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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疫情-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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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追踪
清晨七点,P4实验室的简报室。这是一个椭圆形的房间,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材质,长桌中央嵌着多块显示屏。沈清墨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将准备好的资料上传至系统,测试投影设备。
她穿着实验室统一的深灰色便服,长发整齐束起,脸上看不出疲惫,但眼底有淡淡的阴影。昨晚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整理数据、制作图表、推敲措辞。这不是普通的学术汇报,而是向“曙光”项目总负责人的直接汇报。她需要把复杂的病理发现,转化为清晰的战略信息。
七点五十五分,参会人员陆续入场。除了沈清墨,还有疫苗设计组的苏雨、病毒学组的负责人陈教授、免疫学组的张主任。最后进入的是项目总负责人——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没有军衔的制服,眉宇间有种久居高位者的沉稳。介绍时只称他“杨总”。
八点整,会议开始。
“沈清墨博士,请你先开始。”杨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沈清墨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第一张幻灯片是X-047样本的病理切片对比图:左侧是普通感染者的肺组织,右侧是X-047的肺组织。
“各位领导,同事,我汇报的题目是《关于X-047样本的病理学发现及潜在风险分析》。”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她手中的激光笔一样精准,“X-047样本,来源境外,男性,32岁,无基础疾病,感染后14天死亡。基因测序显示,该毒株存在D614G和E484K双突变,与太阳国早期分离株同源性99.8%。”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右侧图像上:“与常规毒株相比,X-047感染者的肺部病理呈现混合模式——既有急性肺泡损伤和出血,又有早期纤维化改变。这提示该毒株可能同时诱导了过度的固有免疫反应和异常的适应性免疫反应。”
她切换幻灯片,展示脑组织病理图像:“更值得关注的是中枢神经系统的受累。我们在脑组织切片中观察到血管周围炎性浸润、神经元肿胀坏死,免疫组化显示脑微血管内皮细胞ACE2表达阳性。这是首例有明确病理证据的病毒直接神经侵袭病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图像——大脑皮层本该均匀的组织结构,被炎性细胞和坏死灶破坏得支离破碎。
“临床记录显示,患者病程中出现严重头痛、意识模糊、定向力障碍,死因为呼吸衰竭合并脑水肿。”沈清墨继续道,“这意味着,如果这种变异株传播开来,我们不仅要应对呼吸系统危重症,还要应对神经系统并发症,治疗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杨总微微前倾身体:“沈博士,你认为这种神经侵袭性是自然变异的结果,还是存在其他可能?”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沈清墨停顿了一秒,调出下一张幻灯片——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对比图:上方是X-047病毒的电子显微镜照片,下方是普通毒株的照片。
“从病毒形态学看,两者没有显著差异。”她说,“但从细胞内分布模式看,X-047毒株更倾向于聚集在细胞核周围,而非分散在内质网。这种核定位倾向,通常与病毒干预宿主细胞基因表达调控有关。”
她放大一张电镜照片,指向病毒颗粒聚集的区域:“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病毒包膜蛋白上观察到一种不常见的糖基化模式。这种模式在自然进化的冠状病毒中很少见,但在某些实验室改造的病毒模型中……有过报道。”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凝重了。
“你有几成把握?”病毒学组的陈教授问道。
“基于现有证据,我不能下结论。”沈清墨的回答非常谨慎,“这需要更深入的基因组分析和蛋白结构研究。但作为病理学家,我的职责是报告发现的所有异常。X-047的病理特征确实存在某些……不符合典型自然进化的地方。”
她切换到最后一页幻灯片,那是她整夜思考后总结的三点建议:
「一、立即加强对境外输入病例的神经症状筛查和脑脊液检测;
二、疫苗研发需考虑神经侵袭性变异株的逃逸可能,建议加快广谱疫苗设计;
三、建议与国家安全部门共享此发现,配合病毒溯源的国际调查。」
杨总沉默地看着那三点建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十秒后,他开口:“沈博士的报告很及时。陈教授,你们病毒学组立即对X-047样本进行全基因组深度测序和结构分析,重点寻找人为改造的痕迹。张主任,免疫学组评估现有疫苗候选株对变异株的中和效果。苏博士,疫苗设计组启动针对神经侵袭性变异的备选方案。”
他看向沈清墨:“沈博士,继续你的病理分析工作。我们需要更多不同变异株的病理数据,尤其是境外输入的样本。你的发现,我会向上级专项汇报。”
“明白。”沈清墨点头。
会议在八点四十五分结束。沈清墨收拾资料时,杨总走了过来。
“沈博士,”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最后那三点建议,尤其是第三点,是基于什么考虑?”
沈清墨抬起眼,平静地回答:“病理学是病毒行为的最终呈现。如果病毒的行为模式出现系统性异常,那么追溯这种异常的起源,就是科学家的责任。我相信相关部门也在从其他角度调查,病理数据可以提供关键佐证。”
杨总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继续工作,注意安全。”
离开简报室,沈清墨走向样本处理区。走廊的窗户映出她沉静的侧影。她知道刚才的汇报中,有些话已经通过监控系统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中。她和秦峥在不同战线上的发现,正在逐渐汇聚成完整的图景。
七年前,顾怀山在西京接触太阳国研究人员;七年后,太阳国代表团来访,病毒爆发;现在,境外输入样本出现可疑的病理特征。
二十年的理论流毒,七年前的学术交流,三个月前的疫情爆发——这些时间点之间,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而她的工作,就是为这条线提供科学上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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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江,上午十点。
赵建国面前的六块显示屏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他从全市三千多个摄像头中筛选出了十七个可能拍到虎口疤痕男的画面,时间跨度三个月。
“这个人非常谨慎。”赵建国对站在身后的秦峥说,“他从不走主干道,专挑没有监控的小巷。住的地方换过三次,每次都是短租,用□□。但再谨慎的人也会有疏忽。”
他调出一段画面:一个月前,城西老工业区的一个便利店门口。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在买烟,付款时左手掏钱包,虎口处的月牙形疤痕清晰可见。
“便利店老板记得他,说这个人买烟很固定,三天一包,每次都是同一种牌子。”赵建国放大画面,“更重要的是,老板说他说话‘有点怪’,像是外地口音,但又不完全是。”
“能分析出口音特征吗?”
“已经让语言学专家听了录音片段。结论是:普通话标准,但某些元音的发音方式有太阳国语系的特征。很可能是在太阳国长期生活过的华人,或者……太阳国人。”
太阳国人。秦峥的眼神锐利起来。
“继续追踪他这三个月的生活轨迹。他总要吃饭、购物、出行。把所有碎片拼起来。”
“已经在做了。”赵建国调出一张轨迹图,“根据现有画面,他主要活动在三个区域:城西老工业区、城南大学城附近、还有……市第一医院周边。”
医院。秦峥心中一动:“他在医院附近活动是什么时间?”
“疫情爆发前一个月,频繁出现。疫情爆发后,反而少了。”赵建国调出时间线,“尤其是太阳国代表团访问期间,他在医院附近出现过至少五次。”
“查他当时接触了什么人。医院的医生、护士、护工、甚至病人和家属。”
“已经在排查了。”赵建国顿了顿,“秦队,还有个发现。我们在张海的‘古韵斋’后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被撕碎的信封碎片,拼凑后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邮戳——是从西京寄出的,时间是一年前。”
西京。又是西京。
“信封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张海审讯时提到,他收到过一封‘海外来信’,里面是顾怀山手稿的一些补充资料,还有一份‘现代药理分析’,说是能把古方‘科学化’。他按照那份分析调整了香囊配方,才加入了重金属成分。”
现代药理分析。把顾怀山的古方“科学化”。
秦峥感到一阵寒意。如果顾怀山的危险理论,被现代科学包装、强化、然后用于实践……
“那封信还在吗?”
“张海说烧了,怕留下证据。”赵建国说,“但他说记得落款是一个英文名字:K.Sato。”
佐藤健二。太阳国生物防御研究所的研究员。
所有的线索开始闭合:顾怀山在西京与佐藤健二交流理论→佐藤健二将理论“科学化”并寄给张海→张海实践危险配方→虎口疤痕男(可能是佐藤的同伙或下属)在岚江活动→太阳国代表团来访→病毒爆发。
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病毒本身。是自然存在的病毒被意外泄漏,还是基于某种理论“设计”或“改造”的产物?
秦峥想起沈清墨凌晨发来的信息:“样本病理特征有异常,似混合不同模式,需警惕人为改造可能。”
科学上的怀疑,和侦查中的线索,正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秦队,”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神明亮,“我查到了七年前西京会议的完整参会名单。除了顾怀山和佐藤健二,还有一个人值得注意。”
她将平板递给秦峥。屏幕上是一个西方男性的照片,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名字是:Dr. Michael Ford。
“迈克尔·福特,美瑞合资制药企业‘诺生生物’的首席科学官。”林薇说,“会议记录显示,他在会上做了题为《传统医学元素在现代药物研发中的潜力》的报告。会后,他和顾怀山、佐藤健二有过私下交流。”
诺生生物。秦峥记得这个公司——全球最大的疫苗和生物制剂生产商之一,在太阳国、岚江都有研发中心。
“福特现在在哪?”
“三年前退休了,目前定居瑞士。”林薇滑动屏幕,“但我查了他退休前的项目记录。他主导过一个名为‘宿主定向抗病毒疗法’的研究项目,简单说就是通过调节人体免疫反应来对抗病毒,而不是直接攻击病毒本身。”
“这听起来很合理。”
“是的,但项目的合作方包括太阳国防卫省下属的生物防御研究所,也就是佐藤健二工作的地方。”林薇抬起头,“而且项目的一部分动物实验……是在岚江的诺生生物研发中心做的,时间正好是两年前。”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所有要素都齐了。
秦峥走到窗前。雪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城市在疫情中沉默,但沉默之下,暗流汹涌。
一个跨越二十年、涉及多国、混杂着危险理论、现代科学、商业利益和可能的国家安全事件,正在逐渐浮出水面。
而他们,站在揭开真相的最前线。
“建国,继续追踪虎口疤痕男,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他的确切位置。”秦峥转身下令,“林薇,你整理所有关于诺生生物和福特博士的资料,准备一份简报。我要向省厅和国安部门做专题汇报。”
“明白。”
“还有,”秦峥看向林薇苍白的脸,“你自己注意休息,别硬撑。”
林薇笑了笑:“放心,赵哥盯着我呢。”
赵建国在一旁点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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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P4实验室。
沈清墨完成了今天第二例样本的处理——那位三十岁女性的肺部组织。与X-047相比,这例样本的病理改变更接近王建军医生,以纤维化为主,神经侵袭迹象不明显。
她将数据录入系统,开始准备下午的样本。就在这时,苏雨匆匆走进病理分析室。
“沈博士,紧急情况。”苏雨的表情凝重,“病毒学组在对X-047进行深度测序时,发现了一段不自然的基因插入片段。”
“插入片段?”
“是的,一段长约200个碱基对的序列,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冠状病毒。”苏雨把平板电脑递给她,“这段序列编码的蛋白结构域……和某些神经毒素的受体结合域有相似性。”
沈清墨盯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比对图。那一段突兀的插入,像一首和谐乐章中刺耳的不协和音。
“能确定是人工插入的吗?”
“陈教授说,自然重组不可能产生如此精准的插入位置——正好在刺突蛋白的受体结合域编码区上游,像是特意设计来增强病毒与特定受体亲和力的。”苏雨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这段插入序列的两端有典型的限制性内切酶识别位点残留痕迹……这是分子克隆技术的常用手段。”
实验室改造的痕迹。
沈清墨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科学家的直觉告诉她,这已经超出了自然变异的范畴。
“这个消息……”
“杨总已经知道了,他下令暂不外传,等进一步确认。”苏雨说,“但陈教授让我私下告诉你,因为你的病理发现提供了最重要的佐证——神经侵袭性不是偶然,可能是设计目标。”
沈清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需要更多样本。如果这种改造是系统性的,那么可能还有其他变异株,针对其他器官或系统。”
“已经在调取了。境外输入的样本都会优先送到你这里。”苏雨停顿了一下,“沈博士,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人为改造的病毒,那这场疫情就不仅仅是天灾了。”
“我知道。”沈清墨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们的工作更重要。每一份病理数据,都是证据。”
苏雨离开后,沈清墨独自站在工作台前。窗外,山峦在阴云下显得沉重而肃穆。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她想起导师陆怀明在她出发前说的话:“病理乃疫苗之基,你之所见所析,或将拯救万千生命。”
但此刻,她所见的可能不只是疫苗之基,还可能是罪证之基。
她打开内部终端,在允许的通信时间内给秦峥发了一条信息:
「X-047样本发现非自然基因插入片段,与神经侵袭性相关,有人工改造痕迹。建议你重点调查诺生生物及太阳国生物防御研究所的合作项目。病理证据正在累积。」
她知道这条信息会被监控,会被分析,会进入某些高层的视野。而这正是目的——让科学证据和侦查线索在更高层面汇合,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该警惕的人警惕。
发送后,她开始处理下午的样本。手中的解剖刀依然稳定,目光依然专注。无论病毒来自自然还是实验室,她的任务不变:解析它,理解它,找到对抗它的方法。
只是现在,这项工作多了一层更沉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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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江,晚上七点。
赵建国终于锁定了虎口疤痕男的藏身之处——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房主是个七十多岁的独居老人,把地下室租给了一个“做实验的年轻人”,收了三个月租金,没留身份证复印件。
“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人,只有一个。”雷大力在耳机里汇报,“前后门都堵住了,窗户有防盗网,他跑不了。”
秦峥站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画面。小区已经被便衣封锁,居民被悄无声息地疏散。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掩盖了行动的痕迹。
“等他出来,还是强攻?”周伟问。
“等他出来。”秦峥说,“地下室空间狭窄,强攻容易造成伤亡。而且……我们要活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室的门始终紧闭。晚上八点十分,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
就在他转身锁门的瞬间,埋伏在两侧的刑警扑了上去。男人反应极快,扔掉垃圾袋,右手从腰间抽出什么东西——但雷大力的擒拿动作更迅猛,一个过肩摔将他按倒在地。
“警察!别动!”
手铐扣上。男人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口罩被扯下,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亚洲面孔,长相普通,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秦峥走过去,蹲下身,拉起男人的左手。虎口处,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清晰可见。
“王磊?还是该叫你别的名字?”秦峥平静地问。
男人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带回市局。”秦峥站起身,“小心搜身,注意可能藏有毒药或自杀装置。”
地下室被彻底搜查。这是一个简陋的临时住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行李箱。但在桌子下的暗格里,技术队找到了让人心惊的东西: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三个移动硬盘、几本写满数据和公式的笔记,还有……一小盒密封的玻璃安瓿瓶,标签上写着“X-Beta”。
“秦队,你看这个。”赵建国递过一个笔记本。
秦峥翻开,里面是用中文和英文混合记录的实验数据。时间从一年前开始,记录了某种病毒的“优化过程”:包括增强ACE2亲和力、提高呼吸道复制效率、突破血脑屏障的尝试……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标题是:“X-Beta株,完成度92%,神经侵袭性达标。”
下面有一行小字:“交付测试,西京实验室。”
西京。太阳国。
秦峥合上笔记本,看向那个被押上警车的男人。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很快融化。
回到市局,审讯立即开始。但男人始终沉默,无论问什么,都闭口不答。律师很快就到了——是岚江最贵的刑事辩护律师之一,显然有人为他准备了后路。
“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律师的态度强硬,“在你们出示确凿证据前,他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
秦峥看着监控画面里的男人。他低着头,但坐姿挺直,像受过某种训练。
“查他的真实身份。”秦峥对赵建国说,“指纹、DNA、虹膜,所有生物特征,跟数据库比对。另外,查谁为他请的律师,资金来源。”
“已经在做了。”赵建国说,“但律师手续齐全,我们最多扣留24小时。”
24小时。时间紧迫。
秦峥回到办公室,打开加密终端。沈清墨的信息已经收到,关于X-047样本的基因插入片段,关于人工改造的痕迹。
科学证据和侦查证据,正在互相印证。
他需要向上级汇报,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和支持。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市局的权限,涉及国际关系、生物安全、甚至可能的国家安全。
晚上十点,他拨通了省厅专线。电话那头听完汇报后,沉默了很久。
“秦峥同志,你汇报的情况非常重要。省厅会立即成立专案组,协调国安、外交、卫生等部门联合调查。你们市局继续深挖线索,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涉及外籍人员要格外谨慎。”
“明白。那个被抓的男人……”
“先以涉嫌非法持有危险物质、妨碍传染病防治等罪名控制。真实身份和背景调查,省厅会协调国际渠道。记住,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
“是。”
挂断电话,秦峥站在窗前。雪夜中的城市寂静无声,但在这寂静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他想起沈清墨在实验室里分析的那些样本,想起那些被病毒摧毁的肺和大脑,想起那个虎口有疤的男人冷静的眼神。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这可能是开始的结束——真相开始浮出水面的时刻。
终端震动,是沈清墨发来的新信息,只有两个字:
「保重。」
秦峥回复:
「你也是。证据链正在闭合,真相不远了。」
发送后,他收起终端,走向审讯室。雪还在下,落在窗上,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但模糊不了的是责任,是决心,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坚持寻找光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