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f5 ...
-
苏清钰的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在江烬亦“专制”的照顾下，他休息了整整三天，体温终于恢复正常，咳嗽也减轻了许多。
周一早上，他站在衣柜前挑选西装时，江烬亦从身后抱住他：“再多请一天假？”
“已经够了。”苏清钰转过身，整理着江烬亦的领带。
“工作堆了很多，而且你也该回公司看看了。”
江烬亦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还是松开了手。
“晚上我接你下班。”
“不用——”
“我说了算。”
苏清钰看着他固执的表情，最终妥协：“好。”
那场病像是一个转折点，打破了他们之间某种微妙的平衡。
江烬亦的关心变得更加直接，而苏清钰的抗拒也逐渐软化。
两人之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少了些刻意保持的距离。
周三晚上，F5的群聊突然活跃起来。
【枝画】：“朋友们！枫叶开始红了！这周末有人想去郊外写生吗？”
【清语译】：“我！顾颜的新书翻译刚交稿，正好需要放松！”
【颜言言】：“附议。我卡文了，急需大自然赐予灵感。”
【江烬亦】：“清钰刚好病愈，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地点？”
【苏】：“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新鲜空气了？”
【江烬亦】：“现在。我替你说了。”
【枝画】：“苏律师你就从了吧。我知道北郊有个绝佳的地方，有湖有枫林，人还少。周六早上出发，住一晚，周日回，怎么样？”
【清语译】：“听起来完美！我带帐篷和烧烤架！”
【颜言言】：“那我来负责食材采购清单。”
群聊里消息飞快刷屏，苏清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烬亦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开心吗？”
“我只是觉得，”苏清钰顿了顿，“大家聚一次不容易。”
确实，成年后各奔东西，各有各的事业和忙碌。
顾颜和张清雅虽然同居，但也经常因工作和出差分隔两地；
沈枝更是满世界跑画展；
江烬亦和苏清钰各有公司律所要经营。
这样完整的聚会，一年到头也没几次。
“那就好好玩。”江烬亦环住他的腰，“你这几天工作强度太大，正好放松一下。”
周六清晨，秋高气爽。
江烬亦开车，苏清钰坐在副驾驶，后座堆满了露营装备。
他们约定在高速公路服务区集合。
到达时，沈枝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顶绑着画架和工具箱。
她穿着一身工装，长发随意扎成马尾，正靠在车门上喝咖啡。
“早啊！”沈枝挥挥手，笑容灿烂。
紧接着，顾颜和张清雅的车也到了。
顾颜今天罕见地穿了休闲装，不再是平日里那身“作家标配”的宽松毛衣，而是利落的夹克和长裤；
张清雅则是一身运动装束，马尾高高扎起，看起来格外清爽。
“人都齐了！”沈枝拍拍手，“跟紧我的车，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
车队驶出服务区，沿着高速公路向北行驶。
秋天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而不烈。
路边的树木开始染上金黄和绯红，像一幅渐次展开的油画。
苏清钰降下车窗，让微凉的秋风吹进来。
江烬亦看了他一眼：“冷吗？”
“不冷，挺舒服的。”
车开了约莫四十分钟，转入乡间小路。
道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金黄色的稻穗在风中起伏如浪。
远处山峦叠嶂，层林尽染，红、黄、绿交织，美得令人屏息。
“真美。”苏清钰轻声说。
江烬亦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秋天都来。”
不是询问，是陈述。
苏清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片位于山谷中的湖泊，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四周五彩斑斓的枫林。
湖岸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正是露营的绝佳地点。
“怎么样？我找的地方不错吧？”沈枝跳下车，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呢！”
“确实不错。”顾颜环顾四周，眼里闪着光，“这里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感，很适合写作。”
张清雅已经开始卸装备：“来来来，男士们搭帐篷，女士们准备午餐，怎么样？”
分工明确，效率自然高。
江烬亦和苏清钰负责搭建两个大帐篷——一个给顾颜和张清雅，一个给江烬亦和苏清钰。
沈枝则坚持要自己搭一个单人小帐篷：“艺术家需要独处空间，懂不懂？”
顾颜：“我看你就是在给你的单身找借口。”
“……有一种东西叫看破不说破，听过没有？”
帐篷搭好后，张清雅和顾颜已经架起简易灶台，开始准备午餐。
她们带了不少半成品和新鲜食材，很快就飘出食物的香气。
午餐是简单的意面和蔬菜沙拉，但在这湖光山色之中，简单的食物也变得格外美味。
饭后，沈枝迫不及待地支起画架：“我要开始创作了，谁都别打扰我！”
顾颜也拿出笔记本电脑，找了个树下的安静角落：“我就在这里写点东西。”
张清雅看看剩下的两人：“那我们去湖边走走？”
江烬亦看向苏清钰，苏清钰点点头。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湖岸线曲折蜿蜒，他们沿着岸边慢慢走着，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这里真安静。”苏清钰说。
“嗯。”江烬亦应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你看那边。”
苏清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小片银杏林，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小扇子在风中轻摇。
“过去看看？”江烬亦问。
两人走进银杏林，仿佛踏入了一个金色的梦境。
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叶子飘落，旋转着，缓缓地，像时间的碎片。
苏清钰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叶脉清晰，形状完美。
“听说银杏叶象征着永恒。”江烬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清钰转身，发现江烬亦手里也拿着一片银杏叶。
他走到苏清钰面前，将叶子轻轻放在他手心，与原先那片并排。
“像不像两颗心？”江烬亦问。
苏清钰低头看着掌中的两片金黄，心跳莫名加快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张清雅的呼喊：“快来帮忙！我们要开始准备烧烤了！”
江烬亦轻笑，牵起苏清钰的手：“走吧，吃货们在召唤了。”
回到营地，沈枝已经完成了一幅水彩速写，正满意地端详着。
顾颜也合上了电脑，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今天写得很顺，环境果然重要。”
张清雅已经点燃了炭火，烧烤架上的炭块渐渐烧红。
顾颜帮忙把腌制好的肉串和蔬菜串拿出来，沈枝则摆好了折叠桌椅和餐具。
“我来帮忙。”苏清钰说。
“不用不用，”张清雅摆摆手，“你是病号，今天只需要坐着等吃。”
江烬亦把苏清钰按在椅子上：“听到了？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觉。”
苏清钰无奈，只好坐着看他们忙碌。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暖橙色，枫林在余晖中更显绚烂。
炊烟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这一刻，苏清钰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和满足。
烧烤是露营的灵魂。
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蔬菜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张清雅还带了几瓶好酒，虽然是啤酒和果酒，但在这山野之间，胜过任何琼浆玉液。
“干杯！”沈枝举起酒瓶，“为了秋天，为了友谊，为了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五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天色完全暗下来。顾颜点燃了带来的露营灯和篝火，暖黄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湖面倒映着星光和火光，如梦似幻。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沈枝突然提议，“好久没玩了。”
“老套。”顾颜吐槽，但眼里有笑意。
“老套才经典！”沈枝已经拿出一个空酒瓶放在地上。
“规则简单，瓶子转到谁，谁选真心话或大冒险。不说实话或者不做大冒险的，罚酒三杯！”
第一轮，瓶子指向张清雅。
“我选真心话。”张清雅爽快地说。
沈枝眼睛一转：“你和顾颜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顾颜差点被酒呛到：“沈枝！”
张清雅倒是大方，笑着看了顾颜一眼。
“大三暑假，在她家书房。她当时在研究一本古籍，我凑过去看，然后就……”
“停停停！细节不必！”江烬亦笑着打断。
第二轮，瓶子转向顾颜。
“我也选真心话。”顾颜说。
这次提问的是张清雅，她温柔地看着顾颜：“你什么时候确定，我就是你想共度一生的人？”
气氛忽然变得柔软。顾颜沉思片刻，认真回答。
“不是某个具体时刻，而是很多个瞬间的累积。但如果说有决定性的一刻，可能是那次我重感冒，你请假照顾我三天，最后自己也病倒了。那时我想，就是这个人了。”
顾颜：“其实我觉得这个可以问江烬亦和苏清钰。”
张清雅的眼眶微微发红，握住顾颜的手。
第三轮，瓶子指向苏清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苏清钰犹豫了一下：“真心话。”
江烬亦看着他，眼里有温柔的光：“我想问，高中我们被迫分开后，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个问题太直接。
苏清钰垂下眼睛，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轻声说：“想过。每天。”
江烬亦的呼吸微微一滞。
沈枝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下一轮！”
接下来的几轮，大家有选大冒险的——
沈枝被要求对着湖面大声唱情歌，她毫不扭捏，唱了首跑调但充满感情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江烬亦被要求做十个俯卧撑，他轻松完成，还挑衅地看了苏清钰一眼。
夜渐深，酒瓶空了几个。
篝火还在燃烧，但火焰已不如先前旺盛。
“最后一轮吧。”顾颜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瓶子转动，缓缓停下，指向江烬亦。
“我选大冒险。”江烬亦说。
沈枝眼睛一亮：“那就……对你最爱的人说三句真心话，不能重复，不能敷衍！”
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江烬亦，又看看苏清钰。
江烬亦沉默片刻，转向苏清钰。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
“第一句，”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很后悔高中时没有更勇敢，没有更坚持，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苏清钰的手指微微蜷缩。
“第二句，重逢后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的。我想重新走进你的生活，哪怕你不愿意。”
“第三句，”江烬亦停顿了一下，深深看着苏清钰的眼睛。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也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只在乎现在和未来，有你在我身边。”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湖面起风了，枫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苏清钰迎视着江烬亦的目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我知道了。”
沈枝率先打破沉默：“哇哦……这狗粮我吃饱了。”
她的语气夸张，但眼里有感动。
张清雅轻轻靠进顾颜怀里，顾颜揽住她的肩。
夜深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互道晚安，各自回到帐篷。
江烬亦和苏清钰的帐篷里，睡袋已经铺好。
两人并排躺下，透过帐篷顶的透明窗，可以看见稀疏的星光。
“冷吗？”江烬亦问。
“有点。”
江烬亦侧过身，将苏清钰搂进怀里。
这一次，苏清钰没有抗拒，反而主动靠近了些。
“今天开心吗？”江烬亦的下巴抵着苏清钰的发顶。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不只秋天，每个季节都找时间聚。”
“好。”
沉默片刻，苏清钰忽然开口：“江烬亦。”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
江烬亦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苏清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江烬亦的眼睛，“我也有一句话想说。”
“什么？”
苏清钰凑近，在江烬亦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句话。”
江烬亦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承诺。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睡吧。”江烬亦轻声说。
“晚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帐篷里，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共享着同一份温暖。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帐篷里，顾颜和张清雅也相拥而眠；
沈枝的小帐篷里，她已经沉入梦乡，嘴角带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