是你吗三郎？”温娘的眼泪顿时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哪怕刚生完孩子脸上也没见比从前丰腴多少，反而更添一丝病弱之态，整个人弱柳扶风。
“温娘莫动！”柯三见她毫不犹豫就要起身，连忙迎上去扶住她，靠坐在床边同她相望。
温娘哭得梨花带雨，一时说不出话，柯三便用袖拂过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
两人久久未见，乍一见面落在心底的牵挂被勾起，凝望着彼此，仿佛有无尽的话要说，却偏偏不知从何说起。
临了柯三将温娘拥入怀，叹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竟到了家才知你生了孩子，你受苦了。”
此话一出，温娘嘴角一僵：“什么意思？”
院外的人只听屋内一阵动静，生怕出什么事，顾不得其他连忙进了屋去。
一进门便见到床边的瓶子摔了一地碎片，柯三站在旁边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床上的温娘，面色铁青道：“你这个泼妇！”
温娘歪歪靠坐在床，从喉底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