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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箱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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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就是还没觐见主神就被扔进箱庭那个倒霉蛋？”
由朱雀图腾化形而来的少年无视了兰溪和的疑问，满心欢喜地伸长脖子打量兰溪和，头上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甚至飞出火星子。
“吾选召来的那只手和但丁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小右和但丁？”
尤其是听到“但丁”的名字，兰溪和立刻警惕起来，虽还不能完全确认“选召”的含义，但他不得不考虑“少年是但丁的同伙”这一可能性。
兰溪和注视着这个虽有人形但绝不可能是人类的少年，视线不自觉地总是飘向蛇尾少女。
“啧，这家伙跟但丁对峙时那般机灵，现在怎么一副痴呆模样？”
少年看向蛇尾少女，催促道，
“聊着真费劲，海禾，赶紧授识。”
“落炎你催什么，这是小海选召的轮回者又不是你的。”
有龙角的女性不满地摇晃手中酒壶，却一巴掌拍着身旁的白发男人后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江白，管管。”
“云岭……”
男人面露难色，转头看向少年却被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向被称为“海禾”的蛇尾少女投去无奈的笑意。
少女尾巴上的长蛇吐着信子趴到少女的肩头，而少女抬起右手，向兰溪和柔声说道：
“小鱼儿，接下来会有点难受，但你不会有事的。”
无形的浪潮随少女的声音卷来，从鼻腔口腔甚至眼眶争先恐后地挤入兰溪和的身体，强烈的恶心让兰溪和呜咽着跪倒在地。
那些无形之物钻入脑中，像是直接在脑子里长出手来，硬生生将大脑掰开、用刀口剐蹭、用针线穿刺。
兰溪和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痉挛着倒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潮水的痛苦才缓慢褪去，兰溪和吃力地撑起上半身，只觉得无法灵活地控制四肢。
但很快，他的头脑却清晰起来，纹屋的法则、达成愿望的条件、纹章和道具的功能……各种信息整齐有序地罗列在脑中。
原来纹屋掌控着六个等级的多种箱庭，从高到低分别为“天阴、乙木、丁火、己土、辛金、癸水”，自己之前身处的“劣人清除计划”正是最简单的“癸水”箱庭之一。
轮回者若想实现愿望、重获新生，就必须通过任意“天阴”箱庭，可“天阴”箱庭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开启，且要得到代理认可的轮回者才有资格进行挑战。
而眼前的四“人”正是纹屋代理，负责挑选亡者和濒死者，并将他们召唤到纹屋异世，在箱庭中轮回。兰溪和自己，则是被那名为海禾的“玄武”化身选召的轮回者。
“呕……”
虽说这些信息有条有理，但一时间大量涌入还是让兰溪和忍不住又犯恶心，他捂住嘴压抑胃中的翻涌，决定暂时关闭脑海中被强硬植入的知识殿堂。
“忍住了忍住了！他没吐！”
落炎欢喜地拍掌大笑，头顶的火舌发出爆燃的噼啪声，
“这家伙很有潜力啊海禾，说不定你可以久违地赢下一局。”
江白瞥见云岭又不耐地晃起酒壶，连忙将话题往正事上引：
“时候不早了，请主神大人赐他纹章吧。”
说罢，就是落炎也闭上了嘴。四人纷纷闭目抬手，化为图腾回到柱中，伴随着四柱剧烈颤动，纹屋的声音再次在兰溪和脑中响起：
[汝已通过癸水箱庭，选随机纹章一枚，然……汝之召唤……有异……未先觐见……]
那声音一如方才的空灵，但莫名断断续续。
[故赐汝择纹章之权一次，可翻起纹章两枚，任选其一。]
说着，周围的生肖巨像纷纷发出耀眼金光，十二道光芒从巨像中蹿出，如流星飞过在空中高速盘绕，最后整齐落在兰溪和身前，待金光淡去，剩下十二个木玺。
那些木玺均雕刻着精致云纹，上浮饱满莲叶，叶托滴水莲花，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兰溪和忍不住定睛欣赏，竟觉得花瓣上的水滴晶莹剔透，仿佛一碰就会真的落下。
兰溪和胃中的不适已然平息，他重新打开知识殿堂，小心翼翼地从中翻出少许信息。
异世之中的各个箱庭之间相互隔绝、互不干扰，初次通关每个等级中的任意箱庭，就能随机获取十二生效纹章之一，永久获得纹章的加持能力。
“选吧，小鱼儿。”
海禾温和的声音从柱中传来，兰溪和快速扫过眼前的十二木玺，它们纹样相同颜色相仿，肉眼根本看不出区别。
即是随机，何必讲究？
兰溪和干脆地翻开最中间的两个木玺，其他木玺瞬间消失，而那两个木玺中镌刻着的，是狰狞的凶虎和温顺的羔羊。
兰溪和整理思绪，调出脑海中的信息：征服之虎纹章，会让持有者更容易成为箱庭敌人的目标；仁善之羊纹章，会让持有者在当前箱庭中未杀一人时更加幸运。
“虎！选虎！”
落炎激动的声音也从柱中传来，云岭的尾巴从柱中伸出，狠狠地抽向落炎的柱子。
这算负面效果吧？兰溪和没有理会代理的插言，他猜测这虎纹章绝不可能一无是处，但作为初来乍到的轮回者，他着实不想冒险，所以他直接将手伸向了羊纹章。
就在即将接触到木玺的前一秒，虎纹章木玺消失不见，羊纹章玉玺则突然翻转，向下印上兰溪和的手背，那一下仿佛不只是盖在手掌，而是直接盖上了整个身体，兰溪和为之一怔，差点又倒回地上。
等兰溪和稳住身体，羊纹章木玺也凭空消失，兰溪和抬起左手，红色的羊形图纹缓慢浮现，然后又慢慢散去。
[礼成。]
纹屋的声音渐行渐远，玄武图腾从柱中跃出，海禾独自落在兰溪和身前。
“如你所听，我已许久未成为天阴的赢家，你的选召虽有异，但这也为你带来优势。”
海禾笑意盎然，巨蛇越过她的肩膀，同她一起直勾勾地注视兰溪和的眼。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没有记忆的选召者。”
海禾抬起食指，纹屋的大门立刻打开，兰溪和见状赶紧喊住对方:
“等等！那个……海，海禾大人！我的记忆不能恢复吗？”
“你的记忆？”
海禾微笑着偏过头，看向门外的虚无中卷起黑色的惊涛骇浪，最后形成可怖旋涡。
“你不是已经找回一些了吗？到箱庭去吧，你会得到答案。”
海禾的手指轻轻一点，巨大的吸力就将兰溪和从地上拽起，连惊呼的机会都不给他，黑色的漩涡就将人吞了进去。
被抽水马桶卷走可能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无水漩涡中颠来倒去的兰溪和真的快吐了，但他依然被无形的巨浪向更深处卷去。
纹屋赶人的方式，实在有些不体面。
兰溪和最后完全是头朝下的姿势被甩了出去，他都没来得及回头看，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什么，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再然后是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睁开眼正看见一扇打开的门，里面黑洞洞一片。
“哦？看来这次是我赌对了。”
兰溪和刚爬起身，一高一矮“两堵墙”就围了过来。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啊兰兄。”
“矮墙”笑着俯身伸手，兰溪和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身处何处？是仍在纹屋附近？还是已经到了下一个箱庭？眼前的人是敌是友？为什么认识他？是否有所图谋？
一连串的自问兰溪和都无法自答，他沉默着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堵墙，试图从他们的外表上获得些许信息。
矮墙剑眉星目神采飞扬，一双棕色的圆眼炯炯有神，嘴角上扬却不张扬。身着绿色冲锋衣，背负长剑，额上绑着头带，乌黑长发在后脑高高束起，额前和辫子根部各有两撮鲜艳的金色，还有一条金色细辫垂直胸前。
高墙披着紫色微卷长发，额间点缀有金色花钿，内穿高领外搭皮衣，手上拎着一柄龙纹长枪，看起来蓄势待发。相比明媚的矮墙，高墙下垂的眼中是冰冷的紫色深渊，兰溪和隐隐觉得如果有必要，这人定能眼都不眨就用那杆长□□穿自己。
不过要说信息……兰溪和的眼神在两堵墙间徘徊，这两人虽是现代装扮，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侠客”风气，再加上“兰兄”这个称呼，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怎么，成律小友没同你提过我们？”
矮墙收回手环在身前，皱起眉头颇为失落：
“真是绝情啊，明明都穿过同一条裤子了。”
“行哥！充其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吧！”
成律的大喝声从墙后面传来，少年大步流星奔到矮墙身边梗着脖子瞪他，兰溪和一眼就看见小右趴在成律肩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被瞪的矮墙也不恼，反而笑得一脸灿烂：
“哪有，古堡那次，你被火蛇追了一路内裤都烧得差点没剩，不就借了我的大裤衩子穿。”
“唔！”
成律一时噎住，那矮墙撞了撞身后的高墙，乐在其中地补充道：
“哦，还有掉冰窟窿里那次，小友湿了个透心凉，最后借了你的毛秋裤穿，长得卷了五六圈才露出脚来对吧？”
高墙垂眼看向矮墙，乖巧地轻“嗯”了一声。
“怎么燕哥也……”
成律无奈轻叹，摇起白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侧身向兰溪和介绍道：
“这两位是颇为照顾我的前辈，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下非常行，受成律小友所托，前来接应。”
矮墙抬起双手行了个拱手礼，
“不知兰兄可有同盟归宿，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少侠联盟’呢？”
他叫非常什么？
兰溪和消化着矮墙口中的信息。
少什么联盟？
兰溪和发现自己好像消化不了。
