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情因你而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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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后，辞谨玄心烦意乱，好像他才是那件事的参与者，反倒是段湛杳经历这种事连眉都不皱一下。
少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像是在为某种烦躁的情绪打着节拍。
他抬眸瞥向身旁的同桌——段湛杳正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时竟显出几分慵懒的惬意。
“同桌，来玩把游戏吗？”
纤细的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一丝带手机的惊慌，有的是从容。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辞谨玄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好啊，玩什么游戏，没玩过游戏我很菜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宜察觉的紧绷。
“你应该相信你同桌的水平，这么多年了，游戏不说几百个那也有几十个了，就算是新手那也差不到哪去……”段湛杳终于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让辞谨玄想起某种狡黠的猫科动物。
--几分钟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请停下你的长篇大论。”段湛杳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意识到，和这个人做同桌，或许是他高中生涯最大的挑战。
--20分钟后--
游戏惨败，画面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辞谨玄用力把手机摔摔回书包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挫败感：“输了肯定是因为我没睡好的缘故，休息片刻马上回来。”
“大神，你不是很厉害吗，就是这样也不会这么菜吧。”段湛杳拍了拍辞谨玄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某人火气更大，“你还不够个在这吹，多练练吧。”
大神承认被他刺激到了，又掏出了手机。
周边同学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但都没选择上前。一个个的，脸上都挂满了痛苦面具——那是被作业折磨到生无可恋的表情。直到一位胆大的打破了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局面。
“ 你们作业都写完了吗？而且辞谨玄啊！这么光明正大的吗？都在还玩，咱们班可只就有你俩了，这么大胆……哎，作为前辈劝你们一句，没什么重要事尽量不要带手机，想必你们也知道吧这学校管得严……”
那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
他说话时眼睛不断瞟向教室门口，仿佛下一秒李述棠就会从那里冒出来。
段湛杳听得烦了抬手制止了这位话唠“同志，我作业写完了，那请问你，写完了吗？”
辞谨玄附和地点点头，感觉不对，辞谨玄抬头看见一张面如死灰的脸，那男生的表情从震惊到绝望再到某种诡异的愤怒，转换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他竟把刚说的作业交给这位同学了，随后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自己的悠闲时光。
一看到作业，刚才还毫无生气的脸，立马满血复活了，一句谢谢都忘了，他抱着作业护犊子似的，生怕别人抢走了。
那副模样让辞谨玄想起饥荒年代抢到最后一块馒头的难民，既可怜又好笑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非常对，一到座位上，一群人蜂拥而至，掏着他怀里的作业，势必要在午睡前把作业写完。
那场面堪比商场打折时的抢购大军，辞谨玄甚至看到有人被挤掉了鞋子。
铃声也如约而至，不过大家脸上不再是痛苦了。那是解脱的、劫后余生的表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辞谨玄看着自己这抠脚的回放，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还显示着游戏失败的界面，鲜红的“DEFEAT”字样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不对吧？我才几周没玩就退化到新手了？想着想着他还是被困意打败了。少年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鸡，最终趴在了臂弯里。
这时的教室出奇安静。鲜少的休息时光让每个人都争分夺秒的趴着睡觉，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偶尔有人翻动课本的沙沙声，反而让这份宁静更加深邃。
“好了，同学们，都起来上课了。”说话的人正是李述棠，他抬手敲了敲黑板，上面是他早已调好的时钟。
大家有气无力地抬头。
“这不还没上课吗老师。”李述棠犀利地一瞪，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挂过教室，“你们马上就要考试了，竟然都还这种态度，对了，等第1次月考结束后，有一次奥数竞赛当然还是先在咱们学校竞选一下，A班可以有两个人去，B班也有两个，C班就两个，我不提前给你们加练，就你们这咸鱼性子上去可得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奥数竞赛，那是学霸们的战场，普通学生的噩梦。
“老师，那也有28个人不去呀。”说完后立刻有几人附和：“就是啊。”
李述棠差点破功：“行了啊，你们算的还挺细，知道30-2=28哪位天才算的这么厉害？”
坐在段湛杳左侧的男生举起了手“老师老师，是我！”
这语气里明明是很多的愤怒，连这点常识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他是活泼，还是真傻。辞谨玄默默为他叹了口气。
李述棠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男生觉得周围变冷了，他使劲搓了搓手。教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徐浩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徐浩你可以啊，上来解这道题解不出来加一张卷子。”
“no！”
徐浩欲哭无泪地上了台顶着压力写了几个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背影写满了悲壮。
辞谨玄在下面看着，忽然觉得这道题有点眼熟——好像是上周作业里的变式。
“可以，恭喜你——答错了。下来去办公室领赏。”徐浩痛恨的回到了座位上，把头低了下去，“没摸清底细前不要随便开玩笑”，徐浩一本正经地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么吃一堑长一智？段湛杳受到了视觉冲击。
“好了好了。都安静了！回归正题，就按之前名次吧，前五的人去会议室竞选，到我办公室领一下试卷。”李述棠环视一圈“其他人……就自主复习吧，还有啊徐浩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班里这群人，又开始叫起来“棠姐万岁！”“棠姐我爱你！”李述棠听了后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她摆摆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好了，你们先把这些卷子写了，写完后到办公室来对答案。”徐浩从后面钻了出来。
经过一顿爱的教训后，徐浩“伤痕累累”地回来了。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某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就有人要问了：“你怎么这幅表情，不就一张试卷吗？装什么啊？”徐浩对此并没有回答，径直走回了座位他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班长杨煜光倒是很人性，一脸“同情”的表情，拍了拍徐浩的肩膀“没事吧兄弟，不就一张试卷吗？”
徐浩痛苦jab。“他说口误了，是一套试卷。”
“……”
“对不起，打扰了。”班长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念的离开。那背景决绝得像是斩断了一切羁绊，惹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
“唉！你莫走，我送你几张！”徐浩。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婉拒了哈！”
“要不你送我些？”辞谨玄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徐浩一脸你脑子瓦特了找我要试卷的表情，心想不愧是学霸，要东西都只要试卷，太牛了。
他上下打量着辞谨玄，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他嘴上说着“不好吧，这是老师给我的。……”但身体却很诚实的递了出去“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他啊！~”徐浩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记得字写的丑些！”
“哦，行。”辞谨玄点点头，这人送试卷哪来这么多话啊？
“小同桌，来写张试卷吗？”辞谨玄戳了戳眼睛半睁半闭的段湛杳。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肩膀时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北京卷，是这张吗？”段湛杳揉了揉眼，用手拉过来“这么久的事也记着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辞谨玄的耳膜。
少年不自觉地别开脸，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的印刷题：“记性好呗，棠姐不是说下周有竞赛吗？我俩一起练。”
段湛杳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乌黑的瞳孔，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没我什么事的样子，平淡至极。
他盯着段湛杳看了几秒，忽地笑了：“好啊，还是那句，赢了答应对方的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嗯……”思索良久段湛杳开口了：“不会太麻烦，你办得到。”随后他又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反正你不会输的，对吧，大神？”
那个称呼让辞谨玄耳尖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试卷上的题目，声音闷闷的：“……闭嘴，做题。”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蝉鸣声不知疲倦地想着，为这个平凡的夏日午后添上几分躁动的气息。而在教室里的角落里，两个少年并肩坐着，头挨着头，共同研究着同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课桌上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情因你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