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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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静了一瞬。
沈枝和顾颜带头憋着笑，轻手轻脚地溜回座位，其他同学也交换着了然的眼神，没人出声打趣，只把这一幕，悄悄藏进了秋日的心事里。
江烬亦松开手，却没立刻站起来。他仰着头看苏清钰，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苏清钰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膝盖还疼吗？”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伸手想去碰苏清钰的膝盖，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
苏清钰摇摇头，脸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过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小声道：“不疼了，刚才是你处理得好。”
江烬亦笑了，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苏清钰仰头看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安静。唐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落在苏清钰身上时，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课间操时冤枉他的事，体育委员已经跟他说了实情。
唐老师轻咳一声，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沉声道：“刚才课间操的事，老师跟苏清钰同学道个歉，是老师没问清楚情况，误会你了。”
全班同学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偷偷鼓起掌来。
苏清钰猛地抬起头，看向讲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抿了抿唇，小声道：“没关系的，老师。”
江烬亦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手，在课桌下悄悄握住了苏清钰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默契地收紧了力道。
唐老师没再多说什么，翻开教案开始讲课。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沙沙作响，教室里的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带着淡淡的书香气。
苏清钰的心思却没在课本上。他低头看着课桌下交握的手，江烬亦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包裹着他微凉的手指，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一路淌进心底。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江烬亦。少年正认真地听着课，侧脸的轮廓清晰利落，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像是秋日里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温暖；像是口袋里的糖，悄悄藏着，就甜了满心。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烬亦没急着松开手。他转头看向苏清钰，眼底带着笑意，低声道：“放学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清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脸颊又红了，小声道：“好。”
整个下午，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片又一片，阳光渐渐西斜，把教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清钰偶尔会走神，目光落在江烬亦的侧脸上，然后又慌忙移开，假装看课本。江烬亦像是察觉到了，总会在他偷看的时候，忽然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露出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笑容。
放学铃终于响了。
同学们收拾着书包，教室里闹哄哄的。沈枝走到苏清钰的座位旁，挤了挤眼睛，笑着道：“行啊你俩，藏得够深啊。”
顾颜也凑过来，眨着眼睛道：“放学去哪儿啊？要不要我们帮你们打掩护？”
苏清钰的脸瞬间红透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她们，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
江烬亦走过来，自然地揽住苏清钰的肩膀，对着两人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保密。”
沈枝和顾颜相视一笑，做了个“懂了”的手势，转身跑了。
江烬亦帮苏清钰背起书包，然后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力道温柔却坚定。“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是江烬亦的。他把苏清钰的书包挂在车把上，然后转过身，对着苏清钰弯下腰：“上来，我载你。”
苏清钰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又想起了课间操时，他背着自己走在银杏叶铺就的小路上的样子。脸颊发烫，他却没犹豫，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了江烬亦的腰。
江烬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抓好了。”
自行车缓缓驶动，带着两人，穿过落满银杏叶的小路，穿过夕阳的余晖，穿过秋日的晚风。
风拂过耳畔，带着银杏叶的清香。苏清钰把脸埋在江烬亦的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好像都被这秋日的晚风，吹散了。
他想起苏名，想起那些淤青和疼痛，心里微微一紧。
江烬亦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骑车的动作慢了些，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有我在。”
苏清钰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自行车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口停了下来。江烬亦扶着苏清钰下车，然后牵起他的手，走进了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小小的甜品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温馨又治愈。
“我偶然发现的，”江烬亦牵着他走进去，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家的双皮奶超好吃，你肯定喜欢。”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奶香。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笑着递给他们两碗双皮奶，奶白色的碗里，盛着嫩白的双皮奶，上面撒着甜甜的红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秋日的夕阳，窗内是甜甜的奶香。
苏清钰舀了一勺双皮奶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滑溜溜的，从舌尖甜到心底。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江烬亦，少年正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好吃吗？”江烬亦问。
苏清钰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奶渍，像只偷吃的小猫。
江烬亦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渍，指尖的触感柔软，苏清钰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缓缓笼罩下来。甜品店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清钰看着江烬亦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道：“江烬亦，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放开我的手；谢谢你，看穿了我的脆弱，却依旧喜欢我；谢谢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让我看到了光。
江烬亦放下勺子，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他看着苏清钰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清钰，不用谢。”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护着他，陪着他，把所有的甜，都给他。”
夜色渐浓，小巷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照亮了两人紧握的手。
苏清钰看着江烬亦，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
原来被人喜欢，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秋日里的双皮奶，甜得恰到好处；像是深夜里的灯光，暖得让人安心。
像是，找到了永远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