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
简一眨眨眼，清醒了些，她疑惑地看了看闻澈，又贴到他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有力，像是战前的擂鼓。
他的身体在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清冽又带着点暖意，很好闻，让她忍不住想靠得更近。
简一歪着头问：“你发烧了？”
吸了口凉气，闻澈猛然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半米，寒声回道：“是你发烧了。”他指尖力道有些重，但触及她微烫的皮肤时又下意识松了些许。
“我吗？”简一双手抱住脑袋感应，嚷道：“没呀！”
想到什么，她憨憨道：“可能是因为昨天给你输送了太多能量，有点透支。我晒晒月光就好了。”
说话间，她仰起脸，让月光覆住她的全部面颊，惬意地眯起眼。
果然是救他的缘故。
“为什么？”闻澈眼缝微阖。
简一虔诚道：“月神塞勒涅是我们的母神，月光里蕴含着能补充我们艾瑟拉生命能量的恩泽。”
数十根恢复幽蓝光泽的触手在月光下摆动起来。
看着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他黑眸沉定，重新问道：“为什么要不顾危险来保护我？”
简一眼神变得奇怪，学着苏红拍坏电视的样子，竖起一根触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呀。你怀着我的孩子，保护你和孩子，是我的责任。”
她的眼睛在月色照耀下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宛若两颗顶级的黑曜石，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和毫不作伪的认真。
勇敢承担责任。是艾瑟拉女A的美好品质。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闻澈不知在想些什么，扶住她的力气渐弱，随即安稳地收了手垂在腿边。他眼睑低垂，静默地待着。
简一仍然觉得他奇怪，怪……诱人的，让她有点移不开眼。
一定是因为她饿了。
想透彻了，简一噌地跳下沙发：“我好了！” 她欢快地赤脚踩在地毯上，“我要去吃牛排了！”
“穿鞋。”
“哦。”胡乱把脚塞进拖鞋里，简一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跑去，几根摇摆的触手随之缩回体内。
“……”半晌，沙发人的人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
闻澈抚上刚刚被她呼吸灼烫过的腹部，尚且弥留着异样的感觉。他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吐尽身体内那股陌生的燥热和悸动。
一定是因为怀孕。他想。
否则，他怎么会对那个思维回路异常的妖怪产生……莫名其妙的期待。
……
暮色酒吧，接上苏红，黑色轿车缓速汇入晚高峰拥挤的车流。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苏红紧绷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她端坐在后座，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短短几分钟内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已经沉淀一天，她自认能够平静面对简一的疑似妖怪身份和闻澈疑似怀……
不行，闻澈疑似怀孕她还是接受不了。光是把“闻澈”和“怀孕”组合在一起，她就感觉大脑过载，CPU要烧了。
在她脑内被各种离奇猜测疯狂刷屏之际，车窗外，遥远的街角，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近不远地跟上他们的车。
车内，江逾一手松松地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纸袋里拽出一个硕大的奔驰面包咬了口。
他的预感没错，苏红有问题。
……
别墅餐厅，简一吃到第十盘牛排时，苏红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简一坐在长餐桌一端，一手握刀一手握叉，用沾了一圈黑胡椒酱的嘴兴冲冲地对苏红发出邀请：“苏姐，吃牛排！”
她没有寒暄的概念，也不觉得苏红的突然造访不正常，开心地说道：“吃牛排！厨师做的可好吃了！”
苏红停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目光从简一笑得无比真诚的脸上，移到她跟前那些空盘子上，然后，落在了闻澈身上。
闻澈坐在左侧第一个座位，面前放着一碗米饭和几碟清淡的配菜。他身上罩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即便如此，苏红还是注意到他的腹部比前天在酒吧见面时要明显隆起一圈。
真的……怀孕了！
犹如一道惊雷劈进苏红脑海，炸得她耳畔嗡鸣。
闻澈平静地对上苏红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神情，唤张妈给苏红添餐具，又看向苏红：“坐下，一起吃。”
苏红像个提线木偶，肢体僵硬地走到餐桌边，在闻澈对面坐下。张妈迅速摆上干净的刀叉盘碟，又在闻澈的眼神示意下，带着其他佣人退出了餐厅。
外人散尽，苏红理智回笼，盯住简一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妖怪？”
咽下嘴里的牛排，简一无所谓地点头：“我是妖怪！”
在家无聊时，她搜索过“妖怪”一词的意思，比起暴露自己要侵占地球的野心，承认是“妖怪”能省去很多麻烦。
苏红的目光又飘向闻澈，“那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你也是妖怪吗？
闻澈平淡摇头。
“可你……”能怀孕。
后面三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太有冲击力了。
闻澈轻抬下颌，指向简一：“她做的。”
听到提到自己，简一立刻扬起一个粲然笑容，骄傲道：“对呀对呀就是我！厉害吧！”
苏红：“……”
她扶住额头，太阳穴血管在疯狂搏动。
信息量太大，需要缓一缓。
餐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简一风卷残云的声响。
在简一吃完第十一块牛排并满足地打了个嗝后，苏红向她询问起那对男女的事，简一便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苏红哭笑不得，揉了揉眉心：“嗯……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你。那个男的也确实是太欠了，需要被收拾。”
她又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你以后真的不能随便使用能力了，警察都找上门了。”
简一：“我知道，闻澈已经和我约定好了，只要我忍住不使用能力，我就可以随便……唔！”
“摸”字还没出口，一张餐巾直接盖住她的嘴巴。
闻澈面无表情地用力擦拭她的唇周，“脏了。”
闻总裁原来也会有这么贴心的一面，苏红看着闻澈为简一擦嘴的恩爱场面，顿感欣慰。
说实话，来之前，她一度怀疑闻澈是被简一强迫怀上孩子的，现在看来，二人的确相爱，那她也可以安心了。
“我也没别的事，我店里还有生意，先走了哈。”苏红识趣地起身告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目送她离开后，简一扭过脸，发现闻澈正在凝视自己，忽然把脸往前一伸，“再帮我擦擦嘴。”
闻澈：“……”
好人不和妖怪斗。
他妥协了，抽了张纸擦过她的唇角，动作比刚才轻柔许多。
擦完，简一眉眼宛如新月，“真棒！”
“……”
她是在……表扬他？
闻澈觉得她的语气怪怪的，警惕地问：“你这是……在哪学的？”
简一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嫌弃表情，“抖音啊！”
她介绍起来：“短视频，你知道吗？可好玩了！里面有很多人类行为的教学！”
闻澈一时无言。
到底谁才是人类？
看他不说话，简一以为他没接触过这些先进的人类文化，热心又同情地说道：“你没看过吗？等我晚点发给你！有很多有用的！”
闻澈抬手制止：“……不用了。”
“用的用的！”简一坚持，“有好几个特别适合你！”
闻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你慢慢吃，吃完喊张妈。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哦。”简一注意力被闻澈面前还剩了半盅的西红柿肉圆汤吸引，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问：“这个我能喝吗？”
闻澈瞥了眼，说道：“你的让张妈在厨房保温着，想喝就喊张妈。”
“哦。”
走了一步，闻澈停下，又道：“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除了我们约定好的事，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问我。”
简一不懂，又“哦”了声，紧接着就扯起嗓子喊：“张妈！”
闻澈弯了弯唇角，转身离开了餐厅。
待他处理完工作已是深夜里，卧室里开了盏暖黄的阅读灯，他靠坐在床头的柔和光线中，两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享受片刻的静谧。
能感觉到腹中不时传来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微弱脉动，很奇妙，莫名地让人觉得幸福。
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能像简一，也……还不错。
这个念头的悄然浮现，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来自简一的消息。
他拿起点开。
小妖怪：【这是我的学习视频。】
下方是一条链接。
闻澈眉眼浮着温柔笑意，戳进去。
“很多养狗的朋友都有这样的苦恼，如何才能让你的狗狗听懂指令呢？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奖励与反馈的正确时机……首先，当狗狗完成一个指定动作，比如‘坐下’，你要立刻给予奖励，零食或者抚摸，同时搭配清晰的口令‘真棒！’，强化它的记忆……”
画面中，一只金毛犬憨态可掬地坐着，随着主人“真棒”的夸奖，高兴地吐着舌头。
他唇边的笑意逐渐冻结，慢慢褪去，之后转化为一片无语的空白。
视频循环播放着，那只金毛一遍遍坐下，得到零食，被夸“真棒”……足足五分钟，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奈，好笑，认命，以及，果然不能对她有任何正常期待。
手指在屏幕上翩跹，他回复了两个字：【睡觉。】
小妖怪秒回：【明天给你看更有用的！】
小妖怪：【狗子跳舞.gif】
动图里，一只戴着墨镜的柯基随着动感音乐狂扭屁股。
闻澈没再回复，他关掉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熄灭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下。
许久，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