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金丝雀 创域欢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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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问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房间此刻只开了一盏床边的台灯，暖融融的灯光在拉紧了窗帘的卧室里晕开，为沈序俊秀的侧颜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这让他看起来就好像旧时西方古典油画上的东方美人。
“还是不肯告诉我。”
沈知许本也无意打探那些事，他只是拙劣地想要用这样幼稚的方式去试探自己在对方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但可惜还是失败了。
见眼前人依然选择对往事闭口不谈，他冷哼一声，赌气似的突然把灯一关，摸黑爬上床，撂下一句：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顽劣心思。乍然降下的一片黑暗中，机械臂随即顺着另一边的枕头攀上沈序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一把揽住，接着猛地一拽，硬是把人扯进了自己怀里。
沈知许将头靠在沈序耳边，用炽热的呼吸肆意撩拨对方。强忍着在暗色下从耳廓到后颈愈发清晰的痒意，沈序伸手摸上钳制在自己腰间的东西，刚想把它掰开，却猝然感受到机械臂冰冷得如同刀锋一般直直劈向心间的触感。
机械臂，是在八年前那场爆炸之后换上的。
想当初，把刚刚六岁的沈知许从实验所救出来的时候，他都还是个全须全尾的孩子。
可是八年前，他亲自下令把他送去边缘区，让他加入自己在边缘区一手布下的“暗线”，再见面的时候，原本温热柔软的血肉就已经因为他而永远变成了冰冷坚硬的机械……
沈知许在他身后睁开眼。
机械臂本就与神经联通有触觉，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原来还在轻轻掰动自己手臂的双手在顷刻间停下了动作。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温暖的手臂附了上来。而怀里的人也在此时轻轻低下了头。
*
第二天沈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床边的窗帘贴心地没有被拉开，被窗帘驯服后的阳光从缝隙间柔和地透过来，在他眼前照亮了整个房间。
四周的陈设还和昨天的一般无二。沈序四处看了看，然后慢慢下了床，趿着床边唯一一双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低低地垂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蒙蒙的住宅楼，不少楼的外墙都爬着早已在慢慢枯萎的爬山虎，一条一条深绿发黑的藤蔓半死不活地悬挂在那里，远远看上去像是住宅楼的裂缝。
看环境，这是在边缘区没错。
沈序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视线逐渐从窗外移回到窗内。窗户被人从里面上了锁，但据窗外景物来看，自己所在的楼层应该并不高。
如果把锁打开，倒是能从窗户这里翻出去。
想到这儿，沈序心头一动，刚要伸出手摸上锁仔细看看，却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别想了，那扇窗户锁死了，打不开的。”
沈序闻声回头，只见沈知许不知何时出现在卧室的门边，神色自若地看着他。
他抱着手臂斜靠着门框，从上到下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扎进深色工装裤，外面套一件深棕皮衣。
这身穿搭虽然极其简练，但相搭配的饰品却是一点不普通。
他脖子上挂了根短粗的银环链子，链子下方叠戴了个细长银素链穿的狗牌。银色的薄片狗牌坠在胸前晃啊晃地，时不时地就和黑色T恤领口处勾着的墨镜撞在一起。
再往下看，和机械臂交叠着的右手手指上有三个各不相同的银制戒指，套在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间，倒是显得手指分外修长。
沈序的视线顺着向下落在他腰间，如果他没看错，沈知许腰上甚至还别了一把军刀。
如此繁复的装饰放在谁身上都难免显得喧宾夺主，可偏偏配上他那张混血建模脸，俊美挺拔的五官硬是从一众复杂配饰里杀出，让他看着活脱脱地就是一个秀场走秀模特。
浅色的瞳孔朝沈序望过来，沈知许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伸手指了指身后。
“你要是想跑，只能走大门。”
话音一顿，他脸上笑意不改：
“出来吃饭了，哥。”
*
桌上摆了一碗清汤面。
浅绿澄澈的汤装在朴素的白瓷碗里，洁白的面条上点缀着翠绿的青菜，旁边还怯生生地卧了一个嫩白的鸡蛋。
很清淡的一顿饭，看起来就很适合病人。
“知道我刚开始为什么会学着做饭吗？”
沈序才刚在桌边坐下，沈知许就跟着往面旁边放了一杯温过的牛奶。
餐桌后就是一扇窗户，清晨温柔的阳光落在简简单单的餐桌上，牛奶醇厚香甜的气息和汤面热腾腾的水汽掺杂在一起，又缓缓向四周飘去，看着倒是难得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因为你习惯了用营养剂代餐，不常吃饭，只有我做饭，你才为了哄我多吃两口。”
沈知许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顶着眼前窗边透过来的阳光，眼睁睁地看着沈序拿起筷子，稍一犹豫，就开始在碗里一下一下地拨面。
“放心吧。”
沈知许注视着他的动作：“我没在里面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沈序拨面的动作稍顿，光越过身后的玻璃窗户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层光晕。
也许他依旧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沈知许，也许他依然无法确定这碗面是否真的没问题，但最终他还是随手挑起几根面，低头吃了一口。
就像沈知许说的那样，只要是他做的，不管怎么样，沈序都会吃几口。
光柔柔地洒在桌上。
终于从这件事情上找到了一点从前的感觉，沈知许因此心情大好。他看着眼前人低头慢慢地吃东西的样子，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紧跟着他又补了一句：“我大概知道你想查什么。”
这两句话说得没头没脑，沈序抬起头问：“什么？”
“第一监狱是收集可配型器官的渠道之一，但他们把器官取出之后，还需要找地方做移植手术。”
阳光从并不遮光的纱帘里漏进来，沈知许整个人陷在这片阳光里，稍浅的眸色此刻都被映照得格外好看：
“联邦一共三个区。这个地方选在核心区，政府机要太多，太危险；中心区面积小，但人口密度太大，也不方便；只有定在边缘区，远离政府管辖，最混乱，才最容易隐蔽。”
“你现在人在边缘区，肯定会想借此机会好好查一查创域专门用于器官移植的地下诊所。”
“分析得不错。”
这和沈序从齐高轩办公室里获取的资料一致，从第一监狱获取的器官大多都会被送往边缘区。
“我也确实打算顺着器官交易这条线查下去。”
沈序放下筷子，抬眼对上沈知许递过来的视线：“所以，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
虽然这栋住宅楼位于边缘区，楼道狭小得甚至无法允许两人并排通过，但好在一层只有两户，也算是保证了合适的生存空间。
沈序跟着沈知许穿过楼道，停在对面那扇铁门前，看着对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满是疲惫，好似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的声音：
“直接进，门没锁。”
门里是和沈知许那间一样的格局，只是墙两边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纸箱子，要么是没拆封，要么就是塞满了东西，两堵墙一样地摆在那儿，让本就不甚宽敞的道路走得更加艰难。
整间房只有客厅被收拾出来，放了一张占了一半客厅面积的加长版电脑桌，上面长满了五彩斑斓的毛绒玩偶。
“介绍一下，这是丹尼斯，我的同事兼邻居，组织的黑客。”
沈知许毫不见外地把沈序直接带到电脑桌边：
“丹尼斯，这是我哥。”
闻声，一个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毛茸茸的脑袋，就从电脑桌上一堆毛茸茸玩偶的簇拥下探了出来。
“你好。”
丹尼斯比前两天都要憔悴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微笑，和风细雨地对着沈序打了个招呼，而后接着就转向旁边的沈知许，暴风骤雨般的哀嚎道：
“不行，这回加钱也不行！”
“我试了一个晚上，换了几十个账号都没办法躲开身份验证登上内网！我最后都想直接黑进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差点被反过来种病毒！”
“这回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帮不了你了。”
说着，丹尼斯果断地一挥手，刚准备跟到手的钱say bye，却突然注意到什么不对，眼睛一眯，对着沈知许上下打量了一遍：
“对了，你怎么又把你那一堆叮呤当啷的装饰品挂身上了，叮叮当、叮叮当的，把自己整得跟圣诞树一样。”
“我挂不挂东西要你管。”
“圣诞树”本人对此不以为然，就这么“叮叮当”地从一边搬了把椅子，放在丹尼斯的电脑桌旁边，示意沈序坐下，然后微微俯身，把手臂曲起搭在椅背上：
“真没办法了？”
“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边答着，丹尼斯一边顺手揪过桌上的一个毛茸茸抱在手里，试图安慰安慰自己通宵一夜却一无所获的受伤心灵。
创域作为联邦屈指可数的几家大型集团，凭借顶尖的技术和财力，自然能把自己内网的保护措施做得精益求精。
要想绕开验证登进内网，别说寻常人压根连登陆网址都摸不到边，就是专业黑客好不容易找到登入页面，绞尽脑汁、一顿操作后，往往也只能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沈序坐在旁边，身上裹着出门前沈知许坚持给他披上的厚毛绒毯子。他坐的这个角度刚好能把电脑屏幕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片刻，他开口问道：“这个是创域内网的登录页面？”
这还是丹尼斯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下的沈序。
因为前两次见面时沈序都处在任人摆布的状态，加上他又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Beta，所以即便沈知许说这是他哥，丹尼斯也还是先入为主地把沈序放在了被人豢养的金丝雀的位置。
“……是。”
眼见“金丝雀”居然开口说出了准确信息，丹尼斯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懵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沈知许：
“这是你……”
他舌头打了个结，生生吞下去两个字：“这是Vodka让我查的。”
Vodka是沈知许做雇佣兵时的代号。沈序知道，五年前他在那张通缉令上看过。
器官交易、移植手术、创域内网、交易平台……
这是在“钓鱼”？
只一瞬间，沈序就明白了沈知许的意思。
“是要登进创域的内网，然后顺着内网找它的交易平台吗？”
盯着屏幕上的界面，沈序向前稍一探身，握住一边的鼠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进内网不一定需要账号身份验证，用创域的员工账号一样可以。”
说得轻松。
丹尼斯在一旁微拧着眉心，半信半疑地看这只小金丝雀操作。
他未尝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只是他更清楚创域的员工账号是何其难搞。
在创域，普通员工和外包员工压根没有员工账号一说，只有中层及以上才会有独属于自己的员工账号。
但员工账号本就属于创域内部机密之一，一旦被发现向外泄露，那么泄露的员工就是铁板钉钉的离职处理。
他一个专业黑客扒遍全网数据库都拿不到的账号，这个小金丝雀能有什么办法吗？
他这儿正思索着，却见沈序忽然一侧头望着他，极具安全保密意识地问：
“这个IP地址会被定位到吗？”
“不会。”
作为一名职业的黑客，屏蔽定位简直就是基本功。丹尼斯闻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你放心，绝对定位不到。”
“好。”
沈序瞥了一眼位于屏幕右下角的定位屏蔽系统，然后手摸上键盘，略一思考，随即敲下一行数字。
一个个数字化作一个个星号在屏幕上浮现，随着“确认”键被点击，屏幕瞬时一黑，紧接着页面就弹出五个字：
“创域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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