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柏汀照的转变 ...
-
席浔就这么好不容易地熬到了周五，但因为临近半期考，所以各科老师的卷子是一套又一套地往下发。还没撑到下午，席浔的桌面上已经堆积了好多的卷子。
不过席浔作为一个特别省心的打工人，是不会去动这些东西的。趁着下课时间柏汀照去上厕所，席浔赶紧悄摸塞了几张卷子给柏汀照。
刚把自己的卷子塞进柏汀照那规整的抽屉中，柏汀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后门。
席浔余光瞥到之后赶紧假装自己在睡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趴回了桌上。
柏汀照手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刚一坐下就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多出来几张明显就是胡乱塞进来的卷子。看了看席浔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柏汀照微凉的手划过席浔的后脖颈，凉得席浔因趴在桌上而弓起的身子打了一个颤。
“呀，柏汀照，你学坏了。”席浔一只手盖住自己的后颈，坐直身子有些嗔怒地看着柏汀照。
柏汀照却有些不明所以，眼睛里满是求知欲：“坏是什么？”那架势颇像是席浔说什么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席浔看着他最终败下阵来，他时常觉得柏汀照就像是一个正在学习人类行为的机器人。
“卷子都送我了？”柏汀照的手不湿了，但他还是就用两根指头把抽屉里的卷子大军扯了出来。
席浔当作自己听不到，顺便就着趴下的姿势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柏汀照笑了一下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转来一中的两周，随着和席浔接触渐深，柏汀照的性格变得明媚了许多。这是俞渐春和柏父有目共睹的事情。
先前还在国外的时候，柏汀照把饭沉默地吃完就进房间了。一周能不能跟他们讲上二十句话都有待考量。但是最近甚至都会在吃完饭之后主动开口询问需不需要他洗碗。
柏汀照的转变也像是薄雪落于肩头，他不再寂寥地感受着雪带来的冰凉。而是体会着小雪蓦然从空中飘落时轻拍肩膀时带来的惊喜感。
因为柏汀照这特殊的病症加之他们夫妻两人的工作特殊性，家里没有请住家阿姨，凡事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不过一家人的家庭分工也是处理得当。柏父负责做饭、俞渐春负责洗碗、柏汀照负责饭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今天的饭桌上，俞渐春能看见柏汀照又比昨天愉悦了些，眼含笑意问道：“小照，最近和小同学相处得还好吗？”
柏汀照咽下嘴里的饭，回答：“嗯，挺好的。”
俞渐春一听这话就乐了，而看着俞渐春脸上欣喜的表情，柏汀照拿着筷子在碗里拨了拨，最后鼓起勇气说：“妈，爸。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柏父和俞渐春对视一眼，而后柏父先行开口：“小照，你说。不管什么事情，爸妈都能承受得住。”
柏父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上的双手握紧。俞渐春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果饮喝了一口，但装着果饮的杯子被放回桌上的时候水平线似乎并无两样。
柏汀照直觉父母可能误会了什么，直接开口：“我……开始有前一天晚上睡前的记忆了。”
“哐当——”
在柏汀照说完这句话之后，玻璃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俞渐春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上被飞溅而出的细小玻璃碎片和液体沾染上冰冷的感觉。
柏父看起来体面一点，只是碗里的米饭不知道何时被倒扣在了桌面上。
柏汀照看着俞渐春和柏父两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呆滞了一会儿，俞渐春双手交叠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红红地发出了呜咽声；柏父也在俞渐春的哭声中用手撑住了额头，挡住了柏汀照看过来的视线。
俞渐春用手擦掉自己脸颊上的眼泪，颤声问道：“小照，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出俞渐春语气之中的情绪，柏汀照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我有了一点记忆。”
回答完俞渐春的话，柏汀照从椅子上起身，去阳台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给仔细打扫了一番。也给他们两个留有足够的缓冲时间。
等到柏汀照把地收拾干净、给柏父重新装了一碗饭之后，夫妻二人才从喜悦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
俞渐春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小照，那既然这样我们再回国外去Bennent那里复诊一下可以吗？”
其实柏汀照觉得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事情了，但如果这样能让俞渐春和柏父放心的话那也可以：“好的。”
柏汀照答应完俞渐春的提议，俞渐春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排起来了：“我们可以明天出发，给你请一周的假期，回国太匆忙了，还有些东西没有拿回来。”
“柏锡，你今晚把事情都安排好，明天跟我们一起走。”
柏汀照和柏锡两个人就像是待宰的小羔羊，老实地被俞渐春安排。
这周开始的时候，席浔就已经主动要来了柏汀照的绿泡泡。在家的晚上过于无聊，沈瑾又不回消息，席浔就转了个方向来骚扰柏汀照。
席浔：同桌~我亲爱的同桌~
柏汀照：在。
席浔：你有没有兴趣和你的同桌进行一场愉悦身心的多人团结版的拆迁活动啊？
柏汀照仔细琢磨了一下，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于是将文字复制粘贴到了浏览器搜索框之中。但是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但直觉席浔不会害自己，便应下了。
席浔很开心地甩了个表情包过来，然后继续发问：方便打语音吗？
柏汀照此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答应得很快。
接通席浔打过来的语音通话，轻快的语调让柏汀照觉得自己像是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发现对于昨日的记忆还有些保留的感觉。
“同桌，你先打开你的store，然后在里面搜索XX！”
柏汀照在席浔的指导之下通过了这款游戏的新手试炼，脑子灵活的他很轻易就掌握了人物角色的基本驱动方式。
席浔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来：“诶，你真的没玩过游戏诶。我给你个游戏号呗，里面全英雄全皮肤，体验感满满哦~”
这番说辞让席浔听起来像在大街上推销小商品的销售员。
五分钟后，柏汀照登上了席浔给的账号并被他拉进了一个房间之中。两个明显成套的名字被摆在了一起。
席浔的那个账号叫作：来打我呀。
柏汀照的那个则叫作：打不着我。
“快点准备！”
柏汀照的视线在界面上扫了一下，手指按下了准备键。
在进入游戏组队之后，席浔很快就锁定了自己要选的位置，正在指导柏汀照在辅助位之中选一个顺眼的英雄时，队内留言频道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是还未选定英雄的四楼。
四楼：一楼二楼的哥们换换位置呗，我带我女友打。我们一个打野一个辅助。
席浔懒得理他，在开局的时候他和柏汀照已经勾选了自己要玩的位置，至于三四楼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位置那是他们脑子有问题。
可席浔和柏汀照不理他们，他们却越来劲。
三楼此时也发言：一楼二楼的哥哥们帮帮忙嘛~人家和男友排了好久才排上的！
席浔的这两个账号头像都是沈瑾换上的，一看就是男号。三楼试图以温软的话语让一二楼帮助她完成她的愿望。
可惜三楼的算盘打歪了。一个是不太懂人类的情绪、另一个是铁石心肠。
席浔无语地直接回怼：小妹妹，你们要是想玩这两个位置还是退出队伍，我们重开。
三楼：都说了我们排了很久，换成这两个定位才排上的！
席浔：那是你们命不好，为什么要让我和我朋友为你们兜底？快点退出，要不然待会儿系统自动给你们选择英雄了。
席浔手上动作很快地在打字回复，也不忘跟柏汀照说话：“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哥带你飞。不用管他们。”
面对着一众的游戏人物，柏汀照陷入了沉思。哪一个看起来他都不太会玩。
“或许你可以选一些好上手的，比如说那只人鱼或者那只小鹿。”
三楼和四楼见席浔他们丝毫不理睬自己，又看系统选角时间快到了，只好窝囊地选了自己要用的英雄，进入游戏。
而柏汀照最后选择了小鹿。
席浔是个老玩家，而且他选的这个英雄是他最拿手的，甚至有市标。在加载游戏进度的时候他就摩拳擦掌地想要给柏汀照好好露一手。
俞渐春在此时端着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敲了敲柏汀照的门，柏汀照正在另一台设备上研究这个英雄的技能和使用方法。
听到敲门声，柏汀照喊道：“进！”
俞渐春推门而入，看见柏汀照的手机正横着拿在手上，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激动：“儿子，你是在打游戏吗？”
说着，俞渐春从果盘中摸出一个草莓送进嘴里，眼睛发亮。
柏汀照觉得此情此景颇为奇怪，但却不知道从何谈起。把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掉回道：“嗯，在和席浔玩。”
俞渐春不由分说地往柏汀照嘴里也塞了个草莓，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出了房间。
柏父也藏在房门外，看着俞渐春走出来压低声音问道：“儿子在房间里面干什么呢？”
俞渐春神秘地笑了一下：“在和那个小朋友打游戏呢。”
柏父听到俞渐春的话幅度很小地震惊了一下：“打游戏？这真的是我们儿子吗？”
在确诊记忆衰退症之后，柏汀照整个人性格大变，每天就跟机器一样在不停地学习。
而之前柏汀照虽然就读于国外，但读的也是精英学校，学习任务本就繁重，但柏汀照还私下找了国内的教材学习。
曾经一度柏父和俞渐春都怕柏汀照直接走火入魔了。
但如今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这让柏父和俞渐春站在房门外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柏汀照的转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