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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伎女与剽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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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安排在离片场最近的五星级酒店，盖原和翘翘拎着大包小包，先去休息室换下戏服，又坐电梯去往20层的宴会厅。
离全组杀青只剩两天，领衔主演和其他几个配角都已杀青离场，连带着他们的执行经纪、助理、化妆师等一众人马少了十好几个。
宴会厅里五张圆桌坐得松松散散，有场记、灯光、造型一桌的，有后期、美指、武指一桌的，有执行导演、剧本策划、制片主任一桌的，盖原领着翘翘转了两圈，只得在有演员的主桌坐下。
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一阵腾挪调换后，盖原和翘翘坐在了靠近门边上菜的位置。
正对大门的是导演的座位，沿顺时针方向，依次是女一、助理、男一、助理、盖原和翘翘，导演右手边空出一个位置，再往右就是总制片、总编剧和他们的助理。
盖原眼睛溜着桌边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导演身边空出的位子，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详的预感很快应验，籍泽姗姗来迟，步履翩翩，短暂环顾一周后，径直走向导演身旁的空位。
张导忙站起来迎接，随即热络地介绍：“来来来，大家停一下！这位是咱们《岸芷汀兰》的总出品人籍总，也是牵头这个项目的核心大佬！从剧本孵化阶段就一眼看中了咱们的故事，不光给了充足的创作空间，还在资源和预算上一路绿灯，没有籍总的魄力，咱们这戏可开不了机！”
籍泽上下摆摆手：“张导谬赞了，咱们剧本确实好，各位主创也很专业。下午我在片场逛了一圈，看得出来拍摄得很用心，期待咱们一起做出一部观众喜欢的好作品，后期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全力支持！开机仪式没能到场，后天的杀青宴我行程也冲突，今晚就提前请大家吃个饭，都是年轻人，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束。”
籍泽说完落座，饭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后低声交谈的声音、杯盘碗盏的声音从各处响起。
女一号端着酒杯上前敬酒，不知说了些什么，笑吟吟地掏出手机，扫了籍泽的微信。紧接着，男一号也凑了上去……
盖原盯着几人的方向出神，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籍泽的侧脸和喉结。侃侃而谈间，那颇紧致的面颊一张一弛，喉结上下滚动，单调的词语从嘴巴里冒出来，连成一串性|感的句子。
但这般好风景盖原全然没察觉，此刻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约炮约到金主爸爸？
这特么谁编的十万个冷笑话。
绝对比淋雨送外卖送到P友门口更炸裂！
我应该没得罪他吧？盖原迅速在脑子里盘算。
“小蓝鸟”上主动撩骚。
撩骚了又放人鸽子。
为了不补房费陪聊一个月。
去人家家里赴约一脸嫌弃还不辞而别。
分开后戳人痛处骂人阳痿男。
再见面还厚着脸皮装睡。
想到这些，盖原眼前一黑又一黑。
显然已经得罪了，得罪的透透的。
万一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小屁孩一般计较呢？盖原转念一想，瞥了眼挂在椅背上的大衣，这大衣可是他主动给我的……
“野哥，野哥，籍总叫你呢。”翘翘拿胳膊肘顶了盖原两下，小声喊他。
盖原回过神来，刚才还远在天边的俊脸，此刻近在眼前，俊脸上的嘴一张一合：“原老师，咱们也留个微信？”
没等盖原说话，翘翘赶紧捧起手机递上来，盖原麻木地解锁，点开扫一扫。
之前说互删的是你，现在要加回来的也是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滴”一声，屏幕上显示“无法添加好友”。
“或许你应该先把我移出黑名单。”籍泽盯着盖原的手机，笑得别有意味。
这一声笑，整张桌上的人都朝盖原看过来。
“你们之前认识？”张导隔着半个桌狐疑地问。
“认识。”
“不……熟，认识，是不熟。”
籍泽的话抢在前面，盖原磕磕巴巴在嘴里找补。张导的眼神更奇怪了。
“哈哈，应该是微信出bug了，我以前也碰到回这个事儿。”翘翘干笑两声，赶忙打圆场。
憋了这么半天，敢情在这儿等着呢。心眼比码眼还小，盖原在心里骂他。
在众人或疑惑或好奇或八卦的眼神里，微信还是加上了，籍泽站起身，微微颔首：“一会儿还有事，失陪了，各位吃好。”
桌上一干人纷纷热情地作势挽留，籍泽推拒了几声，没有再留的意思，其他人便起身向他道别。
籍泽走后，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好像刚才的小插曲没发生过一样。盖原象征性地扒了几口菜，想着逃离这场宴席的法子。
手机闪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到B1找我，带上衣服。”
该来的迟早会来。盖原贴着翘翘耳朵说了句什么，披上自己的外套，拎起籍泽的大衣，进了电梯。
这大衣沉甸甸的，很有质感，100%小山羊绒的面料，可拆卸的鹅绒内胆，穿起来既挺括有型又温暖舒适。
以前只觉得籍泽是个小老板、小生意人，今天看了一桌人对他的态度，再加上他总出品人的头衔，以及这件质量上乘的衣服，盖原断定，这是个资本家。
这样想着，盖原出了电梯，斜对面一辆911响了一声喇叭。
妈的，还是个黑心资本家。
盖原乖乖上车，在副驾坐好：“黑心资本家都没有司机的吗？”
籍泽愣了一下，他不懂两座跑车为什么要司机开，但还是歪头一笑：“怎么，有我当你的司机还不够？”
“直说吧，你打算怎么整我。”盖原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籍泽，表情视死如归，“你不会让后期把我的戏份一剪没吧？”
虽然说一剪没了也不影响他拿全额片酬，但对新人演员来说，比起钱，曝光度当然更重要。更何况，他在演戏这件事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
“为什么这么说？”籍泽扭头看一眼盖原，叹口气，“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你好像总是把我想的很坏。”
哼，我看也未必。盖原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
“这是要去哪儿？”盖原看着眼前的路越发眼熟。
“你去过的。”籍泽淡淡地回。
“你家？”
“对，阳痿的臭老登的家。”
“你还说你不整我，这不是整是什么？”盖原气极败坏。
“我只说过不剪你戏份，可没承诺过不整你。”籍泽把车倒进车位，熄了火，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环抱副驾头枕，看向盖原的眼神满是调侃，“你选择剪戏份也可以，我现在就开车把你完璧归赵。”
盖原眼睛里的火着了足足有一分钟，一分钟后，他摔门下车，恶狠狠地甩出两个字，“卑鄙”，说完朝电梯口走去。
跟在后面的籍泽无声地笑——真可爱啊，这孩子。
盖原一进门就伸手去解籍泽的皮带，籍泽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嘴唇上，亲吻一下，又拖着它慢慢下滑，头一歪，唇贴在他耳朵上：“先从这里开始。”
“毛病，哪有伎女吻剽客的。”盖原挣扎，口不择言。
籍泽盯着那凤眼下的痣看了两秒，吻了上去，“那就剽客来吻伎女。”
盖原的嘴吃过很多东西，粗的，细的，直的，弯的，壮实的，柔软的，无论什么，在他的嘴里，最后都会变成硬的。
这硬的又向他的柔软处刺去，如敲钉般，一下、两下，百下、千下，刺的他疼痛，刺的他求饶，刺的他哭泣，刺的他鲜血淋漓。
血与痛后第三日，他复活了，羔羊洗净罪孽，纯洁无瑕，重新拥抱苦难。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信条，是痛与快的哲学。
可眼前这吻却一点不痛。软软的唇瓣纠缠，湿湿的舌尖勾舔，唇舌交叠处有唾液交换的细微水声，湿津津的水液从一张唇粘到另一张，配合着轻柔的、一下接一下的口允吸，酥酥麻麻的，暖暖的。
盖原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不会接吻。虽然和很多人睡过很多觉，但这么仔细的吻，或者说被吻，居然还是第一次。他的情感经历实在乏善可陈，过往的二十二年人生里，他字典里和“爱”组词的，只有一个动词“做”字。
一个月做五六次爱的人，居然不会接吻，这太可笑了，他不想被人看扁。
盖原学着籍泽的样子亲吻，舌头在口腔里搅来搅去，很快就把籍泽搅笑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吻技很烂？”籍泽笑着轻轻推开他，抬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果然被看扁了。盖原偏过头不看他：“我都说了别......”
“别说话，让我放一会儿。”籍泽双手握着他的肩，把头埋进颈窝里。
这个位置被这样靠着，盖原也是第一次，颈边呼吸带出的湿热弄得人痒痒的，双手垂着也不是，举着也不是。良久，那手落在籍泽脊背上，像抚摸一只大狗般，轻轻地，轻轻地抚上去。
翘翘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盖原正忙活。
电话一接通，焦急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野哥，你拉屎拉的掉坑里啦？给你发微信也不回，我找你半天！车要回酒店了，你人在哪儿？”
“你先回，我外面有点事。”盖原舌头被压着，回得闷声闷气。
“什么事啊，这大雪天的你可别乱跑啊，给你弄丢了徐妈得骂死我。”徐妈就是徐娜，盖原的经纪人。
“哎对了，刚刚桌上人多我没敢问，你跟那个籍总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怎么还拉黑......”
盖原抬眼看了看籍泽：“一点恩怨罢了。”
“什么恩怨啊，你不会把他给得罪了吧祖宗，这怎么办呐，咱们下部戏他还是甲方呀！”
不会就这么巧吧，专逮着我的戏投？盖原松了口，仰起脸拧着眉，用眼神质问他。
籍泽比了个“专心点”的口型，一手抓着他的头发摁下去，一手夺过手机：“别|操|心了，他在我这儿。”
“你谁啊，这声音是......籍、籍总？”电话那头的翘翘瞬间宕机，“野、野哥呢，他在干嘛？”
“干嘛？”籍泽看着跪在他脚下的盖原，轻笑一声，“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