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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你娶妻 ...

  •   陆岫雪替姐姐入宫,是在宫变的三日后。

      她今日原本只是想去陆府探望姐姐,前些日子有歹徒在京都之中烧杀抢掠,闹得人心惶惶,各家各户门户紧锁。

      她担心姐姐,却碍于自己还借住舅母家中,不能为了自己出府就要莽撞开府门,生生煎熬三日终见了姐姐,却叫她发现杜府之中只有姐姐一人。

      而她那个姐夫,竟在三日前便已入宫救驾,将有孕的姐姐一人留在家中独守!

      虽则杜羿承身为左千牛卫,宫中生变入宫救驾是他职责所在,但如今已安生过了三日,怎得不见他早些归家?

      只知道叫他身边的知崇传话报平安,难道不知晓这样也会让姐姐担心?

      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不宜走动,陆岫雪替姐姐生气,干脆直接拿了对牌,说什么也要入宫将杜羿承给揪回来。

      待对牌递到宫中去,却是东宫的人传来准允的消息。

      陆岫雪没多想,入宫后第一见到的却是宫中太医。

      “姑娘消消气,杜统领受了伤,这几日昏迷着,待姑娘见了他,说话可定要注意些,万不能再刺激了他。”

      陆岫雪一头雾水:“受伤?不是前两日还派人回家中报了平安?”

      太医抱拳高举着拱了拱手:“是太子体恤杜夫人怀有身孕,怕杜夫人动了胎气,这才叫人先到杜府去安抚。”

      言罢,他无奈笑了笑:“原本也不该准姑娘入宫,也是这杜统领的病太过棘手,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待姑娘见过了杜统领,还望姑娘回去给杜夫人转达时,帮着周旋,再不济也得让杜夫人平安生产啊,姑娘说是不是?”

      这话让陆岫雪听得心惊,这是什么伤竟这样严重,连姐姐也要瞒着,亦劳师动众到这种地步?

      *

      杜羿承坐在床榻上,头上还缠着白布,沉着脸一言不发。

      眼前的一切太过让他惊讶,他即便是再逼着自己适应,仍觉得难以相信。

      他一觉醒来,便觉头疼的厉害,身上也似受了伤,稍稍一动,便牵扯着浑身的皮肉都发疼。

      他记得他晕过去时,正是乞巧日,他在街上走得好好的,却被一小人偷袭,生生挨了一闷棍,再睁开眼时,一切却都变了样。

      他眼前不是他晕倒的巷口,亦不是他寝房的床帐,而是精雕细琢的梁柱,还有看似寻常却价值不菲的素色纱帐。

      他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之下难以回神,尽力回想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可饶是他再怎么想,都觉得脑中空空。

      似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了出去,在他下意识搜寻时,触及到的只有一场空,仿若如常行走时步步皆踩空的石阶般,让他觉出种难以触底的失控。

      直到,他被知崇的声音唤回了注意。

      原本立在他旁边伺候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是内侍,而他醒来的消息传出去,知崇急匆匆扑过来:“郎君,你可算是醒了,可还记得属下是谁?”

      杜羿承眉心蹙起:“胡说什么,这问得什么话,我岂会不记得你。”

      知崇长舒一口气,似马上便会喜极而泣:“郎君你不知,你真是吓坏了属下,你昏了三日,昨日醒来时谁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咧着嘴笑:“万幸万幸,郎君终是想起来了,已经有人去通传太子殿下,郎君再歇息片刻,别牵扯了身上的伤。”

      杜羿承却是半晌没能回神,他眉心蹙得更紧,清疏面容一点点染上复杂又古怪的神色。

      他一把扣住知崇的手腕,沉沉开口:“且慢,我醒来……为何要通传太子?”

      知崇的笑僵在脸上,有了昨日的惊吓,他此刻说话都开始磕巴:“郎君你、你没想起来?”

      杜羿承呼吸愈发沉,从他只言片语中大致猜出自己如今的情形。

      头更疼了,甚至有种晕眩的恶心。

      “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速与我细说,这是何处,还有,为何会惊动太子?”

      知崇张了张口,满脸的担心,忙不迭一一作答。

      几句话问下来他才知晓,他记忆中,被偷袭的乞巧日已是三年前的事,也就是说,他生生失了三年的记忆。

      知崇试探着提议:“郎君,您要不再睡一会儿?睡不准就同昨日一样,再睡一日就想起来了。”

      杜羿承手紧扣在床榻边沿,面色并不好看。

      他也想再睡一觉,赶紧摆脱这如做梦一般的场景。

      于他而言,一觉醒来所有的事都变化得太大,比如他突然有了官职,还是正四品左千牛卫,比如此刻他竟在宫中,是为救圣驾受伤,惊动得太子立刻传太医救他,大有种救不回他就要所有太医陪葬的势头。

      他最不喜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亦不喜权势富贵,怎得三年后的他却还是谋了官,还与太子有了往来?

      他没有头绪,但也不由他再睡一下,赶紧让自己想起来,太子便已入了殿内。

      杜羿承心绪发沉,很难不如临大敌,他看着面前的太子,蟒袍在身气度卓然,却与他记忆之中有那么几分微妙的不同。

      他想起身施礼,太子一抬手:“不必多礼,养伤要紧。”

      或许是这三年变化太大,而太子眸底似有那么一丝明显的关切,可在对上他不知该如何梳理形容的复杂视线时,太子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眉心微动,转而去问知崇:“还没想起来?”

      知崇颔首,将方才的话转达,太子闻言蹙起眉,原本想问的话也都戛然止住。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叫太医再给他看看。”

      言罢,太子又撂下一句好好养伤,转身便出了殿门,似还有要事处置。

      知崇赶紧要扶着他躺回去睡,可前脚太子刚神色凝重地出了屋,后脚便见陆岫雪气势汹汹跑踏入屋中。

      陆岫雪也不过刚及笄的年纪,入宫后原本的小心谨慎,在走这么久的宫道后也全然磨没了。

      她盯着面前眼露诧异的杜羿承,视线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头顶是绑着白布,衣衫穿得齐整,也看不出哪里受伤,倒是知崇扶着他,一副要就寝入睡的模样。

      陆岫雪那些仅剩的耐心当即荡然无存,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还有心思睡觉?你怎么睡得着的!”

      相比起来,与太子相熟让杜羿承更为惊诧的,是陆岫雪与他说话时理直气壮埋怨他的语气。

      硬往亲近了说他们是同窗,但实则一主一客、男女有别,少有私下说话的时候。

      他那个父亲给他请了先生在府衙中,自然有人慕名而来,想入杜府读书,她那个姐姐最会攀交,左右逢源,用尽手段将陆岫雪塞到他家中来。

      至于她那个姐姐陆崳霜……

      他不喜她,更不会愿意与她的妹妹有什么私交。

      可如今,依陆岫雪的身份竟能入得宫中,且明显是来寻他的。

      杜羿承久久不语,知崇显然也习惯了陆岫雪这态度,甚至还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咳两声示意他回话,好似不回她的话是什么天大的事。

      方才见了太子,知崇都没这样催他应答。

      奈何他张了张口,实在不知该用何种语气、何种态度,来回这个他并不相熟的女子的话。

      但陆岫雪却被他的态度气到,她冷笑一声:“你既醒了,能走能睡能喘气,为何不知回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让人担心!”

      她越说越气,替姐姐委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娶了妻!你不回家,有没有想过你妻子该多担心你!”

      这话犹如闷雷在杜羿承脑中炸响,轰得他头痛欲裂,面上不多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娶妻?”

      声音出口,是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了沙哑,他视线猛地投向身侧的知崇:“什么娶妻?”

      不等知崇回答,陆岫雪便率先将话抢接过去:“还能什么娶妻,你怎得还装疯卖傻起来?”

      杜羿承却不理会她的话,只问自己此刻最信任的人:“知崇,谁娶妻了?”

      知崇尴尬扯了扯唇:“郎君,你娶妻了。”

      杜羿承脸色更为难看,知崇又补了一句:“成亲两年了。”

      杜羿承呼吸粗沉,胸膛亦起伏着,他看向面前的陆岫雪,眼前人抱臂盯着他,对上他的视线,还狠狠哼了一声。

      他脑中阵阵眩晕,疼得他根本来不及深思,知崇似仍觉得不够,硬着头皮添了一句:“夫人也有孕了,郎君,你——哎哎!”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杜羿承神色不对,抬手扶着额角,疼得整个身子紧绷弓起。

      而后,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身上脱力,重重向床榻上栽倒过去。

      陆岫雪诧异地瞪圆了双眸,这……就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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